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春有信》桃桃气泡酒

1、第 1 章 “秦先生，

　　“秦先生，你的外卖到了……”

　　白皙修长的手将传出声音的手机微微拿远了些，和俊美外表略有些不符的低厚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看向对面问道，“你点外卖了？说是在商场门口。”

　　“还没点啊，是不是公司里谁送文件过来了？”旁边戴着眼镜一脸懵逼站起来的人名叫季琰，是面前这位帅哥的经纪人兼合伙人兼好友。

　　“那你去取吧，等下见面会就要开始了。”秦翊今日是来参加最近合作的一家运动品牌店的线下活动，中间设置了粉丝见面会的环节，看着时间也快该上台了，不用非要季琰在这里盯着。

　　他人刚快步到商场门口，就看到一个外卖小哥牵着一个小女孩。

　　“刚是你打的吧？是什么……”季琰话都还没说完，对方就把身旁那粉雕玉琢的小团体往前一推，“麻烦你们确认签收。”

　　？

　　什么意思？

　　这谁家小孩儿？

　　季琰有些慌乱地看着掉头就走的外卖小哥，伸长手把人拦住，“不是，你是不是送错了？”

　　“没错啊，秦翊，手机尾号xxxx。”外卖小哥有点不耐烦拨开他的手，“我这后面还有单子呢，得赶紧走了。”

　　秦翊的父母前几年因车祸意外去世后也鲜少有亲戚走动，季琰不确定这是不是秦翊哪个亲戚的孩子，也只好先领着人过去。

　　小女孩看着约莫三四岁，乖乖任他牵着也不哭不闹，季琰时不时低头打量，发现这小女孩很像秦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季琰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但脚步没停，一路行至方才的运动品牌店，此时见面环节刚刚结束，秦翊正从小舞台下来往店内的休息区域走。

　　与此同时，一直牵着季琰的那只小手忽然松开了，迈开小短腿一溜烟朝着秦翊而去。

　　-

　　秦翊自入行做短剧演员以来一直兢兢业业，虽说不是特别火，但没传出过什么绯闻，唯一的一段感情经历是在大学，连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塌房。

　　眼前的小团子实在是太像秦翊了，所以当她开口叫“爸爸”的时候，秦翊竟然觉得毫无违和感。

　　“秦翊，这孩子哪儿来的？”季琰边问边挡在秦翊和孩子身前，已经有不少人举着手机在店外面拍他们了。

　　“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带回来的吗？”秦翊下意识地回怼，而后又迅速想到什么直接问孩子，“宝宝，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爸爸叫秦翊，妈妈叫虞温。”

　　小孩子的声音不大，却准确传到了附近几个忍不住吃瓜的工作人员耳朵里。

　　而作为当事人的秦翊整个人瞪大了眼睛僵在那里，似是浑身血液涌上大脑炸出无数浪花，过了许久才开口，“……等下你得赶紧先带孩子回去。”

　　“回哪儿？”

　　“先带回我家。”

　　孩子口中的虞温正是他大学时期的女友，只是两人在大学毕业之时分手，几年过去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更换联系方式。

　　秦翊看着通讯录里陌生又熟悉的两个字，最后一条通话记录只有不到一分钟。

　　听筒里传来的彩铃歌曲并没有换，有些久到他以为自己都忘了的回忆竟然随之浮现，却又随着久久未接通的失落心情而消散。

　　对方越是不接电话，秦翊心中的火就燃烧得更旺。

　　他再次拨通了虞温的号码，对方很快接了。

　　“虞温，你是疯了吗？”

　　此话一出，他又有些后悔自己语气太重了，可今天这事不论是对谁都不好，他有必要让对方知道这个严重性。

　　对面短暂凝滞后语气依然平静问道：“怎么了？”

　　“你有必要让孩子这么和我相见吗？现场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她的声音变得冷静且毫无温度，“你是说棠棠在你那边吗？稍等我打个视频过来吧。”

　　秦翊看着迅速切断的通话以及几秒后弹出的微信视频通话，耐着性子接起来。

　　几年未见，虞温已经不是他熟悉的模样，隔着屏幕都能看出对方的疲惫。

　　“棠棠，发生什么了？你怎么没在家？”

　　“表舅妈问我想不想见爸爸，然后我就被一个叔叔带过来了。”棠棠说话不快，但表述很清晰，“妈妈，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听着孩子略带委屈的声音，秦翊有些懊恼自己不该当着孩子的面说那些话。

