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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困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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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淮睫毛微颤,心里不慌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么明显的一块人指骨,他再怎么装傻充愣,也不能改变他吐肉的事实行为。
强装镇定面色如常很奇怪,妻子夹进碗的肉如果抗拒不吃似乎更不合适。
但吃进嘴里恶心,不吃很有可能被就地正法。
戚淮心一狠,果断顺从地将那块肉放入口中,在妻子的监督下把碗里所剩无几的白米饭收拾干净。
“饭菜很好吃,我吃饱了。”戚淮抿了抿唇,看起来似乎对今天晚餐的味道意犹未尽。
他同吃饱喝足的野猫没什么两样,恨不得甩尾巴立马抽身,却碍于投喂者的存在不得不把脑袋贴过去讨好对方,以换取下一次的饱腹机会。
规则也没提到夫妻关系是怎么样子的,但家务活总要彼此分担,戚淮从小到大接受的家庭教育就是如此。
“你们慢慢吃,吃完我来刷碗。”
“不用,”妻子张口立马否决,一瞬间不易察觉的拧眉被戚淮捕捉到,似乎对他主动刷碗包揽家务这件事感到稀奇。
她说:“你歇一会去洗澡吧。”
戚淮点头,找不到任何借口留下来的他只好默默离开饭桌。
饭桌上只剩下两人,婆婆动筷子的手在戚淮踏入走廊拐角的瞬间停了下来,她扶着桌子站起来,颤巍巍拄着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餐桌之上,那些卖相极好的饭菜全部变成了残羹冷炙,仔细看,里面掺杂着不少肉白色的蛆虫,正欢快地在油汤里游动。
妻子的身体就坐在原位,没有张口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眨过。
空洞的腹部正不断往外冒血,不断发出咕嘟咕嘟类似水烧开的声音。
呜呜呜——
呜呜呜呜——
空洞不断发出抽泣声,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再哭就吃掉你。”
妻子的嘴巴依旧没有张开,但那似男非女的声音却清晰的在餐厅回响。
腹部的哭泣在那一瞬间停止。
木拐在地上敲击的声音也变得轻缓,随着一道关门声彻底消失了。
—
外卫生间的门是透明磨砂的,倒算是好辨认,戚淮在外廊洗干净手,转身开门走了进去。
卫生间并不算大,但还是强硬的做了干湿分离,马桶缩在墙角,一旁角落堆着马桶搋子和折叠板凳,想必是给年迈的婆婆准备的。
戚淮没听到外面有动静,他弓着腰,将手指伸进嘴里,用力抠挖嗓子眼。
唾液不断分泌向外涌出,探进去的手指稍一用力,那股腥味也冲了上来。
戚淮止不住地干呕,直到吐出来的那一小节指骨落在马桶里。
外面咔哒一声,是门锁落下的声音,听方向应该是次卧。
外面已经收拾好了吗?戚淮一屁股坐在地上,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酸水上涌导致喉咙也不太舒服。
他冲完马桶将手洗干净,顺便往脸上抹了两把水,才放心走出门。
次卧的门紧闭,戚淮也不敢贸然敲门。
他总觉得自己现在就应该这样窝囊的过活,最好不惹恼这两位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存在。
主卧很干净,戚淮草草扫了眼就钻进浴室。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身体越在这里待着就越是感到疲累。
戚淮受了惊吓,本应该睡不着,大脑和身体却起了冲突,眼皮上打架不断发出需要休息的信号。
要是能在睡眠中死掉想必也不会太痛苦。
戚淮想,如果语音播报说的全是事实,那自己已经死了一回了。
要是真死过一回,再死一次好像也没啥。
但…睡前还是洗个澡更干净一些。
“哈哈哈哈…”戚淮忽然笑出声。
人都不见得能在这个地方活几天还想着干净。
调理好心态,戚淮利落地脱衣服,打算舒舒服服先洗个澡。
身上这身衣服是他自己的,戚淮没多想,只以为是在这里待久了衣服才会有些潮。
他把脱下的衣服搭到衣架上,背对门光着屁股调水温。
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戚淮侧过身往回看,只见妻子默默将睡衣放在架子上,转身就走了。
