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弱的行星组曲》羡铢

95、第九十五章 潜入战（五）

　　大屏幕上的画面很快就变成了双方在仓库里激烈交战的场景，一时间大厅内回响着屏幕内的打架声。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好多人都直接傻眼了。大石秀一郎指着屏幕说：“那，那个人，就是我们助教吗？”

　　白石臧之介盯着屏幕，屏幕上的沙耶香和平时那个亲切但疏离的她判若两人，屏幕上的人虽然在战斗，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势更加充满生机，仿佛那才是沙耶香最真实的状态。

　　从他们第一天见到沙耶香开始，白石就觉得沙耶香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冥冥之中感觉到某种吸引。看到沙耶香对迹部表现出异常关注时，白石会感到有些落寞，但是这种驱动不足以让白石上前和她拉近关系。

　　更多时候，白石是个旁观者。他旁观沙耶香来到日本队成为助教，和代表队员相处，也旁观沙耶香和迹部之间无法言说的羁绊。

　　但白石并不认为这两人之间是喜欢或者爱，从互动中，他能发现沙耶香是疏离的，总是在轻微越界后，又迅速拉开距离。

　　可是白石也会疑惑，为什么他总想关注沙耶香？这份疑惑一直持续到今天早晨，白石做了一个梦后，心里突然轻松了。

　　实际上，在白石的梦里，他看不清对面是谁，只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冲击。而在冲击之后，白石的内心好像被释放了什么。

　　他蓦地想起今天早晨，大家乘坐大巴车前往场馆时，沙耶香无意中和自己搭话：“白石同学，我记得你有一个外号叫‘完美的圣经’对吗？”

　　“是，是啊。”白石不明所以，沙耶香听到回答后，则有些感慨：“真是不错的外号。”

　　这番对话有些莫名其妙，白石到现在也没想通。

　　大屏幕漆黑一片，紧接着天花板上的一束灯光亮起，打在舞台上。同一时刻，宴会厅突然传来一串脚步声，一排全副武装的大汉出现，挡住了门口。

　　所有人开始骚动，有人突然发出大喊：“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些人都只是学生而已，从没见过这等可怕的场景。平等院修行在外时，见识过一些，所以还比较镇定。而阿玛迪斯更是面色如常，他就是在战争区长大的，虽有阴影，但也习惯了。

　　“安静！”平等院凤凰高声喊道，“小子们，都给我闭嘴！”

　　霎时间，厅内鸦雀无声。毕竟是日本队主将，又是今年夺冠队伍的队长，平等院的话颇具威慑力。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从舞台传来，众人又回头看着舞台，有一个面具人站在最中间，身后则是几个全副武装的人。

　　“不愧是日本队主将，在这种场景下依然能保持镇定。”面具人的音色听起来模糊不清，大家除了疑惑这人是谁，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迹部厉声责问：“刚才的事情，是你在捣鬼吧？你究竟是谁？”

　　面具人摊手，故作夸张道：“差点忘了，这里还有我们迹部财团的小少爷......你对这开场演出还满意吗？”

　　“啊嗯？”迹部的语气压制着不满，“好好的晚会被弄成这样，还问本大爷是不是满意？”

　　“那么......如果加上迹部瑛子呢？”

　　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迹部景吾忍不住上前：“你到底是谁？你要做什么？”

　　“咔擦”一声，面具人身后的一个人把枪对准迹部景吾：“迹部少爷，请注意你的行为，我们的子弹可不会长眼睛。”

　　忍足和大石连忙拉住迹部：“迹部，不要冲动。”

　　面具人笑了几声，听得众人满是烦躁：“距离我们的正式演出还需要一些时间，在此之前，我们继续做一个热身运动。放心，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要安静看着大屏幕就好。”面具人把手一挥，大屏幕再次亮起——

　　屏幕里清晰地传来沙耶香的声音：“那群网球少年们，我是发自内心为他们的力量所震撼，所以我不允许这样的光芒被你们肆意破坏.....”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选择瑛子夫人？”屏幕逐渐亮起，迹部抬眼看着屏幕上的沙耶香，她的脸上都是伤痕，眼睛亮得惊人。沙耶香说：“因为我是女性，我仰慕着搏出一方天地的女性，这有什么问题吗？”迹部微微睁大眼睛，意识到这就是沙耶香初见自己时那种复杂情感的源头。

　　“是吗？”屏幕里出现另一个蒙面女人，“我可不相信。你那么年轻，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取代迹部瑛子吗？”

　　“......”迹部看见沙耶香的瞳孔有瞬间变化，好像失去了焦点，又听见沙耶香说：“我？”

　　“承认吧，你就是一个坏人，用仰慕这等借口伪装自己邪恶的野心。你每时每刻都想过怎么对付迹部瑛子，对吗？”

　　“喂，景吾，我劝你冷静。”罗密费尔不知何时走到迹部景吾身边，劝告他，“那个女人也是心理操控高手，你们队的沙耶香估计中招了。”