　　“没有，但你在爸爸那里要听话，不要再跟陌生人走了知道吗？妈妈要晚点才能过去接你。”

　　棠棠乖乖点头没有再说话，秦翊便将手机对准自己，“我让季琰先把孩子带回我家，你就别来活动现场了。”

　　“我知道，时间和地址等下发我吧，我也有点事要先去处理。”屏幕中的女人挥了挥手就挂断了通话，好似刚刚的谈话只是日常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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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现在在哪儿呢？”

　　“跟你大伯他们一家打麻将呢，怎么了？”

　　“好，我很快就到了，你先别走。”虞温迅速挂断将手机随手丢在副驾驶座位，踩油门的脚又加重几分。

　　去往大伯家之前，她刚把手头的活儿和助理交代清楚，又花了几分钟时间去社媒平台搜索秦翊的相关tag，果然看到有人发了秦翊抱着女儿的照片，并且风评一边倒。

　　想到女儿未来可能会有一段不太平的生活，近来本就不太稳定的情绪在此刻达到混乱的顶峰。

　　停车落锁，虞温脚下生风，连以往经常会打招呼的熟人都没搭理，冷着脸大跨步上楼，敲门。

　　三下敲击，大门于片刻后推开。

　　虞温看着那张一向嬉皮笑脸的肥脸，用尽全力一拳砸过去。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的惨叫和无数纷杂落地时的清脆声，其中还不时传来一些女人们的哭喊声，无数声音在此汇聚交织，也让邻居们在这座隔音不佳的老旧楼房里聆听了一出大戏。

　　“你这是干什么！下这么狠的手！”虞温的母亲，吴映兰女士，此刻一边心疼地捧着女儿受伤的脸，一边怒视着对面的三人。

　　“你要不要搞搞清楚？是你闺女下狠手啊！我儿子都被打了一嘴血了！”虞温大伯母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浑身颤抖着继续指责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打人？”

　　“你的好儿子好儿媳，偷偷把棠棠送去她爸爸的工作现场，我没做出再出格的事情，你都要感谢还有法律约束着我。”

　　虞温此话一出，刚刚还委屈愤怒的大伯母腰杆也不直了，愣了两秒后才看向被打的睁不开一只眼睛的儿子问：“你把棠棠送走干什么？”

　　然而虞温的堂哥却不讲话，用胳膊肘拐了拐身边的妻子，于是堂嫂才不情不愿的开口，“……那不是上次王厂长的儿子相中虞温了，而且还说要给几十万彩礼呢，就是介意孩子。”

　　虞温听完气笑了，先不说彩礼到底有没有几十万，就算有，这钱也到不了他们一家人手里，“他说给你天价彩礼你就信？我还说我是武则天呢，你怎么不信？”

　　“这是我们家孩子，关你们什么事？给多少钱也不能偷偷把我们孩子送走啊？”吴映兰听了这事也是怒极，直接上手拽着地上男人的衣领，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耳光打过去，又很快被大伯母拦住。

　　“映兰，你先冷静冷静……”

　　“李晓玉，我外孙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活了！”吴映兰说罢就嚷嚷着要报警，于是两位中年妇女又上演了一场争夺手机大战。

　　虞温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手边的家具站在，“妈，棠棠没事，不用报警。”

　　“你看，我就说没事，好歹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怎么会有事呢！”李晓玉讪笑着看向儿子儿媳，“庆杰，快跟你妹妹道个歉！”

　　虞温冷笑了一声，“道歉就不必了。”

　　她就近挑选了一个金属摆件，而后走到鱼缸面前，狠狠将其杂碎了。

　　这鱼缸还是他们前两天刚给大伯母一家送的，里面甚至还没来得及养鱼。

　　“以后我们家没有你们这门亲戚，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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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翊回到家时看到女儿正拿着薯条等在门口。

　　“好吃吗？”

　　棠棠点点头，又小跑着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好似在自己家那般熟悉。

　　“怎么回应你想好了吗？”季琰也在沙发上坐着，只不过没抬头，还在专注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现在有几个谈好的合作都没了。”

　　“如实回应吧。”

　　“……不去做个亲子鉴定吗？”

　　秦翊挑了挑眉，低下身子脸凑到女儿脸庞，“就我俩这模样，有必要吗？”

