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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茅厕逃出来后,满脑子是将军 池衡扶着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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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衡扶着斑驳的土墙,从军营东侧的窄巷里探出头时,夜晚风裹挟着枯草味扑面而来,瞬间将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粪水恶臭冲淡了些许。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襟,藏青色的锦袍原本绣着精致的暗纹,此刻却沾满了泥污与不明秽物,下摆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浑浊的水,每走一步,裤脚就会蹭到脚踝,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该死的穿越,该死的茅坑……” 池衡咬着牙低骂,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指尖却沾到了一块干结的泥块,他嫌恶地甩了甩手,又想起江渝那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剑,那剑刃的寒光,还有少年将军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还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让他后颈的皮肤都隐隐发烫。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少女带着哭腔的呼喊:“公子!池公子!您在哪儿啊?”
池衡循声望去,只见春桃提着一个绣着粉白桃花的布包袱,正踮着脚在巷口来回张望。这丫头是原主留在身边最久的侍女,性子怯懦却格外忠心,此刻她的双丫髻歪了一个,浅绿衣裙的裙摆沾了不少尘土,显然是从丞相府一路跑过来的,连鞋尖都磨破了个小口,露出了里面素色的袜底。
“我在这儿。” 池衡朝着春桃挥了挥手,声音因为刚才的呛咳还有些沙哑。
春桃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跑过来,可刚靠近三步远,就被他身上的气味逼得停下脚步。她皱了皱鼻子,却没露出丝毫嫌恶,反而眼圈一红,扑到池衡面前:“公子!您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有人欺负您了?奴婢听府里的张妈说,您一早往军营方向来了,就赶紧拿了干净的衣裳追过来,您快擦擦……”
说着,春桃慌忙打开手里的布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素色绢帕,又取出一件半旧的月白色外袍这外袍是原主去年穿旧的,因为样式过时被丢在箱底,春桃却记得他穿这件最舒服,特意找出来带上。
池衡接过绢帕,指尖触到布料的柔软,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他穿越过来这短短两个时辰,经历的全是剑拔弩张的危机:从茅坑里被呛得差点窒息,到被江渝剑指脖颈,再到听林野转达 “别再惹事” 的冷语,身边的人不是冷眼就是敌意,春桃是第一个真心为他担忧的人。
“多谢你,春桃。” 池衡的声音放软了些,拿着绢帕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泥污虽然还是遮不住狼狈,却让视线清晰了不少。他刚想把绢帕还给春桃,却注意到少女的指尖在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不安,“怎么了?是不是府里出什么事了?”
春桃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压低声音说道:“公子,奴婢今早给夫人送茶水时,听见夫人和三皇子府的柳姨娘在说话…… 她们说,要给您说门亲事,想把柳姨娘的侄女许配给您,还说等过几日就请太后出面,让陛下赐婚呢!”
“赐婚?” 池衡手里的绢帕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看向春桃,瞳孔微微收缩,“你确定没听错?是三皇子赵珩的生母,柳姨娘?”
“千真万确!” 春桃赶紧点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奴婢听得清清楚楚,柳姨娘的侍女说,这门亲事是三皇子殿下点头的,还说等您和柳小姐成了亲,丞相府就能和三皇子府‘亲上加亲’,到时候…… 到时候夫人就能帮老爷在朝堂上多争些权力了。”
池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怎么忘了,原主的父亲池渊是当朝丞相,老谋深算,野心勃勃,早就想借着联姻攀附皇子;而柳姨娘虽然出身低微,却极善钻营,在后宫靠着 “示弱” 博得了皇帝的几分怜惜,如今更是想借着女儿的婚事,把丞相府拉到三皇子的阵营里。这门亲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而他这个 “新郎官”,不过是双方用来交易的棋子。
“不行,这门亲事绝不能成!” 池衡咬着牙说。他要是真娶了柳小姐,不仅会彻底得罪手握重兵的江渝要知道江渝和三皇子向来不对付,还会被三皇子牢牢绑在船上,日后三皇子要是倒台,他和整个丞相府都得跟着陪葬。更重要的是,他还想着靠江渝谋朝篡位,要是成了三皇子的 “姻亲”,江渝别说帮他了,不直接一剑砍了他都算客气。
“可公子,您怎么反抗啊?” 春桃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夫人和老爷都同意了,连三皇子都点了头,要是陛下真的赐婚,您就算不愿意,也由不得您了。”
池衡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绢帕,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他现在只是个没有实权的 “纨绔公子”,既没有朝堂势力,也没有兵权,怎么跟丞相父亲和三皇子抗衡?难道真的要像系统说的那样,先攻略江渝,靠江渝的力量破局?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忽然触到了怀里一个硬硬的东西是林野送来的那个深蓝色布包。池衡心里一动,赶紧把布包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瓶贴着 “金疮药” 标签的瓷瓶,还有几块成色不错的碎银。瓷瓶的釉面冰凉,上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 “江” 字,显然是江渝常用的物件。
“江将军……” 池衡摩挲着瓷瓶上的字,脑海里又浮现出江渝的模样,少年将军身着银灰色铠甲,站在茅厕边,剑刃架在他脖子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三分愤怒、三分冷静,还有四分难以掩饰的疑惑。当时他只觉得害怕,现在回想起来,那疑惑里好像还藏着点别的什么,不是对 “刺客” 的警惕,更像是对 “池衡为何会从茅厕里冒出来” 的费解。
“系统 001,出来。” 池衡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在心里默念。
电子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宿主~怎么啦?刚从茅厕逃出来就找我,是想通要怎么攻略将军了吗?”
