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千年》名字都注册过了

58、心魔（二） 信上的

　　信上的字在扭曲，尹念青拿着信的手不断颤抖，她的眼神空洞，口中喃喃：“姐姐……”
　　再看周围哪里还有什么九霄派，这里分明是丞相府。雨还在下着，雨滴打在瓦片上的声音清脆，似是石子被扔进池塘在她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姐姐？”她犹豫着向眼前的人迈出一步，想要像从前一样去抓那人的衣袖。
　　“别碰我。”那人皱眉，厌恶地抽回手，“你凭什么活着？要不是因为你，母亲怎么会病重。”
　　“不是我……”尹念青不住摇头，盯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不是你？”那人一步步走过来，尹念青也一步步后退，只听那人愤恨咬牙一字一顿，“你的出生害死母亲，你的成长捆绑的是我一生，不是你我根本不需要看人脸色过日子！你怎么还不去死？”
　　“不是，不是！”尹念青昂着头，步步后退，直到背部靠到连廊的圆柱，干脆坐下把头埋进膝盖，“你不是我姐姐。”
　　“我不是你姐姐？”尖利地女声从她头顶传来，“你抬头看看我是谁，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我爱你吗？”
　　没有人答话。
　　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从来都没有人爱你，一切都是你的臆想。”
　　还是没有人回话。
　　尹念青耳朵里听着所谓“姐姐”的话，脑子里萦绕的却是另一个声音：“我娘说孩子生下来就是被爱的。”稚嫩的女声在她心里落下一锤，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拉着她的手说，“每个人都被爱着，不管怎么样，你不是还有姐姐吗。再或者，我也可以爱你，别总不开心。”
　　耳边尖利的女声还在喋喋不休，尹念青的眼神却逐渐清明。
　　她有过亲人的爱、朋友的爱，甚至用燕然的身份感受过父母的爱，她确定姐姐是爱她的。她不会质疑自己，更不会质疑姐姐。
　　“我说了，你不是我姐姐！”她猛地抬头起身，抽出腰侧的长剑，向着眼前人劈去。
　　眼前人瞪大双眼似是震惊，嘴唇蠕动几下终是什么也没说出，身形一晃如烟尘般消散了。
　　阵眼已破，幻境随之破碎，尹念青持剑站着，对着面前被拦腰斩断的大树发呆。
　　宁恩洛追过来，扳过她的肩膀把她全身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才开口问：“怎么哭了？没事，都是假的。你可真厉害，我在书上还没看见过进了幻境能自己出来的。”
　　“没事。”她抹一把眼泪回，转头问道，“其他人呢？”
　　“师姐师姐。”白霜也赶了过来，仰头问宁恩洛，“其他师兄师姐怎么都不醒啊？我们已经给他们吃过解药了。”
　　宁恩洛摸摸白霜的头：“那个不是解药，那只是助他们稳定心神的药，最后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哦，我知道了。”白霜低下头，“那夏师兄岂不是最厉害，他比尹师姐醒得早。”
　　她说完又摇头，笑嘻嘻地开口：“不对，还是师姐你最厉害。你是除了我和凌尘醒得最早的人。”
　　“照你这么说，你醒得最早还是你最厉害了？”凌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板着脸道，“我师兄就算比不过宁师姐也比得过你。”
　　他还想讲上两句，不料被赶来的夏子寒拎着衣领提溜了起来。
　　夏子寒一手拎着凌尘一手捂住他的嘴，对宁恩洛笑笑：“这小孩太久没睡觉脑子不清醒。哪有什么厉害不厉害，只是我一直待在山上没见过什么世面，那幻兽拿我没办法。”
　　“不过师姐……”夏子寒把凌尘推出去，转头对宁恩洛说，“我知道一种秘技，可以进入他人幻境。”
　　这倒是吸引了宁恩洛的注意，她回头问道：“是什么？”
　　夏子寒咧嘴一笑，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本秘籍塞到宁恩洛手里。
　　“你可以自学，因为我不会。”
　　宁恩洛一时语塞：“我要怎么……在短时间内看并且感悟这么厚一本书？”
　　“这本秘籍中也有幻境，幻境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夏子寒说着把书递给她，“这是我师父给我的，绝对真实，要试试吗？”
　　宁恩洛略微思索一下，伸手接过秘籍，原地坐了下来。
　　“我给你护法。”尹念青挨着她身边坐下，用灵力凝出一个结界。
　　夏子寒勾起唇角笑了下，转身找凌尘算旧账去了。
　　“有人吗？”
　　宁恩洛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过落花铺成的小路上，满地粉色的桃花花瓣随着微风打着旋儿落下，铺就一条鲜花小径。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这里有点熟悉。
