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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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点，太阳照在女贞路4号的铜门牌上，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满是一家三口生活的痕迹，壁炉和墙上挂着的都是同一个男孩，从婴儿到一个哈利口中的“戴着金色假发的肥猪”。一点儿看不出这里还住着一对双胞胎兄妹。
哈利原本正在沉睡，但他知道自己将要醒来——十年来都是如此，该死的生物钟，他半梦半醒里几乎都能听到佩妮姨妈的尖叫和达力——那个蠢猪表哥沉重又欢快地在他头顶像头野猪冲刺一样的脚步声。
“起来！赶快！”佩妮姨妈拍着楼梯下这间狭小储物间的门，把哈利叫起来，厉声让他滚去做早餐，“别毁了达力的生日！”
哈利几乎是在她发出第一声动静的时候就醒了，随后嘟囔着套上宽大的旧衣服，把恼人的蜘蛛同伴抓下去套上袜子，在他穿完衣服后的没多久，储物间的门又一次被轻轻地拍打了几下。
“哈利？”柔和的女声小声地叫着，“你好了吗？”
在她说话的同时，哈利脸上不满的神情都变得柔和了：“是的，我好了。”与此同时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正好洒在他妹妹那头像蔷薇一样的暗红发上，边缘毛茸茸的炸毛被光照的橘红，一双金榛子色的眼睛望着他，抚平了哈利在达力生日里的烦闷。
莉奥拉，他的妹妹显然比哈利更加瘦弱一些——哈利看起来很单薄，比同龄人都瘦小的多，而套在比他大三四倍的达力旧衣服里更显得如此——哈利经常觉得姨夫姨妈就是为了让他继续住在储物间才饿着他好使他瘦小，毕竟若是达力那个肥猪基本只能卡在门框上，要是强行挤进去估计能塞满这里。
哈利已经很单薄了，可他同龄的妹妹比他还要小上一圈，这是因为莉奥拉四五岁的时候身体并不好，经常生病，姨妈对她的态度比对哈利稍微好上那么一点，但不多——最起码生病的时候还是对她不错的，不过七八岁之后莉奥拉奇迹般的完全恢复了健康，姨妈对他俩就一视同仁的当做两个怪胎。
在生病之前，他们一直一起窝在储物间里，像两只小兽一般依偎着一起睡觉，不过生病之后莉奥拉就入住了达力旧玩具房改的卧室，不大，但比哈利好上许多，病好之后他们都以为姨妈会让他们继续滚回储物间，但却让莉奥拉就这样继续住了下去，哈利问起的时候佩妮姨妈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蠢货——虽然她一直如此看他。
他们顺着走廊一起去厨房，路过餐厅可以看见餐桌上堆满了达力的礼物。
“把你们的头发梳一梳！怪胎们！”弗农姨夫涨紫了脸叫喊着，哈利总觉得这个胖得几乎看不见脖子的男人每次大声叫唤都是因为脖子太短。不过哈利和莉奥拉此刻正一个忙着翻熏咸肉，一个煎着蛋。
哈利和莉奥拉长得有些相似但并不相同，从佩妮姨妈偶尔对着莉奥拉闭眼时的脸露出的复杂神情来看，莉奥拉长得应该更像他们的妈妈，也就是佩妮姨妈的妹妹。
不过他们最相同的就是这头乱糟糟的头发，总是倔强的翘起，莉奥拉还好，她的头发更长，只是显得乱蓬蓬，并且有一些在哈利看来显得可爱且毛茸茸的短翘的炸毛。而哈利那头凌乱的黑发总让弗农姨夫看不顺眼，尤其是哪怕剪了头发也会疯长。
等到他们两个做完了早餐端上餐桌的时候，那个金发蓝眼长得像弗农姨夫的猪已经在桌上数他的礼物堆了。
“三十六，”他抬头看着父母说，“比去年少两件。”
“亲爱的，你还没算上玛姬姑妈送给你的礼物呢。你看，在你妈妈爸爸送给你的大包下边呢。”
“好吧，那就三十七件。”达力说，他的脸涨得通红，显得像一只烤乳猪，莉奥拉想，哦，没有折辱烤乳猪的意思。