“先别扯攻略的事,” 池衡揉了揉眉心,把春桃带来的 “赐婚” 消息一股脑倒出来,“三皇子要和我联姻,想把我绑到他的阵营里,你帮我分析分析,现在该怎么办?还有,江渝刚才让林野给我送了药和银子,他是不是对我有点改观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键盘敲击的 “哒哒” 声:“正在调取原主记忆里关于‘三皇子联姻’的信息…… 宿主,根据原主记忆显示,这门亲事确实是池渊和柳姨娘私下达成的交易,三皇子的目的是借着丞相府的势力打压江渝,而池渊则想借着三皇子的支持,进一步巩固自己的丞相之位。至于江将军……”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突然变得兴奋起来:“检测到江将军在离开茅厕后,曾让林野暗中观察宿主的动向,还特意叮嘱‘别让他被三皇子的人盯上’!刚才林野送药时,江将军还特意把自己常用的金疮药拿了出来,这瓶药是用长白山的人参和当归炼制的,药效比普通伤药好三倍,江将军自己受伤都舍不得用呢!”
“真的假的?” 池衡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瓶,忽然觉得这冰凉的釉面好像也带了点温度,“那他为什么不自己送过来?还要让林野带话‘别再惹事’?”
“宿主你这就不懂了吧~” 系统的声音带着调侃,“江将军这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他表面上对你冷淡,其实心里早就开始在意你了。你想想,要是他真的讨厌你,干嘛给你送这么贵重的伤药?干嘛还让林野暗中保护你?这都是好感度提升的表现呀!”
池衡的耳尖微微发烫,却还是嘴硬:“说不定他只是不想我死在别人手里,毕竟我要是死了,他就少了个‘监视对象’。”
“宿主别自欺欺人啦~” 系统笑着说,“刚才林野汇报‘池公子追问是否有别的话’时,江将军的指尖停顿了三秒,还无意识地摩挲了剑柄,根据系统检测,这是情绪波动的表现,好感度已经从 - 10 升到 - 8 了!只要宿主再加把劲,说不定很快就能把好感度升到正数!”
池衡没再接话,只是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他能感觉到瓷瓶的凉意透过衣料传到皮肤上,却奇异地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他抬头望向军营的方向,黑色的营墙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只有几盏巡营的灯笼亮着微弱的光江渝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将军帐里看沙盘,还是已经开始准备前往雁门关的行装?
“公子,我们该怎么办啊?” 春桃的声音拉回了池衡的思绪,她还在为赐婚的事担心,“要是真的赐婚了,您就得当三皇子的女婿了,到时候江将军……”
提到江渝,池衡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他想起苏轻辞那个寒门出身的御史,和三皇子、池渊都不对付,之前原主的记忆里,苏轻辞曾多次在朝堂上弹劾三皇子的党羽,是个正直又有智谋的人。如果能找到苏轻辞,说不定能从他那里找到推掉赐婚的办法。
“春桃,你知道清风茶馆在哪里吗?” 池衡问道。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那是苏御史常去的地方,就在御史台附近的巷子里。公子,您找苏御史做什么?”
“找他帮忙。” 池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还是狼狈,却多了几分坚定,“苏御史和三皇子不对付,说不定他有办法帮我推掉这门亲事。我们现在就去清风茶馆,说不定能遇到他。”
春桃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见池衡态度坚决,也只能点了点头,跟着他往清风茶馆的方向走。两人沿着街边的小巷往前走,路上的行人见了池衡满身的泥污,都纷纷避让,还对着他指指点点。
“那不是丞相府的池公子吗?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听说他今早闯进军营,被江将军从茅厕里揪出来了,还差点被砍了头呢!”