一时不知道应该先拉帘子还是该蹲下的戚淮就这么坦荡荡等关门的声音响起。
水流声越来越大,戚淮目光呆滞,默默把帘子拉上。
他想,这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水温不烫,男人却像个被蒸熟的虾站在水下,他缓了好半天,开始机械地往身上搓沐浴露。
长这么大,也就三四岁完全没有性别认知时可以坦荡的在亲妈面前光屁股。
戚淮还在心里絮叨要不要在浴室多磨叽一会儿,全然没注意到浴帘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只眼睛,正肆无忌惮窥视着他的身体。
泡沫顺着水流一路下滑,那只眼睛眯起来,审视的目光在戚淮身上来回扫。
男人身体精瘦骨感明显,虽然跟那些夸张的皮包骨不沾边,只是肌肉轮廓没那么夸张,倒也算耐看。
冷冽的吸顶灯光浇注下来,戚淮被水浸透的皮肤边缘泛着近乎透明的白色。
身上的泡沫终于冲洗干净,现下完全没了任何遮挡,那只眼睛却还是没完全张开,似乎依然对这副身体表示不满。
戚淮在浴室磨唧了近一个小时,才慢吞吞换上妻子送来的衣服穿上。
穿衣服前他还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捏着衣服抖了两下,扒着看了半天确认里面没有刀片才长舒一口气。
除了那块诡异的肉,目前的确也没发生什么过于可怕的事了。
这屋子里的确有很重的生活痕迹,可也处处充斥着违和感,墙面的每一张照片都是空白的,却还是固执地摆在那里。
戚淮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死死裹住。
卧室里除了他没有别人。
戚淮不知道妻子如今在做些什么,但无论做些什么,总比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干瞪眼强。
戚淮几乎是沾枕头就能入梦乡的体质,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毕竟规则里面也没提过不能睡觉,既然有规则,说明规则就是生存条款,其中肯定也有保护自己的文字在发挥作用。
他推测只要没有触发其中条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就像晚饭时他把那块指头吃掉后妻子就没再继续为难。
规则里说妻子失望累计多了就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戚淮不清楚妻子会因为什么失望,夫妻关系在他眼里是复杂且诡异的,越是长大就越佩服父母,两个毫无血缘的人长久过日子,还能彼此包容相爱。
而爱是消耗品,能在岁月变迁中坚定选择对方的爱,在戚淮眼里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他迷迷糊糊闭上眼,却睡的不舒服,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
快要失去思考前,有人将被子的一角掀开,躺在戚淮的身后,慢慢贴上了他的身体。
戚淮将脸埋进被子,不满地哼唧两声。
“睡着了?”
那人忽然开口,对戚淮还能心安理得睡着这件事感到稀奇。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要么被那些血红夸张的字体吓破了胆,要么承受不住这里的空气,在污染值到达一定额度后被诡异们折磨至死。
疯的,哭的,恨不得彻底解脱的比比皆是。
估计也只有戚淮能躺在床上睡觉,一点都不防范。
祂像是赌气一般,将戚淮搂进怀里,手搭在男人腰上,很是克制有礼地没往里伸。
戚淮:!
戚淮猛地睁开眼,不敢随意翻身。
现在过了多久?戚淮不知道。
但这么晚了身边躺的应该是妻子。
戚淮想转过身确认,可记忆里的恐怖片桥段提示他,翻身后必定会被不知道长成什么模样的血脸凝视。
于是戚淮放弃了,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副本中是已婚男人。
如果能换剧本就好了。
戚淮麻木的想,如果只是扮演规则,他倒情愿变成片里那些熟睡的丈夫。
存活期肯定比恐怖片里的丈夫好上太多太多。
戚淮哆嗦着,他能感受到身后妻子的身体与自己越贴越紧密,他能感觉妻子的上身硬硬的顶着他的背,下面鼓起一块硬硬的顶着他大腿。
戚淮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