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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清新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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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新的早晨。
“手表一定要时时刻刻带在腕上,不可以拿下来哦。”维霖不放心地叮嘱正在浴室里刷牙的某人。
拿着牙刷的手保持静止,维克多愁容满面地上下移动牙齿,盯着浴缸里满满的床单布罩脏衣服。
“小芝士,今天为什么有这么多东西要洗,不可以明天吗?我想去附近的公园赏花。”
“等我放学陪你去。”维霖笑眯眯地拖出一大包洗衣粉,“房间太久没人住,会有很多细菌和寄生虫,对成长期的我有很大危害的。”
胸中涌起父爱热流,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啊。
小霖掂起脚,啾了下爸爸的脸颊,“那么我上学去了。”
出门前又转头吩咐,“手表……”
“一定要时时刻刻带在腕上,不可以拿下来哦。”维克多吐着牙膏泡泡重复,表示自己已经记住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
楼下的车子不耐烦地响着喇叭,詹天骄探头出来大叫:“迟到啦。”
小霖刚上车,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车子离弦箭一般冲出去。
因为冲力,一个巴掌大的显示屏从外套口袋掉出来。
天骄手快,一手操着方向盘一手捡起来,不认识,“咦,什么?”
管家接过,塞进他从罗宅带来的书包里,“是学校要用的吧。”
他有个高尚习惯,对孩子如同大人一样。
到达学校下车,管家替小霖提一会书包,“下次别拿研究室的东西了,七号的脾气不是好惹的,连罗先生都拿他没办法。”
小霖耳根微微发红。
显示屏与手表一个体系,随时可以监控,研究室特别为了母亲掌控幼儿活动所研发。
走进教室,第一件事是打开屏幕,维克多在洗衣的大桶里蚱蜢似的跳,踩着被套,哇啦啦唱歌。
小霖放心地收起显示屏。
邻桌的周雷望过来,到底是小学生,平日仇深似海依然掩不住好奇,小霖一记眼神瞪回去,立刻被小刀子刮的低头。
上午的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维克多抱着被子走到老房子的天台上,晒衣绳下几根粗大的管子横在地面。
“设计真是不合理……”他喃喃抱怨,艰难地在圆柱体上保持平衡,甩着被子。
头顶上轰隆隆一阵响,维克多头披被子低头看看脚下,怎么渐渐黑下来了,还伴着大风吹。
糟,下雨了?
在疾风中摇晃成一颗狗尾巴草,维克多顾不得天台上的被褥,赶忙找了一颗水管来抱,哀叹自己一上午的成果报销。
风越来越急,在吹光了所有的布单后,一架直升机在腾出空间的狭小天台上停住。
机门打开,一头红卷发如同安琪儿的美人跳出来,脚下一声闷哼。
安琪儿环视一圈周围开始抒情:“啊,多么亲切柔软的土地,不愧是他的家,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这么亲切。”
身后一个铁塔似的巨人下机,抱起安琪儿挪过一边,“阁下您踩到人了。”
维霖按下开关,屏幕沙沙闪了一下,突然黑屏。
“下一堂体育课,大家去更衣室换体操服。”
“老师,我头晕。”维霖站起来。
体育老师过来试一试他的额头,“哟,你发烧了。”
急忙送去医务室,保健老师开了退烧药.
维霖吃药后,安静地躺在床上休息。听着身边的脚步声远离,他悄悄爬起,从休息室的窗口翻出去。
“喂,管家叔叔吗?我是维霖。现在家里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您可以派车来学校后门接我吗?”
他翻过围墙,焦急地等着。
“对不起,你……”
奄奄一息的维克多爬起来,没来得及活动被踩的手腕,就被耳边的大叫再度震倒。
“小多,小多……” 安琪儿大力抱住他,大叫,“总算找到你了。”
维克多被勒得面色青紫。
“他要窒息了。”巨人拉开安琪儿怀抱的双手。
咳嗽一阵,维克多赶忙跳开以保安全。
“你……是谁?”