“真的假的?江将军那么正直,怎么会和这种纨绔扯上关系?”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池衡耳朵里,他攥紧了拳头,却没像以前的原主那样暴怒。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而且他心里清楚,自己和江渝的 “扯上关系”,才刚刚开始。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春桃忽然指着前方:“公子,前面就是清风茶馆了!”
池衡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巷口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刻着 “清风茶馆” 四个隶书大字,招牌下挂着两串红灯笼,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显眼。茶馆是两层小楼,木质的门窗擦得锃亮,透过一楼的窗户,能看到里面坐满了喝茶的客人,热闹非凡。
“我们进去。” 池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袍,虽然还是狼狈,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落魄。他刚走到茶馆门口,就见一个穿灰布衣裳的伙计迎了上来,看到他的模样,脸色瞬间变了:“这位公子,您这是……”
“我找苏御史,苏轻辞。” 池衡直接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伙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池衡一番,显然是认出了他的身份,却还是有些犹豫:“苏御史确实在二楼雅间,可您这模样……”
“我有急事找他,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池衡皱了皱眉,故意提高了声音。他知道这些伙计都怕得罪权贵,虽然他现在名声不好,但 “丞相公子” 的身份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伙计果然被他唬住了,赶紧点头:“公子息怒,小的这就去通报。您先在一楼稍等片刻。”
池衡点了点头,跟着伙计走进茶馆。一楼的客人听到动静,都纷纷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嫌恶。有个穿绸缎衣裳的胖子甚至直接捂住了鼻子,对着身边的人小声说:“哪来的叫花子,怎么进茶馆了?掌柜的也不管管。”
池衡假装没听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春桃赶紧拿出绢帕,帮他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尘,又小声说:“公子,您别生气,等我们找到苏御史,办完正事就赶紧走。”
池衡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月白色青衫的男子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岁,面容俊朗,手里拿着一把檀香木折扇,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是苏轻辞。
苏轻辞看到池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露出丝毫嫌恶,反而快步走过来,拱手行礼:“池公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苏御史,晚辈冒昧打扰,实在是有急事相求。” 池衡赶紧站起身,对着苏轻辞拱手,“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苏轻辞看了看周围客人的目光,点了点头:“当然。池公子随我上楼吧,我的雅间清净。”
池衡跟着苏轻辞上了二楼,走进一间靠窗的雅间。雅间里布置得简洁雅致,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窗外正好对着一条安静的小巷,景色宜人。
“池公子请坐。” 苏轻辞请池衡坐下,又让伙计送来一壶热茶,“不知池公子找我,有什么急事?”
池衡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开门见山:“苏御史,晚辈听说,三皇子要和我联姻,想把柳姨娘的侄女许配给我,还想请陛下赐婚。晚辈不想娶柳小姐,想请苏御史帮我想想办法。”
苏轻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池公子倒是坦诚。不过,你为什么不想娶柳小姐?是怕得罪江将军,还是…… 有别的原因?”
“都有。” 池衡没有隐瞒,“三皇子为人阴狠,柳姨娘更是善妒狡诈,我要是娶了柳小姐,不仅会被他们当成棋子,还会得罪江将军。晚辈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不想卷入这些党争之中。”
他没有说自己想谋朝篡位的事苏轻辞虽然正直,但毕竟是朝廷官员,要是知道他的野心,说不定会立刻把他绑去见皇帝。
苏轻辞看着池衡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池公子能有这份清醒,倒是难得。不过,想推掉这门亲事,可没那么容易。柳姨娘已经把消息透露给了太后,太后向来喜欢柳姨娘的‘温顺’,怕是很快就会在皇帝面前提起赐婚的事。到时候,就算你不愿意,也由不得你了。”
池衡的心沉了下去:“那苏御史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需要冒险。” 苏轻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三皇子最近在暗中调查江将军的军营布防,还想勾结边境的敌寇,借敌寇之手削弱江将军的兵力。如果你能拿到三皇子勾结敌寇的证据,不仅能推掉这门亲事,还能让三皇子彻底失势。”
池衡猛地抬头:“三皇子勾结敌寇?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苏轻辞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最近一直在暗中调查三皇子,发现他的人多次和边境的敌寇接触,还送去了不少粮草和兵器。上次雁门关的守军抓到一个敌寇探子,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块三皇子府的玉佩,只是那探子嘴硬,没问出什么就自尽了。”
池衡攥紧了拳头,心里盘算起来。拿到三皇子勾结敌寇的证据,不仅能推掉赐婚,还能削弱三皇子的势力,为自己日后谋朝篡位扫清障碍这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可三皇子的人防守严密,尤其是负责交易的黑虎,更是出了名的狠辣,想要拿到证据,无异于虎口拔牙。池衡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苏御史,黑虎的人具体有多少?交易时会有什么防备?”
