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弱的行星组曲》羡铢

101、第5章 生病

　　当马尔斯的母亲摸着沙耶香的额头时，沙耶香即便是小孩，也能感受到身体上的异样，也能知道自己生病了。她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头很难受，身上也很冷。

　　包裹着毛巾的冰块被放在她额头上，沙耶香看到马尔斯站在床边，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罗莎莉......”

　　沙耶香悄悄把手伸出被子，握住马尔斯的手。两人的手相触时，沙耶香感觉马尔斯的手丝丝凉凉的，很舒服，不舍得放开。马尔斯好像明白了，就努力回握住沙耶香的手：“罗莎莉，不要害怕，我会陪你的。”

　　沙耶香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只能听见马尔斯叫自己的名字，没过多久，便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马尔斯趴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两人的手一直握着。马尔斯虽有点疲惫，但依旧没松开紧握在一起的手，他盯着床上的女孩，不由自主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罗莎莉......你要快点好起来，我想和你一起玩。”他总觉得罗莎莉是很不一样的，从第一眼遇见，到今天，他就很想和罗莎莉待在一起。

　　刚才罗莎莉睡着的时候，他就溜进来，想和罗莎莉躺一起，结果他听见罗莎莉嘴里说一些听不懂的内容，还意外发现罗莎莉生病了。

　　“马尔斯。”母亲莉莉走进房间，手上还拿着一个体温计，“罗莎莉现在又睡着了吗？”

　　“是的，妈妈，罗莎莉又睡着了。”马尔斯在床边坐起身，又换了一个姿势趴着，“今天我想陪着罗莎莉。”

　　“但是......马尔斯不是还要和爸爸一起练习狙击吗？”莉莉问儿子，“不用担心罗莎莉，这边还有我在呢。”

　　马尔斯微微皱眉，语气里有些困惑：“但是，罗莎莉醒来就看不到我了。我希望她醒来后，第一时间看到我。”莉莉听到马尔斯的话，神情有几分诧异，她嘴巴微张，过了一会才说：“马尔斯很在乎罗莎莉吗？”

　　马尔斯先是点头，但又摇头，莉莉有些困惑：“为什么点头又摇头呢？”马尔斯解释说：“妈妈，我不太理解什么是在乎，但是我觉得，我想和罗莎莉一起玩，能够一直玩就好了。”

　　“哈哈，马尔斯的话让我都有些意外呢。”考隆先生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女孩，“罗莎莉现在不会醒来的，放心吧。等我们回来后，你再陪她，好不好？”

　　马尔斯看着父亲，又看着床上的女孩，然后趴在她耳边说：“罗莎莉，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再陪你。”随后，马尔斯便跟着父亲一起出门练习狙击了。

　　练习中途，马尔斯突然问考隆先生：“爸爸，刚才罗莎莉睡觉的时候，好像在说话，但是我听不懂。”考隆先生放下枪问他：“马尔斯，你能回忆起罗莎莉是怎么说的吗？”

　　马尔斯看向父亲，表情有些疑惑。

　　考隆先生向马尔斯解释：“如果我们能知道罗莎莉说的是什么语言，就可以帮她找到家人。这样，罗莎莉就可以回家了。”马尔斯脸色突然变了一瞬：“回家......那么罗莎莉会离开我们吗？”

　　“当然，如果罗莎莉有自己的家，她就可以回去了。”

　　马尔斯突然有点难过，如果罗莎莉回去，他们就不能在一起玩了。他想和罗莎莉一起玩，是不是不告诉爸爸更好？马尔斯的脸上有着大大的困惑。

　　考隆先生温和的声音响起：“马尔斯，你在烦恼吗？”

　　马尔斯仰着头问：“爸爸，我是不是坏孩子？因为我不想让罗莎莉离开......”考隆先生微笑看着他：“当然不是，我们马尔斯是一个优秀的男孩，以后会成为优秀的男人。你只是舍不得罗莎莉而已，这很正常。”

　　“即便我会寻找罗莎莉的家人，也不会是现在。她的情况还不稳定，需要和我们多相处，我们才能帮助她。所以——”考隆先生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头，“马尔斯不用太担心。”

　　听了父亲的话，马尔斯心里踏实了很多，便又扬起笑脸：“爸爸，那我们继续练习吧！”

　　与此同时，在东京的迹部宅内，迹部巽坐在儿子迹部景吾床边，眉头紧锁。管家迈克尔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床上的迹部景吾一直在呢喃什么，脸颊也通红。

　　迹部巽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良久，他的声音才响起：“他发烧了，迈克尔，让人把家庭医生请来。”

　　“是，先生，我马上就去。”