　　季琰看着父女俩只得无奈同意，“行吧，那我晚点把稿子发给你，我得先回一趟公司。”

　　“好，辛苦你了。”

　　送走季琰，秦翊也打开自己的社媒账号看了看，的确是乱成一锅粥了。

　　一边是前途还算明朗的工作，一边是他一直渴望的家庭温暖，秦翊暂时还不知道该如何让两边受到的伤害都最小化。

　　此时门铃声响起，秦翊以为是季琰遗落了什么东西复返，推开门发现却是虞温。

　　只是女人的嘴角红着，脸颊微肿，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

　　“怎么了？路上出事故了吗？”秦翊下意识想要伸出手触碰，但又戛然而止。

　　“没有，棠棠呢？”

　　女儿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先是雀跃着喊了声“妈妈”，人也紧随其后出现在眼前。

　　“妈妈，你的脸怎么受伤了？”女儿边问边伸出双手要抱抱，虞温也熟练地抱起她，稚嫩又温热的脸颊立刻贴了过来。

　　虞温揉了揉女儿的发丝，对脸上的伤依旧避而不谈，抬眼看向秦翊解释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你近期的工作因此受到影响，我照单赔偿。”

　　秦翊听完神色愈发晦暗，“你觉得我会想要钱吗？”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棠棠。”

　　“不行，这个免谈。”

　　两人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夹在他们之间的女儿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我也想要爸爸。”

　　虞温瞪大了她那双杏眸，没想到自己这件小棉袄竟如此漏风！于是连语气都加重了一些，“不准要。”

　　棠棠当即嘴角向下一瘪，泪未滴，声先至。

　　见女儿开始使用惯用招数假哭，虞温严肃地看着她喊道：“虞微棠。”

　　“她只是个孩子，你凶她做什么？”秦翊即便是眉头紧锁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很凶，反倒是虞温，哪怕只是面无表情都很有威慑力，尽管秦翊了解她，却还是在听见孩子哭声的那刻忍不住想要保护女儿。

　　秦翊当即伸手要将女儿抱到自己怀里，而棠棠也伸手回应，并且在安稳搂住秦翊脖子之后，眉眼弯弯看向虞温。

　　这绿茶性格真是一脉相承。

　　虞温不得不暗自感叹遗传的神奇，同时也有些释然。

　　“我晚上还有工作，你要是不介意就帮我带会孩子，等我结束了再来接她。”

　　秦翊知道这是虞温同意让他们父女俩多相处相处，皱着的眉头立即舒展开，“没问题。”

　　随后虞温借用卫生间简单遮了遮嘴角，很快就离开了秦翊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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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姐，今天要展示的新款都在这里了。”

　　“好，今天让茹茹来展示吧。”

　　虞温原本只做线下服装品牌，但近来流行中国风，于是趁热打铁单独开辟了一个只做汉服的网店，每周都会安排直播，一开始是她亲自当试穿模特，后面才开始招新人来播。

　　今晚刚好要上新款，原本虞温打算自己上，考虑今天的面部状态，还是让员工来了。

　　然而直播进行了半个小时后，弹幕突然多了一些不友好的言论。

　　【这就是孩子妈妈？】

　　【不是吧，这明显是模特，跟视频里不是一个人。】

　　【孩子真惨，这么小就要当童模赚钱了……】

　　虞温立马离开直播的房间，摸出手机看了眼工作室的账号，发现有条很早之前她带女儿穿亲子款的汉服展示视频多了条高赞评论：偷生孩子就算了，还这么光明正大的把孩子送过去，是想毁了秦翊吗？

　　随后直播间的人也越来越多，类似在谩骂弹幕疯狂在刷屏。

　　此时助理也跟着出来问：“虞姐，怎么办？”

　　“不用管弹幕，把新品展示完就下播，直播间你帮忙盯着，我得先去把棠棠接回家。”虞温说罢就匆匆离去，留下助理一脸凌乱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秦翊也看到了直播间的弹幕。

　　起因是季琰不放心从而简单调查了一下虞温近几年在做什么，和什么人交往，再加上粉丝群也有人在分享虞温那家网店的社媒账号，于是都登了小号去看直播。

　　围观了全程的秦翊退出直播间，手机画面切到相机，“棠棠，来跟爸爸拍个照。”

　　“好！我最喜欢拍照了！”

　　“那太好了，以后爸爸做你的专属摄影师。”