苏轻辞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推到池衡面前:“这是我目前查到的信息。黑虎每次交易都会带十名亲信,都是些手上沾过血的亡命之徒,而且破庙周围会提前布下暗哨,一旦有陌生人靠近,就会立刻发出信号。不过他们也有个弱点黑虎自负,觉得没人敢查三皇子的事,所以交易时不会搜身,只会检查是否携带兵器。”
池衡展开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不仅标注了暗哨的位置,还写了黑虎亲信的外貌特征,甚至连他们常用的兵器都记了下来。他心里暗暗佩服苏轻辞的细致,可担忧也更甚:“就算不搜身,我怎么混进去?总不能直接说我是来‘看热闹’的吧?”
“你不用‘混进去’。” 苏轻辞端起茶壶,给池衡续了杯茶,茶汤清澈,热气袅袅,“破庙后面有个废弃的地窖,地窖的通风口正好对着交易的正殿,你可以躲在里面,用我给你的微型纸笔记录下他们的对话,再趁他们离开后,去正殿找交易凭证,黑虎习惯把凭证放在神像后面的暗格里,这是我从他以前的手下那里打听来的。”
池衡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可他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地窖的入口在哪里?会不会被暗哨发现?”
“入口在破庙西侧的灌木丛里,被枯枝掩盖着,很少有人发现。” 苏轻辞的语气很笃定,“我已经去过两次了,暗哨的视线主要集中在破庙正门和东侧,西侧是盲区。不过你要记住,必须在初三傍晚之前到达,一旦暗哨布好,就再也进不去了。”
池衡把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他抬头看向苏轻辞,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苏御史,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明明可以自己去拿证据,直接弹劾三皇子。”
苏轻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池公子,你觉得我一个寒门御史,就算拿到证据,能扳倒三皇子吗?三皇子背后有柳姨娘和丞相府支持,朝堂上还有不少依附他的官员,我要是贸然弹劾,不仅动不了他,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落得个‘诬陷皇子’的罪名。”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而你不一样。你是丞相之子,要是由你出面拿出证据,就算三皇子想狡辩,也会因为‘自家人揭发’而让皇帝起疑。到时候我再在朝堂上附和,联合其他不满三皇子的官员,才能真正扳倒他。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冒险只要三皇子倒台,我就会在皇帝面前为你说话,帮你推掉赐婚,还能让你在你父亲面前,多一分话语权。”
池衡明白了,苏轻辞这是在 “借势”,而他就是那个 “势”。可他并不反感 —— 在这场权谋博弈里,没有谁是绝对的 “好人”,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合作。他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将里面的热茶一饮而尽,茶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到胃里,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好,我答应你。不过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两样东西一套能遮住我身份的粗布衣裳,还有一把小巧的匕首,以防万一。”
“这些都没问题。” 苏轻辞立刻应下,“衣裳和匕首我会让心腹送到丞相府后门,你初三下午去取就行。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交易结束后,黑虎会留下两名亲信清理现场,你要等他们离开后再出来,千万别冲动。”
池衡点了点头,又和苏轻辞聊了些细节,比如如何打开地窖的门、如何快速找到暗格,才带着春桃离开清风茶馆。走出茶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公子,您真的要去吗?” 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紧紧攥着池衡的袖子,“苏御史都说黑虎很狠了,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该怎么办啊?”
池衡停下脚步,摸了摸春桃的头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主动亲近这个小侍女:“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忘了,我还有江将军送的伤药,还有你给我的绢帕,吉人自有天相。”
提到江渝,春桃的哭声小了些,却还是不放心:“可江将军不知道您要去破庙啊……”
池衡的心轻轻动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问林野 “还有别的话吗” 时的期待,想起系统说的 “江渝让林野暗中保护你”,忽然觉得,或许可以借着 “感谢送药” 的由头,去军营见江渝一面既能刷点好感度,又能打探雁门关的消息,说不定还能从江渝那里得到些帮助。
“春桃,我们先不回丞相府。” 池衡的眼神亮了起来,“你知道军营附近有药房吗?我想买些驱寒的药材。”
“买药材做什么?” 春桃疑惑地问。
池衡的耳尖微微发烫,却故意板起脸:“江将军要去雁门关,那边天寒地冻,送些驱寒药材,算是谢他送药的回礼。”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没错过自家公子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她忽然觉得,自家公子和江将军之间,好像真的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就像刚才公子提到江将军时,眼神里藏不住的期待,还有攥着那瓶金疮药时,指尖的小心翼翼。
两人沿着街边的小巷往军营方向走,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有偶尔路过的巡夜士兵,提着灯笼,脚步匆匆。走到一半,池衡忽然停下脚步,在心里呼唤系统:“001,江渝现在在做什么?军营里有什么动静吗?”