哈利看得出达力就要大发雷霆了，于是趁达力还没有把餐桌掀翻，连忙示意莉奥拉，他们一起狼吞虎咽地把自己的早餐吃了下去。
佩妮姨妈显然也看出这点，连忙安慰他说上街再给他买。
原本达力生日这天，他们一家三口，再带上一个达力的好朋友皮尔·波奇斯，总会出去玩或是别的什么，而哈利和莉奥拉则被丢给费格太太。哈利没那么喜欢那儿——味道太怪，还有一群猫。但莉奥拉很喜欢那些动物，她从小如此，而动物们也很喜欢她。
结果佩妮姨妈接了个电话知道了费格太太摔断了腿。姨夫姨妈当面争论了半天该把这两个棘手的怪胎丢哪去，仿佛他俩是个空气或是什么的。
“要不把我们留下吧。”莉奥拉轻轻地说着。哈利也满怀期望地看着他俩，要是留下他可以和莉奥拉一起看看电视什么的，这该多好。
佩妮姨妈的脸像是生吞了一个柠檬。
最终他们争论的决定是带上哈利和莉奥拉一起去动物园。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有如此幸运，直到真的坐上车开往动物园的时候也是如此。
莉奥拉坐在边上，巴掌大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形似小鹿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贪婪而新奇地望着窗外飞驰而去的街景，哈利也是如此，他的手握着莉奥拉的手，愉悦地望着窗外，余光则关注着自己的妹妹。
而达力？他正不满地直哼哼。皮尔坐在他边上望着车窗的倒影。真该感谢哈利和莉奥拉都很瘦削，否则后排挤不下这么四个人，尤其是当这里面还有只猪的时候。
车子在弗农姨夫对着全世界的抱怨声中抵达了动物园。
＊
停完车进去前，弗农姨夫扯过哈利和莉奥拉，红得发紫的脸凑在哈利面前警告他们这两个“怪胎”不许再惹出什么事情来，哪怕他们保证不会做任何事也并不相信他们。
不过确实，他们身边总有怪事，在达力和他那个长着个老鼠脸的朋友皮尔·波奇斯以及他们的小团伙一起追打哈利和莉奥拉时，他们在逃跑的途中被一阵风吹到了伙房的烟囱上，好在在莉奥拉不顾哈利劝告下死心往下一跳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一样落地，而哈利也由此照做。因此他们才没被那些老师们发现。
莉奥拉觉得这真是幸运幸福的白天——他们吃到了冰激凌，还是第一次来动物园。直到在达力推开哈利去看蟒蛇时，他面前的玻璃消失不见了。
莉奥拉从不信奉上帝，如果向上帝祷告有用的话，那么像他们这样不幸的小孩不该存在，又或者能够变得幸运起来，哪怕只是一点。
但显然上帝只会让不幸的人在感到幸运时收回那点可怜巴巴的东西。不幸的人应该明白好事是不会持续太久的。
＊
送走皮尔之后，弗农姨夫喘着粗气把哈利和莉奥拉都关在储物间里，哈利试图说明这只是他的错，不该关莉奥拉——最起码不是关在储物间里，这根本躺不下两个人。但弗农姨夫才不管这些，他在对待怪胎这件事上倒是一视同仁。
他们躺在漆黑一片的储物间里，这张床很小，莉奥拉只能缩在哈利的怀里。
莉奥拉苦中作乐地想好歹他们都很瘦小还能挤一挤，不然哥哥肯定会让她躺在床上，而他自己可能就那么坐在地上了。
莉奥拉窝在哈利怀里，额头抵着颈窝，哈利的下巴刚好能抵在她的头顶。
哈利难得地回想起小时候，莉奥拉总是整夜整夜的做噩梦，而他抱着莉奥拉，哼着自己编的摇篮曲哄她。莉奥拉总是流着泪入眠，哈利不知道她的噩梦，但当他第一次拥抱莉奥拉，第一次用自己瘦小的肩膀承担哥哥的责任时，他就知道，自己会一辈子保护妹妹。
而他也知道，莉奥拉也是如此。
因为这世上他们唯一拥有的只有彼此，所以他们会珍视彼此，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