　　“对了，景吾的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迹部巽又问迈克尔，“之前不是这样的。”

　　“先生，景吾少爷现在还是孩子，抵抗力总会比大人弱一些。不过，这次生病确实有些突然......”迈克尔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景吾少爷昨天和我说，他这两天总会做噩梦。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生病了。”

　　“做噩梦也会生病吗？”迹部巽的声音带着惊讶，“感觉不太可信啊。”

　　“先生，景吾少爷现在才五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容易因为一些东西导致抵抗力下降，就会生病。不过，具体诊断还需要等医生来。”

　　“好，你去联系医生吧。”等迈克尔离开后，迹部巽又一脸担心地看着儿子。迹部景吾双眼紧闭，嘴里好像一直在说什么，迹部巽发现后，就凑上前去听：“......不要......不要走......”

　　迹部巽以为是自己和瑛子对儿子的陪伴比较少，所以景吾才做噩梦，便握住孩子的手：“不要怕，爸爸在这里。”

　　迹部景吾看上去好受了一些，但嘴里好像还在念叨什么，迹部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名字：“......沙耶香......”他眉头一挑，有些意外，居然是一个人名吗？这个人是谁，是景吾的朋友吗？

　　这时，房门被“咔嚓”一声打开，管家迈克尔带着家庭医生赶来：“迹部先生，医生来了。”

　　医生检查了迹部景吾的身体状况后，便对迹部巽说：“迹部先生，根据我了解的情况，还有少爷的身体检查来看，这次发烧主要还是抵抗力下降引起的。像少爷这个年纪的孩子，神经系统还不稳定，会因为睡眠或者情绪不安导致免疫力下降，所以容易发烧。”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谢谢您。景吾的情况需要用药吗？”

　　“现阶段暂时不需要给孩子用药，但是要保持身体上的温度，不能过热，过冷，想办法让孩子出汗就好了。”医生合上药箱后，就离开了。

　　迈克尔让佣人送医生离开后，又悄声对迹部巽说：“先生，我想起来少爷这两天确实不太精神，大概就是做噩梦的原因。”迹部巽点头：“嗯，我也觉得是这个原因。对了，你去查一个人。”他对迈克尔说，“找一个叫沙耶香的人。他说梦话一直提到这个名字，我很在意。”

　　迈克尔接到任务就离开了。

　　迹部巽坐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给妻子打电话：“瑛子，你那边还好吗.....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吗，我知道了。”

　　“嗯，你是问景吾吗？”听到妻子问儿子，迹部巽看了一眼，“景吾最近生病了，但医生说不是很严重的情况，只要多休息就会痊愈。”

　　“不过，我听到了一个很在意的名字......”迹部巽起身走到窗边，“‘沙耶香’，景吾刚才说梦话的时候一直在喊这个名字。瑛子，这个名字能想办法查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迹部巽猜测妻子应该也不知道：“如果只是梦话说名字，我觉得不是很重要，但景吾的状态，让我不得不在意。总觉得景吾是不是经历了我们不知道的事。”

　　“......巽，我打算把景吾放在英国，让他在英国长大。”迹部巽听到妻子的话，心里毫不意外，“你还是决定好这件事了。只是，我们刚才聊的并不是这件事呢。”

　　“我知道，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件事需要尽快提上日程了。你说的名字，我会派人去调查。”

　　迹部巽和瑛子结束通话，就坐回床边看着儿子。没多久，本来睡得很安稳的迹部景吾突然又出现异常，迹部巽握住儿子的手，仔细观察他的动静。

　　他看到迹部景吾的脸上又是那种看起来难过的表情，嘴唇动了几下，但没有出声。迹部巽很好奇儿子到底梦到了什么，是否需要找心理医生来辅导呢？

　　门口传来“咔嚓”一声，迹部巽抬头看到管家迈克尔端着托盘走进来：“先生，这是给景吾少爷准备的水。”

　　“辛苦了，迈克尔，先放在一边吧。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迹部巽看向管家迈克尔，“景吾的情况是否需要找心理医生？”

　　“先生的意思是说，请心理医生和景吾少爷沟通吗？”

　　“是。”迹部巽又低头看着儿子，他还是感觉儿子处在一种不安，又难过的情绪里，“如果有心理医生在，景吾或许会告诉我们一些事情。”

　　迈克尔端着托盘站在一边沉默不语，良久才对迹部巽说：“先生，我的意见不同。比起心理医生，我更希望是先生和夫人一起面对景吾少爷，或许少爷会把故事说出来。”

　　“......果然还是因为我和瑛子太忙吗......”

　　迈克尔没有回答，迹部巽安静地坐在床边，他们突然又听见迹部景吾躺在那里，无意识说道：“沙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