　　经过罗密费尔提醒，迹部理清了思路：“他们故意诱导沙耶香说这些话？”

　　“谁知道呢？”罗密费尔没有继续说话，同样转回大屏幕。

　　大屏幕上，沙耶香的瞳孔依然是失去焦点的样子，嘴唇快速蠕动，好像在说什么话。蒙面女人给了一个眼神，旁边又窜出一个大汉趁机掐住沙耶香的脖子。

　　宴会厅内的人都摒住了呼吸，他们都在担心沙耶香。

　　此刻，“咳——”喉咙的剧痛让沙耶香从被操控的状态里清醒过来，脖子处的窒息感传来，沙耶香拼命挣脱。但是在相差过大的力量面前，她还是无力抵抗。

　　眼前的景色已经开始涣散，不一会儿，开始像走马灯一样放映从最开始到现在的一切。马尔斯，考隆叔叔，瑛子夫人……

　　值得吗？沙耶香好像听见有声音在和自己说话。又有熟悉的旋律在脑中出现，好像是......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思考了，戈尔贡那边应该还顺利吧，有没有找到迹部他们？还有外面的瑛子夫人和龙雅，龙雅应该执行第二步行动了吧？

　　脖子上的力道逐渐收紧，她眼前慢慢变黑，然而在完全黑暗之前，沙耶香看见了平等院和德川，他们身后的越前龙马，还有最后面的……

　　“嗯？”大汉发出意义不明的响声，但下一秒他就看到奄奄一息的沙耶香身上开始出现黑色和红色的光芒。

　　“！”

　　此时此刻，宴会厅里的人都从屏幕上看到了沙耶香身上的光芒。很快，大屏幕的画面不见了，只有一片雪花，和嘈杂刺耳声。

　　全场像是消音了一样，远山问：“刚才，大姐姐身上是不是有黑色的光，啊，好像还有红色的？”

　　“不对，”迹部景吾说，“她身上还有白色的。”

　　“我也看到了黑色和红色，怎么还有白色……”切原也迷惑了，“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这到底是什么啊？”

　　鬼十次郎和平等院同时回答：“是修罗神道/无我境界。”

　　听到“修罗神道”和“无我境界”，大家都惊讶了，不少国家的代表队员开始议论纷纷：“同时进入修罗神道和无我境界吗？这怎么可能？”

　　“不对，这明明是网球境界，这个女人不会打球啊。”

　　面具人此时说：“好极了，我找到了最完美的材料，演出的最后一部分需要她来完成。”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面露紧张。马尔斯小声和塞达耳语几句。塞达点头，转而面对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黑衣男子：“喂，叔叔……”

　　片刻以后，塞达从黑衣男子手里拿到了手枪交给马尔斯：“小塞达，做得好~”

　　转头看到居高临下的面具人，马尔斯脸色凝重，他需要想办法，不能让罗莎莉被抓到。罗莎莉曾用自己的未来为马尔斯父亲换取了一丝可能性。那么今天，他也想为罗莎莉做点什么。

　　只见那个面具人又说：“你们几个人，去，把她抓过来。”

　　“住手！”马尔斯冲出来，举着手枪。弗里奥等人惊了：“马尔斯，你这是哪里来的？”

　　“自然是一位小哥送的了~”

　　马尔斯突然想感谢自己的过去，如果父亲不是雇佣兵，不是狙击手，他就没有机会学习狙击。今天，机会来得正好。

　　面具人看过来，对马尔斯说：“一个小孩，能有什么能耐，你若是不想活了，我可以成全你。不过——”面具人话锋一转，“你的胆子很大，这点我也很欣赏。”

　　“马尔斯，你这是在做什么！”弗里奥急得在后面大喊，“这太危险了，你别冲动啊！”

　　“可是弗里奥，你忘了我以前学过什么吗？我才不会……”给爸爸丢脸。

　　面具人不紧不慢地说：“那你敢开枪吗？看看周围的人，只要你一开枪，在场的所有队员都会被立马击中。你要为你的冲动，付出血的代价。”

　　马尔斯沉默了，确实，周围一圈都是持枪的黑衣男子，就算他擅长狙击，也做不到同时攻击所有人。

　　此时，灯突然都暗了，宴会厅内一片漆黑。电源被切断的同时，又是“咣当”一声巨响，从宴会厅二楼飞来一颗子弹，落在面具人脚边。

　　“小子们，快蹲下！”平等院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都条件反射般蹲在地上。白石拉着远山和切原蹲下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样东西。他看到地上有一个耳机，便快速捡起，握在手里。马尔斯借着混乱和障碍物，同样寻找机会狙击敌人，越前龙马则在此时偷偷跑到卫生间了。

　　戈尔贡又来了一枪，随后，便趁机从二楼翻下来，塞壬也紧随其后。

　　“是谁开的枪？出来！”面具人一声怒喝，但回答他的只有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