电子音很快响起,还带着点兴奋:“宿主~你终于想起关心攻略目标啦!检测到江将军正在将军帐内召开军事会议,和副将们讨论雁门关的布防。刚才林副将汇报‘池公子往军营方向来了’,江将军的眼神亮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冷淡,还让林副将‘别让他靠近军营’。”
池衡的嘴角抽了抽:“他就这么不想见我?”
“也不是不想见啦~” 系统赶紧解释,“江将军是担心你被三皇子的人盯上,军营现在是敏感地带,你要是来了,会给三皇子留下‘你和江将军勾结’的把柄。而且系统检测到,江将军刚才让军需官准备了一批驱寒的姜汤,说是‘给路上的行人准备的’,其实是怕你晚上回去冷,想让林野给你送去呢!”
池衡的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他抬头望向军营的方向,黑色的营墙在夜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将军帐的方向还亮着灯。他仿佛能看到江渝坐在沙盘前,眉头紧锁地和副将们讨论战术,偶尔会想起那个满身狼狈的丞相之子,然后不动声色地为他准备姜汤。
“算了,我们回去吧。” 池衡忽然改变了主意,他不想给江渝添麻烦,更不想让三皇子抓住把柄,“药材明天再买,我们先回丞相府,我得好好规划一下初三的行动。”
春桃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池衡往丞相府的方向走。夜色渐浓,风也更冷了,池衡却觉得心口暖暖的,怀里的瓷瓶仿佛也带了温度,提醒着他,在这场冰冷的权谋博弈里,还有人在悄悄为他着想。
与此同时,将军帐内的军事会议刚结束,副将们陆续离开,只剩下江渝和林野。林野收拾着桌上的图纸,忍不住开口:“将军,刚才您让军需官准备姜汤,是不是想给池公子送过去?”
江渝正在擦拭佩剑,剑刃寒光闪烁,映着他清冷的侧脸。他动作一顿,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觉得晚上天寒,给巡逻的士兵准备的。”
林野知道他在嘴硬,却没戳破,只是笑着说:“那正好,刚才看到池公子往军营方向来了,说不定一会儿还会过来,到时候正好让他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江渝的指尖微微收紧,剑柄上的纹路硌得他手心发疼。他想起池衡满身泥污却还追问 “还有别的话吗” 时的模样,想起林野说 “池公子买驱寒药材”,心里忽然有些烦躁他明明想让池衡离军营远些,别卷入这些危险,可听到池衡可能会来,却又忍不住期待。
“他不会来的。” 江渝收起佩剑,语气依旧冷淡,“他要是聪明,就该知道现在不该靠近军营。你去把姜汤分给巡逻的士兵,顺便让暗哨多留意三皇子府的动向,别让他们的人靠近池公子。”
林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将军表面上让他 “分姜汤”,实则是想让他去看看池公子的情况。他笑着应下:“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林野离开后,将军帐里只剩下江渝一人。他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雁门关的标记上,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脑海里反复浮现着池衡的模样从茅厕里爬出来时的狼狈,追问 “还有别的话吗” 时的期待,还有刚才林野说的 “买驱寒药材” 时的认真。
江渝的手指轻轻拂过沙盘上的沙子,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或许,他可以借着 “查看雁门关布防” 的名义,在初三那天绕路去西郊破庙附近他知道黑虎要在那里交易,也知道池衡很可能会去。他不能让池衡独自面对危险,哪怕只是远远看着,能在池衡遇到危险时出手相助,也好。
夜色渐深,将军帐里的灯还亮着,江渝站在沙盘前,眼神变得格外坚定。他不知道这场围绕着赐婚和权谋的博弈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对池衡的在意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他只知道,从剑架在池衡脖子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无法把这个满身狼狈却又倔强的丞相之子,当成一个普通的 “监视对象” 了。
而此时的丞相府后门,池衡刚接过苏轻辞送来的粗布衣裳和匕首,心里正盘算着初三的行动。他摸了摸怀里的瓷瓶,又想起江渝可能在军营里为他准备的姜汤,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或许,这场看似危险的破庙行动,不仅能帮他推掉赐婚,还能让他和江渝的关系,更近一步。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两颗逐渐靠近的心,奏响无声的序曲。而初三的西郊破庙,注定会成为他们命运交织的,又一个关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