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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柴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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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浊眉梢一挑,端详一会儿眼前的府邸微微一笑,转过身顺势把手伸到正准备跳下马车的尹念青面前。
尹念青愣住,随后摇头结结巴巴地说不用,严浊倒也不恼,依然笑着瞥一眼已经趁乱下了马车的宁恩洛收回手。
“你是刻意把我们带到这里的吗?”宁恩洛蹲下抚摸着石板头也不抬地问。
“怎么可能?”严浊抱起双臂低头看向她,“难道不是因为你们自己走错路了?”
正在努力挑出插在头发里的树枝的东方凛安突然被提起,闻言抬眼看向严浊。
“你们也都看到了,这条路上根本没有分支,这里是唯一的出路。”严浊说完便准备踏上石板路。
尹念青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衣服:“你干什么?”
“进去啊。”严浊拍拍衣服,又理了理狐裘的绒毛,不解地看着拦住他的尹念青,“难道你们要一直在这里待着?”
“嗯?”东方凛安拢头发的手一顿,嘴里咬着发带还不忘含糊不清地阻止:“你……进去……去?”
宁恩洛起身一把拽下东方凛安嘴里的发带。
“我说……”东方凛安边拢头发边向前方怒怒嘴,“现在进去被人当贼抓住打出去怎么办?”说完拿过宁恩洛手里的白色发带绑好头发,“谢谢。”
“受点皮肉之苦而已,又不会死。”严浊一摆手,“护着脸不就好了。”说着抬脚又要走。
东方凛安大为震惊:“你在乎的只有脸吗?”
“你先回来……”宁恩洛上前拦住严浊的动作,“着什么急,先在这儿待会儿,等天色暗了不容易被人发现。”
“那被抓了不是更说不清了。”严浊并不认同她的话,“天色暗一点就不会发现进贼了?这府里的侍卫又不傻。”
“左右都说不清,不如赌一把。”尹念青轻声说。
“……”严浊在原地顿了好久,也不知是被说动了还是懒得再和几人争执,总之他选择了妥协,三两步跨上马车,只扔下一句:“行呗,反正也不缺这几个时辰。”
尹念青紧跟着走上马车,只见严浊坐在座位上,双手垫在脑后靠着,一条月白色发带遮在眼睛上,看起来是在闭目养神
她放轻脚步走到他旁边坐下,侧头悄悄对宁恩洛说:“睡着了?”
“没有。”严浊坐起身回她,“我没有累到那种程度。”
刚上来的东方凛安闻言扯扯嘴角冷笑一声,径直走向软榻,解下披风罩住脑袋再躺下,动作一气呵成。
尹念青抬眼看看东方凛安的方向,压低声音问严浊:“我看你昨天还戴的发冠,今天又用发带,那你到底有没有及冠?”
严浊感觉她问的问题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回答了她:“没有,差一点。”
“那你为什么……喜欢发冠?”尹念青不解。
“搭广袖好看。”严浊一句话堵住尹念青的嘴,“我怎么就二十多了,我长得显老吗?”
“二十怎么就老了?”宁恩洛学着他的语气反问,“总那么在意长相干什么。”
“难道我长得不好看?”严浊确实对自己的脸有十足自信,“你去外面看看,我敢说全天下你再找不出比我漂亮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宁恩洛敷衍道,“没人说你不好看。”
“别吵了……”东方敏在一旁劝和。
虽然中途宁恩洛和尹念青都和她换着驾了几次车,但她还是占了大多数的时间,这会儿竟然没有睡觉。她好像总也感觉不到累。
尹念青趁乱问出关键问题:“你当然好看,那你一定有道侣?”
“没有。”严浊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脱口回道,说完收回目光重新把双手垫到脑后躺好。
“那有追你的人?”
“追我的人有好多。”严浊此刻仰着头,掀起眼皮从下往上看尹念青,笑问,“你说哪个?”
……
“差不多了吧。”东方敏看看窗外的夜色,估摸着已经过了子时。她环顾一遍周围漆黑的环境,回应她的却只有其余人均匀的呼吸声。
要不要叫醒他们?
“师姐……”东方敏突然感到袖子被谁轻轻拽了下,是宁恩洛凑到了她耳边说话,“要不要去叫他们?”
东方敏看着黑暗中宁恩洛的眼睛,又观察遍窗外的夜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起床起床,起床了。”宁恩洛看到东方敏点头后,首先顺手摇醒了身边的尹念青,“醒了?去叫他。”她指了下严浊对尹念青说,不等尹念青回答就走向了一边的软榻。
软榻边,东方敏正不动不动地看着榻上熟睡的人。
宁恩洛歪头向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东方敏犹豫一会儿,看向宁恩洛摇摇头:“你来吧。”
“?”宁恩洛更疑惑了,“他有起床气吗?不会……”她往自己脖子上比划两下,“了结我?”
