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如果你不是神奈川的海》月色榛果

84、易碎 吱呀关

　　吱呀关上的门也把禁止在医院喧哗的楼道标签关在了门外，不过大家走了之后刚才还闹哄哄的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之前有人在，宫椿也没来得及细想，现在的环境安静下来，她开始陷入某种说不上来自己什么感觉的情绪，总之她暂时不想开口，她想说自己没有生气，但是不管怎么想心里还是堵堵的。
　　索性脱掉鞋子之后抱着腿坐在了床上，但是她也没有拒绝交流的意思，露出一双眼睛看似平静的看着幸村的方向。
　　幸村还坐在之前的轮椅上，有些新奇的缓缓拨动着两边的轮子，前后的摇动着。
　　待到两人都意识到有些安静的过分了，又默契十足的一起张了口，很是同步的呼唤了对方的名字。
　　“抱歉……”幸村尝试了一下从轮椅上站起来，过了这会儿时间他虽然还有些无力但是还是能掌控四肢了。
　　“你生气了吗？”幸村试探性的问。
　　宫椿嗯了一声，又像是自己也不明白一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觉得我应该生气吗？”她反问。
　　幸村稍睁大了眼睛，自觉理亏扶着床边缓缓走了过来，然后试探性的坐下。
　　“我……”宫椿从没觉得表达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这种情绪有些太复杂了，“我，”深呼一口气之后她有说：“我们不是约定过吗？要坦诚有话直说。”
　　幸村一副愧疚的模样，这姿态又狠狠让宫椿的心刺痛了一下：“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不，她其实有在埋怨幸村身体不舒服为什么没有告诉过她，只是此时她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和幸村吵架或者生气。
　　她眼尾红了红，别开视线侧过去半边身体抱住了幸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起其他的，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宫椿的声音干涩的颤抖着，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情况里完全走出来。
　　幸村才迟缓的回抱住她，伸手像往常一样轻拍着她的背想要安抚她。
　　不过在宫椿僵硬的一瞬间幸村也反应了过来，宫椿身上有伤，手虚抱着。
　　虽然之前幸村已经说过一次了，但是现在怀中比自己小了一圈的肩膀，一种酸涩的感觉哽咽在喉咙：“谢谢你保护了我。”
　　“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你也会这样做的不是吗？”宫椿脑袋枕在他肩上，鼻尖是熟悉的气味，心情一点点平复下来。
　　幸村嘴唇带着微凉的气息吻过她的耳垂，声音在耳边温柔的响起：“当然。”
　　长舒一口气，宫椿用手摸了摸自己还带着刚才亲吻触感的耳垂，面露担心地问：“会没事的吗？”
　　宫椿看幸村愣神了片刻，这也是她不愿意生气争吵的原因，她心情还没有生气到那种程度，最重要的面对未知的疾病，幸村才应该是最痛苦的那个，她不愿意在这份心情之上再增添更多的负面情绪了。
　　因为刚才重提了两人的约定，幸村苦笑着：“这回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宫椿没说话沉默着拥抱着他。
　　两人从对方的身上感受汲取着温度和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幸村笑着揉了揉宫椿的头顶。
　　“怎么了？”宫椿用肩膀靠着床的边上，仰着脸。
　　“没什么，只是小椿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嗯……你需要我的话，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然后宫椿想耸耸肩，背部传来些许的刺疼她才想起，从床上跳下，踩着鞋子到桌上把之前开的喷雾拿了过来。
　　“精市帮我喷一下药吧。”
　　她把校服外衣脱下来，然后解开了扣子，脱掉了衬衣，又解开了胸衣，露出了原本应该白皙漂亮的后背，此时青紫的红肿伤痕蔓延在背部。
　　幸村接过喷雾，心中却不像其他时候又旖旎的想法，他之间在没有受伤的位置轻轻拂过。
　　“很痒……”
　　“抱歉。”他道完歉摇了摇手里的喷雾，这种跌打损伤的喷雾他倒是不陌生，网球部部活室里也经常准备着，“可能会有点凉。”
　　“嗯。”好在医院里是有暖气的。
　　不过喷在背上的时候清凉阵痛的感觉，凉得宫椿小声哼哼。
　　“会痛吗？”幸村问出一个像是没有常识一样人的问题。
　　“不动起来和碰到没什么感觉。”刚喷完药不能马上穿上衣服，她保持着抱着腿的姿势，屈起的膝盖盖着被子遮着胸口。
　　“那就好。摔倒的时候痛吗？”
　　宫椿看出他的内疚，把他的手牵起，然后做了一个击掌的动作，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被你吓坏了，根本感觉不到。”
　　病房里的墙壁是干净整洁到晃眼的白色，宫椿没怎么来过医院，但是她还是不喜欢这里的感觉。