　　再往前走去，潺潺的流水声渐渐传进人的耳朵，一条小溪撞进她的眼中。
　　宁恩洛揉揉眼睛，盯着水中一块突出的石头，努力搜索记忆：“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她一拍脑袋，“这是三生石。”
　　这“世外桃源”分明就是三生秘境里的景色，只是这幻境为何会是三生秘境的模样呢？
　　“这是……哪位小友？”
　　宁恩洛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小溪对岸的一棵开满桃花的桃树上，正坐着一个男人。
　　很显然那男人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须发尽白、仙风道骨的模样。相反那男人在笑，穿的一身长袍，笑得眉眼弯弯，坐在树冠上，晃荡着一条腿，口中说着不符合他自身形象的话语。
　　宁恩洛拱手：“晚辈宁恩洛，冒昧来拜访前辈。”
　　“是你的同伴中了幻术？”男人笑眯眯地从树冠跃下，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向着宁恩洛走来，“我可以教你拯救他们的办法。”
　　“叮”的一声长鸣，从宁恩洛的腰间传来，男人神色微怔，略带疑惑地看向宁恩洛腰间的玉佩。
　　“可能是这里的灵气太过浓郁，它有些不适应。”宁恩洛捂住腰间玉佩笑笑。
　　“哦，原来是这样。”男人重新笑起来，“这不重要，你知道我是谁吗？”
　　宁恩洛摇头。
　　“公皙楼，一定记住了。”男人手中幻化出一柄长剑，“来吧，我教给你你想要的。”
　　宁恩洛这次看清了，男人手中的长剑，是流光剑。
　　她终于知道男人是谁了：流光剑初代主人，殷将军公皙楼。
　　要说公皙楼这人，她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玄烛塔一行后，她认真看过所有记载琳琅和姜将军的史书，而姜将军除自身的功绩外，最出名的恐怕就是她的情史了。
　　毕竟出身贵族的小姐和逆袭穷小子的故事谁都爱看。
　　当然两人的故事中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个轰轰烈烈的结局。
　　几千年来就出过这么两个半神，在一场战役中同时陨落，任谁听了不扼腕叹息。
　　“殷将军。”宁恩洛感慨几句后再次朝他行礼，“不对，是公皙将军。”
　　“没想到后人竟还记得我。”公皙楼笑道，“那我也算名垂青史了。”
　　“哎，小姑娘。”公皙楼竟然放下剑和宁恩洛聊了起来，丝毫没有要教学的意思，“你认不认识一个……唔，怎么说呢，或许和我有些像的人呢？”
　　“没有。”宁恩洛想了想认真回他，“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哥哥可能……有些像？”
　　“？”公皙楼吓了一跳，赶紧打断她的话，“我还是先教你功法吧。”
　　“不过前辈。”宁恩洛话头一转，“我见过你的剑。”
　　“我的剑有什么用？”公皙楼并不给流光剑的面子，“神器慕强，如果没猜错，外面已经过去数千年了吧，谁关心这把剑现在在谁手里。”
　　宁恩洛不解：“那您关心的是什么？”
　　“唔……”公皙楼想了想，笑道，“关心你啊。”
　　“关心我？”宁恩洛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几千年了，来找我的人不少。”公皙楼昂起头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得意地说。
　　“不过我看出来了，你和从前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哦。”宁恩洛冷漠地应了一声，想来这句话他对每一个人都说过。
　　“前辈，那我能否有幸得到您的传承呢？”宁恩洛问。
　　“好啊。”公皙楼终于又重新坐下，微阖双目打坐起来，“不就是要进幻境救人吗？来，跟我念……”
　　宁恩洛听话坐好，开始调息，她必须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外界早已炸开了锅，尹念青边维持结界边分心质问夏子寒：“你不是说书里和外界时间流速不同吗？为什么她这么久还不出来。”
　　夏子寒不甘示弱：“先不说她能不能得到传承，就算她有这个实力和缘分，难道就不用时间了吗？”
　　“护好你的法。”夏子寒头也不回地说，“你的任务很轻松了。”
　　尹念青叹口气，也不再分心，闭上眼全心为宁恩洛护法。
　　夏子寒深吸一口气，上前紧盯着眼前的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东方！”
　　东方凛安此刻的眼神依旧涣散空洞，照理说他该和其他人一样躺在地上陷入昏迷，但他却站了起来。
　　流光已然出鞘，他持剑径直走向夏子寒，意料之外地与他擦肩而过。
　　不等夏子寒搞清楚情况，东方凛安已经提起长剑向身前的一棵参天大树全力劈下。
　　“什么阵眼，我把所有事物都毁了，幻境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