　　秦翊指挥女儿摆出各种可爱造型，一通狂拍，每张都觉得很好看，舍不得删。

　　十分钟后，秦翊在自己的账号发布了一条图文，图片上是女儿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而配文是：这是上天赠予我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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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的工作是不想要了吗？”季琰的声音透露出气急败坏，“就不能等我们这边出通稿，你这样刺激会粉丝，后果你想过没有？”

　　“可事实就是如此，怎么说都掩盖不了。”

　　“你要不要看看你掉了多少粉？”

　　秦翊沉默了，在这件事上，他的确对不起一直陪他打拼事业的伙伴和支持他的粉丝。

　　季琰也知道秦翊这些年专心演戏，也并没有说过不谈恋爱的话，但未婚生子对普通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不得不追问他，“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分手，现在又把孩子送过来？”

　　“还没仔细聊，只知道是她家亲戚多管闲事又有利可图，才把孩子送走。”

　　既然不是故意，那说明虞温原本就没打算告诉秦翊他们有个孩子，这事儿的确也没办法全怪到她头上。

　　至于他们会有孩子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上学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一毕业就会结婚，却没想到会在毕业几个月后分手。

　　季琰无可奈何，只叮嘱秦翊不要再在账号上随意发布内容了。

　　挂断电话的秦翊也陷入沉思，他们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呢？

　　那时候他们都忙于工作，交流也越来越少，秦翊总想着等熬过这阵子，工作稳定下来就好了，却没想到接到父母去世的电话。

　　秦翊赶回老家浑浑噩噩处理完父母的后事，又经历过几个宿醉的夜晚，再次打开爱人的对话框，发现他们的消息就停滞在他回老家的前一天，并且这些天竟然也没有收到对方的任何讯息。

　　“爸爸，我有点困了。”棠棠忽然道。

　　“好，那咱们先去睡会儿，等妈妈来接你。”

　　“我和妈妈不可以留在爸爸这里吗？”

　　秦翊想说可以，但虞温不见得会同意，但依旧回答她，“当然可以。”

　　“太好了，我也可以像其他同学那样，有爸爸妈妈一起陪着了。”

　　眼前和他有七八分相像的孩子手中似是有一条线，尽头连接着他的心脏，偶尔会冒出一些能牵动他的话语来。

　　想到女儿还没洗漱，秦翊去小区里的便利店买了儿童洗漱用品，回来时看到虞温已经等在门口了。

　　“刚要给你打电话，还以为你们睡着了。”

　　“棠棠是有点困了，就下去给她买洗漱用品了。”秦翊边开门边装作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你那边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我没什么，主要是棠棠，你别再乱发什么东西了。”

　　“你看见了？”

　　“想不看见也难吧。”虞温的私人账号一直有关注秦翊，还是特别关注，但她并不想解释为什么分手这么久还有在关注他。

　　“每天偷偷看我却不联系我是吗？”

　　“你还是这么自恋。”

　　两人说笑着进了卧室，发现棠棠正闭着眼睛，以为睡着了，虞温抱起孩子就准备要走，“那我就先带棠棠回去了，今天麻烦你了。”

　　“我不要回家！我要留在爸爸这里！”

　　虞温看了一眼秦翊，得到了一个无奈地耸肩，于是又看向女儿，“那你自己留在爸爸这里，妈妈得回家。”

　　“不行，妈妈也要留下来。”

　　虞温刚要摇头说不可以，女儿又开始大哭了。

　　她不知道秦翊这房子隔音如何，孩子这么哭下去很扰民，而且和之前的假哭不同，这次真是在掉豆大的泪珠了。

　　虞温是见怪不怪的，倒是把秦翊心疼得不行，一边给孩子擦泪一边给她使眼色。

　　“好好好，都留下，但时间太晚了，得赶紧洗漱上床睡觉了。”

　　一听到母亲的许可，棠棠也不哭了，一边抽抽噎噎抹掉脸上的眼泪，一边往床边缘爬，十分利落地下床跑去卫生间。

　　“一会儿等她睡着我再带她走吧。”

　　她说完过了好半晌，秦翊才小声道，“其实你也可以不走的。”

　　虞温装作没听到，说要去看着孩子洗漱。

　　等孩子收拾完之后，虞温也把脸上的妆卸了，只是她低头洗完脸再直起腰身以后，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也脱离了控制。

　　失去意识前，她心里想的是，希望不要脸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