　　“精市，晚上能睡在一起吗？”她问。
　　在别的环境也就算了，在医院又刚经历了幸村昏倒的事情她精神真的有些自己都能感觉出来的脆弱。
　　所以即使知道晚上护士会来查房，半夜的时候可能会检测数据，还是提出了这个邀请。
　　幸村自然也不可能拒绝眼中露出依赖目光的宫椿。
　　“有你在身侧的话我也会安心很多。”
　　话虽然这么说了，到了睡觉时间两人相拥着挤在医院同一张小床上却不约而同的难以入眠。
　　这大概是宫椿第一次体验到躺在床上睡不着，她一直以来睡眠很好，或许也因为她从出生到现在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挫折。
　　身体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四周的一切，身体很想要沉入睡眠，意识却异常的清晰，耳边的呼吸声，自己的心跳声，窗外几乎不可闻的风声，甚至于走廊远处不知道谁走动的脚步声都会让宫椿心中一紧。
　　最主要的是幸村身体到底怎么样了，这种未知又沉重的感觉像一团密不透风的云雾笼罩在头顶。
　　在过去的多数时候，不为想了也没有意义的事情困扰，是宫椿的准则。但是就像可以冷漠的对待其他人，不在意很多人一样，她没办法对幸村视而不见，这是她无比珍视的存在。
　　越是想，身体好像越是沉重，意识却变得越活跃，神经似乎在跳着舞，震动踩踏着大脑。
　　宫椿的呼吸不够平稳，手还有肩膀时不时还会调整一下睡的姿势幸村也感觉到了。
　　他发现了宫椿没能睡着，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宫椿的伤深深刺痛着他的眼眸，他有些怨恨自己，也在庆幸还好宫椿的伤不严重。
　　再然后未知和无力在胸前累积流淌成汪洋一片，他第一次感觉到肢体麻痹难以控制的时候以为只是太疲惫了，或是太久保持一个动作手脚麻木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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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第二天醒来神情都有些呆滞，皮肤虽然还是很好，黑眼圈也不是熬一天的夜就马上跑出来的。
　　只是两人动起来都要更加的迟缓。
　　中午时间两个人没什么表情看着窗外风景像等待处刑倒计时。
　　就这个时候医生敲门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圈看着幸村问：“幸村精市是吗？”
　　幸村点了点点头，“是我。”
　　宫椿观察着医生的表情，板着脸看着手里的报告，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并不乐观的样子。
　　“检查结果方便在这里说吗？”他看向幸村询问意见。
　　幸村的病情他当然有保密的权利，但是……
　　不过幸村显然不可能这么做，他尽力让自己平静地说：“可以的。”
　　“好的。根据你昨天的症状，进行的那些检查，就结果而言。”
　　接下来医生说内容让宫椿觉得像是把自己的精神剥离出身体来，她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没有表情，也没能说出话。
　　“以我的经验几乎可以确诊为神经性脱髓鞘疾病。”
　　医生神情复杂的吐出那些对病症可能的专业名词。
　　“这种病临床表现为肢体无力、肢体麻木。四肢远端为主的感觉障碍，无法控制肢体，严重可能出现呼吸肌无力，伴有自主神经受累和下肢为主的神经痛。”
　　幸村抿着嘴看起来像是难以接受又本能的感觉到恐惧。
　　“如果不接受治疗后期可能无法站立，更有可能需要插呼吸机。”
　　听到这里宫椿甚至有些想笑，这些东西居然可以和幸村精市联系在一起吗？这听起来完全像是个巨大的玩笑。
　　“我很抱歉说得如此严峻，但是请一定要重视起来。”
　　“你说几乎，”幸村眼睛死死的盯着医生手里那些检查报告说：“那有不是的可能吗？比如是别的问题。”
　　医生认真说：“不完全排除，但是电生理检查的异常和你描述的症状十分符合我刚才说的疾病。神奈川的医院医疗资源有限，我个人的建议是可以到东京的金井综合病院再检查一次，那边是国内对神经炎类疾病最权威的医院。”
　　直到医生离开病房宫椿才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浑身几乎没有力气，修建整齐的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印记，同时轻轻颤抖着。
　　她想说什么，但是张口却是哭腔：“精市……”
　　宫椿不想自己在这种时候只能给对方这样的回应，自己这个样子难道想要真正更加难受的人反过来安慰自己吗？
　　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反应。
　　“对不起！”说完她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低下头整个蜷缩成一团，竭力控制住情绪之后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她本来就是个嘴笨不会说话的，此时更是说不出安慰的话，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