“你忘记我了吗?”安琪儿大惊失色,委屈不已,
“难道你忘记你是怎样无家可归在瑟瑟的寒风中蜷缩在街角走投无路的时候我站在路边对你微笑说饿不饿带你回去供你吃住给你温暖抚慰你受伤的心灵你可知道你突然消失不见我历经千辛万苦跋涉千山万水才找到你你可明白……渴……”
巨人递过水壶,安琪儿咕嘟嘟灌下去。
在新一轮快板开始前,维克多急忙插一句:“你到底是……”
“你……哇……”安琪儿眉毛一蹙,嘴巴一瞥,大哭起来,“你忘记我了,你对我始乱终弃。”
维克多抱头鼠窜向楼梯口,“小霖和管家,你们来了?”
“爸爸,这是怎么回事呢?”小俊脸抹上异色,。
在客厅坐定,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抽噎声,鼻涕声。
递上面纸,维克多陪笑:“最后一张了,再哭下去我就得揉报纸了。”
安琪儿狠狠地吸了一下鼻涕,不哭了。
冲了几碗茶水,管家送至各人面前,“请。”
巨人挪过安琪儿面前的一杯,各种试纸测了又测,“阁下请用。”
……
一片沉默。
维克多努力搜索记忆未果,小心翼翼地试探:“我们以前见过。”
安琪儿破涕为笑,有点不好意思:“你记起来了,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这位小朋友叫维霖吗,以后请称呼我妈妈。”充满母性地摸头。
小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表情太阴险,略作调整:“能给我讲讲你和爸爸怎么认识的吗?”
“两年前我在路边捡到他的,那天是我的登……呃……当时我们一见钟情,所以就请他住在……我是说我家里,之后……”安琪儿小脸飞红。
“一个星期后维先生不告而别。”巨人补充,“还拿走了几件极为重要的东西。”
安琪儿十指缠成麻花,“反正那些本来就是准备送给我的未来伴侣的定情物的说,你拿走它们,正好是我们婚约的证据。”
面对八道灼热视线,维克多在沙发上一歪,装死地倚在沙发把手上,痛苦的低吟:“晕……,我以前出过车祸……有后遗症……记忆障碍……”
安琪儿扑上去搂住他:“亲爱的,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你是因为这样不可抗力而离开我,我今后一定好好照顾你,我们再也不分开。”
维克多睁眼,对着安琪儿背后的维霖和管家龇牙咧嘴做口型。
“既然没事,现在还是回学校比较好。”维霖视而不见。
管家指着维克多手腕上碎裂的表壳,“那个。”
预期到七号的尖叫,小霖打个寒战。
“他的脸好象有点印象。”车里管家突然说。
“通缉犯?”
“那头红卷发印象很深。”
晚饭的时候罗博士因为实验有了进展心情大好,得意之余不仅被喂下了平时最恨的炒青菜,还声情并茂地为老花的罗父念报纸。
“ZIGZAG政变,大公被推翻,流亡海外,可怜,只有十九岁。啧啧,此国民风彪悍,勤于政变,王室平均寿命不到四十岁,在位时间平均5.16年,据悉本次政变由军方发起……”
管家送上两杯安神茶,心不在焉瞥了一眼报纸。
再看维家的晚餐桌。
“来来来,尽管吃。”维克多招呼拘谨的客人们,“今天的每一道菜都是亲手做的,在餐馆打工可让我学到不少,虽然是第一次,味道肯定不错。一直很想亲手做菜给小芝士你吃,快尝尝看。”
小霖勇敢地拿起筷子,深吸一口气:“我先开动了。”
第一口食物咽下,安琪儿和巨人认真地观察他的表情,不错过一丝细微的痕迹。
“好吃。”小霖灿烂。
维克多志得意满,速速地为其它两人布菜,“不好意思,菜买的少,只有三份,你们尽量,我吃猪血冻就好。”
“不用了,我自己来。”安琪儿客气。
虽然验毒什么都没验出,难保这乌黑的一团会对肠胃造成多大的影响。巨人的嘴角抽搐着。
“妈妈,”特别加了重音,“你不吃吗?你深爱的爸爸辛苦做的菜哟。”小霖童真的目光犀利地扫过。
安琪儿颤颤巍巍地挟起一筷子,吃了下去。
“哈,不错,和宫……家里的厨子差不多。”
巨人怀疑地看着主人,尝了一口菜,眉毛高高翘起,呜呜地指着自己的嘴巴。
“原来□□如此喜欢,那么我的份也让给你好了。”
“我的份妈妈你吃。”小霖喝完勉强凑合的米粥,菜拨安琪儿。
在父子两人期待的眼神里,主仆两人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小霖敲边鼓:“咦,□□怎么还剩,快吃光光。哇,妈妈,你好厉害一口气就吃完了。”
当天晚上,甜蜜的棺材里。
“你和红发的那个人是像他说的一样吗?”