“应该不会的。”东方敏思考后郑重回答,“他更熟悉你的声音,脑子反应会比较快的。”
宁恩洛听罢,视死如归地蹲下,用手抓住面前披风试图把它掀开:“萧安……”
电光火石间,宁恩洛的胳膊已经被扭住,她一边本能的扶住腰间鞭子,一边大喊:“等一下!”
尹念青和严浊同时朝这边看来。
“哦……哦,不好意思。”东方凛安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放开了宁恩洛的手臂,扶住额头调整好神志问,“没事吧?”
“没事。”宁恩洛站起身揉了揉手腕回道,“不是我说,你起床气挺大啊。”
“抱歉。”东方凛安边系披风边重复这句话,顺便在脑海中懊恼自己睡得太死,竟然连旁边站着两个人都不知道,真是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
“来吧,少爷。”严浊转动左手食指上的储物戒指,从里面取出件黑色大氅换上,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说说你准备怎么瞒过府里的侍卫。”
东方凛安拿出一沓符纸分给几人,顺手抽出一张贴在自己胸前解说道:“这是隐身符,以灵力催动,可保使用者一炷香内气息全无。”
严浊脸一黑,拿着符纸的手微微颤抖:“你早说有这东西,何必在这地方耗到这个时候?”
“这东西是我三哥前些天刚学会的,我不敢保证效果如何,还有……”东方凛安双手一摊,四下看看,“这马车总不能不管吧?我的灵力可以让它隐藏一段时间,但是具体是多久我也不确定。”
宁恩洛和尹念青对视一眼,倒是没有明确反对这个办法,或许风险是高一点,但眼下也只能拼一把。
严浊最终在反对无效后勉强同意了这个荒谬至极的行动。动身前,他抚摸着自己那张漂亮的举世无双的脸蛋喃喃:“我希望他们抓住我后,可以不要打脸。”
严浊并没有郁闷多久,因为他刚发现马车前挺立着两颗树,中间的间隙极小,只能勉强通过一人,他不禁笑出了声:“你们能让马车飞起来吗?”
东方凛安在周围贴了几张束音符,严浊的笑声倒是没有惊醒府里的人,但是宁恩洛和尹念青听得真切,两人齐齐看向东方凛安。
“啧。”东方凛安轻嗤一声,捡起根树枝递给东方敏,随后回头看向严浊,眼神中颇有几分狂妄,“我说要驾着车大摇大摆地穿过将军府你就信了?”
“我可以用空间术把马车转移出去。”东方敏把灵力附在树枝上,又折成两半,“但是这个树枝需要插在传送的终点。”她半蹲下细心地把其中一半蕴含着灵力的树枝插在地上,最后直起身拿着另一半树枝扫视一遍其余人。
“你先出去布阵?”严浊没有任何犹豫地看向东方凛安。
东方凛安翻他一个白眼:“做梦呢。”
“我去吧。”尹念青上前想要接过东方敏手中的树枝,“我知道北境哪个地方行人最少,可以把终点定在那里。”
“误会了。”东方敏对尹念青摇摇头,“我的空间术只能作用于物体,所有人都需要混出府去。”
“啊?”严浊惊呼一声,脸上写着八百个不愿意。
宁恩洛没有什么大反应,冷静地从东方凛安手里抽出张束音符捏在手里:“那就一起走吧,深更半夜的,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尹念青动作很快,她二话没说抽走一张束音符贴在自己身上,一脚踏上将军府的青石板路,转身示意宁恩洛跟上来。
宁恩洛怔愣一下,惊讶道:“反应真快。”也不再多说,抬脚跟上。
这个时间的将军府几乎看不到人,只剩几个侍卫靠在角落里,仔细一看都在低头打瞌睡,也不知大将军要是看到他府里的侍卫这样疏于值守会作何感想。
几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在小路上,正对着他们进来的地方是一个小屋子。这屋子的位置常年见不到太阳,与其他小院相比也显得较为破烂,脏兮兮的白墙上爬满苔藓,一定不是人住的地方,再结合门前的木桩和斧子,这里大概是柴房。
“将军府就是不一样,柴房都这么大。”宁恩洛这么喃喃着,只是束音符的原因,没有人能听到她说话。
“嗡”的声响从东方凛安背后的剑鞘传来,他下意识摸上剑鞘,指尖感到一阵震动。
他拔出长剑端到面前,只见剑身正被黑气缠绕。流光剑还在不停吸收黑气,它像是搁浅的鱼渴求水分,贪婪地吞噬着那诡异的气体。
那黑气明显来自一个地方,几双眼睛顺着看过去,最终将目光定在了不远处破败的柴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