“当然不是,我爱的只有小芝士宝宝你啊。”维克多垂下眼,模糊地回答
“你拿过红毛的东西吗?东西不还给他们,他们会长期住下来的。……别睡。” 他毫不留情对着肩上的手掌咬下去。
维克多睁眼,无辜地和维霖对视,“都是些石头,背起来重的要命,玩了几天就丢了。”
“爸……爸!”
“来,把棺材盖上,这样是不是又安静又暖和。”心虚地哼着催眠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明天是周末,我们去哪里玩吧。”
“好,小芝士想去哪里都可以。”维克多搂一搂小甜心。
爱的只有小芝士宝宝你。
小霖双颊不自觉发烫,安心地入睡去。
隔壁的客房。
“啊——救命——”
“阁下别怕,是老鼠。”
“啊——”
“是蟑螂。”
“啊————”
“蜈蚣。”
“啊——”
“阁下,睡袋是我们自带的,检查过了,里面没有奇怪的东西。”
“我肚子痛,我要去卫生间。”
“啊——————”
“阁下?”
“没面纸了啦。”
“对不起,阁下请稍等,我在揉报纸。”
沙沙沙。
咚咚咚。
卫生间敲门声恭谨地响起
“好了,我拿到了,还有什么事!”安琪儿愤然,“不要破坏我的情绪,我正在酝酿。”
外面是□□隐忍的抽气声跺脚声,“请阁下……能不能快点,我也……忍不住了。”
“不许和我抢,外面等。”跋扈地说。
□□两只脚使劲摩擦着,左脚上再右脚上再左脚上。
这一夜,背井离乡的主仆二人,在异国的一间老式公寓里,上下两条通道同时决堤,与马桶相亲相爱直至天明。
心情很好,维霖夜间不时醒来傻笑一阵,清晨打了背包坐了小凳子在棺材边笑眯眯地等。
意识慢慢聚集,软软的重量搭在胸口,小动物样鼻息暖暖地喷在脸上,维克多倏地睁眼。
“起床起床,去公园。”
维克多艰难地坐起,抓抓头上的草堆,出棺更衣。
“穿这套,”小霖双眼亮晶晶地秀出一套半边心形符号图案的运动装,与他身上的半边心形相呼应。
唏唏嗦嗦的衣服摩擦声,维克多脱掉上身睡衣,突然觉得背后两道高温烘烤,转身,小霖目光炯炯盯着他换衣服。
呃,好不自在。“……小芝士,先去刷牙。”
目不转睛的龇下白牙,“刷过了。”
“那个……,你东西带齐了吗?去检查看看。”
“弄好了。”茶几上两只背包。
维克多脸颊微烫地快速换装。
“客人一起去吗?”
“当然不要,他们水土不服,还是在家里多休息的好。”小霖视若无睹厅里软趴趴的两团。
门铃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行程。
管家和詹阿姨造访。
“……,看这张照片。”管家做了简短介绍。
“那他不就是所谓的大公。”小霖指着安琪儿。
管家颔首,对着维家父子的爱心亲子装微微一笑。
形容憔悴,发如茅草的安琪儿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把‘不’和‘所谓的’去掉,句尾加‘阁下’,我就是大公!”
“那这位?”维克多问。
□□上身平铺在桌子上,答:“王家……近卫军司令。”
“嗯,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詹天骄一旁凉凉地感叹,来之前很兴奋能见到蓝血贵族,没想到是两摊平铺的春泥。
管家没有插话,低下头,眼里的温度已经消失。
没有人察觉他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