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千年》名字都注册过了

33、浊酒一杯

　　“又是听了什么人传的谣言？”少年坐到几人对面，放下扇子给自己斟上一盏茶，慢条斯理地放到唇边吹热气。
　　宁恩洛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毕竟谁也不会认为“花容月貌”一词，竟然会是形容一个男人的。
　　只是……她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年，只是这词放在他身上，似乎也……并不违和？
　　宁恩洛还来不及仔细看看对面人的脸，只感到尹念青在桌下疯狂抓她的手，她一撇嘴斜尹念青一眼，就听到尹念青在她脑子里尖叫：“这个，这个我真喜欢。”
　　“……那？算你眼睛终于好使了一回。”宁恩洛闭了闭眼，同样给她传音。
　　桌对面的少年见这一幕挑挑眉梢，放下手中的茶杯，将手肘支在桌子上托腮静静看着两人，同时托腮的手摸上珍珠耳坠把玩。
　　“这位……少东家？掌柜的？”宁恩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称呼。”
　　“严浊。”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开口吐出两个字。
　　“卓越的卓吗？”尹念青突然出声问。
　　“啊？”少年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拿起扇子，甩开遮住半脸清清嗓子，“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宁恩洛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少年不管这些，在沉默中自顾自地说下去：“一壶浊酒……”他再次笑着托腮，端起茶杯轻轻在尹念青面前的茶杯上碰一下，瓷器相撞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喜相逢。”他继续道。
　　“不就是清浊的浊。”东方凛安在一旁忍不住了，“说那么多。”
　　“这么说好听啊。”少年依旧笑着，“公子这般不解风情，不讨姑娘喜欢。”
　　“？”东方凛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天才茫然地说出一句，“我为什么要讨人喜欢？”
　　“几位客官，想要知道什么？”严浊不再理他，回过头问几人。
　　东方凛安咽下胸口的气，看向宁恩洛。
　　“严掌柜？”宁恩洛试探着说出一个称呼，“您这里有没有裕葸草？”
　　“我这里是卖珠宝的。”严浊平静回道。
　　宁恩洛想想也是，来一个珠宝店找草药，实在是有些离谱了。
　　“那不然去别处问问？”宁恩洛悄声问尹念青。
　　“或许他知道哪里有？”尹念青自己说完不信，低头笑了一下。
　　“啧。”严浊轻啧一声，“我又没说我找不到。”
　　“真的？”尹念青眼睛亮起来。
　　“当然。”少年拿扇子在桌子上敲一下，“你们准备，用多少灵石换这个消息？”
　　“我们如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宁恩洛皱眉。
　　“这世上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严浊收起扇子，上下打量一番尹念青，“尹二小姐？”
　　尹念青瞪大双眼：“你怎么……”
　　“我知道你的剑。”他指指尹念青腰间的佩剑，“只有你家的剑，会在剑柄上刻柳枝。”
　　“你不是很着急用那草吗？”他继续说道，“刚好有那草的地方，你去也方便。”
　　尹念青抿唇，拿出块灵石放到桌上。
　　严浊笑着收起灵石，终于松口：“北境，国公府。”
　　“哪里？”尹念青满脸的不可置信，“你骗我？北境根本没有国公府。”
　　“怎么可能。”严浊依然不紧不慢的，“看你这年纪，等你记事的时候，国公府早就被灭了吧。建议回家问问长辈”
　　“当真？”尹念青狐疑地看他。
　　“当真。”严浊肯定道，“不然我跟你回北境，帮你找找那草。”
　　尹念青下意识拒绝：“不用。”
　　“想清楚再说。”少年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敢说如今这天底下，只有我知道那草长什么样子。”
　　“这么自信？”宁恩洛的脸上写着不信二字。
　　严浊双手一摊，耸耸肩：“不相信我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着，等你们什么时候碰壁了，欢迎回来找我。”
　　“不必！”尹念青一拍桌子，“明天，我们一起走。”
　　严浊眯上眼睛，满意地嗯了一声。
　　宁恩洛震惊地看眼尹念青，最后白她一眼别过头去，默许了她的决定。
　　“那是不是该我问了？严掌柜。”东方凛安见这边平静下来，赶紧插话。
　　“抱歉，您也看到了，我近几日有事要做，您想要知道什么，还是找别人吧。”严浊抖开扇子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东方凛安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吐出两个字：“二百？”
　　“我不缺这些。”严浊脚步微顿，却没有回过头。
　　“五百。”东方凛安继续平静地加价。
　　“不是钱的问题。”
　　“八百。”
　　“不够。”
　　“黄金，不成算了。”
　　严浊一个闪身坐回原来的位置，扇子一磕桌沿，顺势伸手摆出个“请”的手势：“公子请讲。”
　　东方凛安轻笑一声，指尖点点额头，做出思考状：“要不……你给我找个人。”
　　“大概，十五六岁？性格可能比较孤僻，身上应该有伤。”东方凛安蹙着眉头一句一句地说。
　　“没了？”严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就这几句描述，一万两黄金也找不到人。”
　　“那给你这个？”东方凛安捧出两块白玉放到桌上，轻轻推到严浊面前。
　　严浊眉梢一挑，低头看向那两块东西：“早拿出来不就好了……”他话说一半顿住了，那不是两块独立的玉，分明是一块断成两半的玉牌，玉牌上只刻有两个、如今已经断裂开的字——晏希。
　　这是一枚命牌，一枚已经破碎的命牌。
　　“不是……”严浊有些绷不住了，“你刚说的十五六岁、性格孤僻，原来是说的一个死人吗？”
　　“啧。”东方凛安嗤笑一声，“他只是命牌碎了，又不是死了。”
　　“？”严浊好看的眉头彻底蹙在了一起，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过，就像是要给一头牛去讲清楚道理。
　　“哪有活人的命牌会碎？”宁恩洛也有些看不下去，“总不能是他闲得无聊，把自己的命牌掰碎了。”
　　“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东方凛安看着宁恩洛把手指放到唇边轻虚一声，扭头在还愣着的严浊面前的桌子上拍下块沉甸甸的灵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是，你这……”严浊被气笑了，拿起半块牌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
　　“那这样呢？”东方凛安说着取下背上的长剑剑鞘放到桌上，又强行按下严浊拿着玉牌的手。
　　严浊震惊地看见那原本一片死气的东西，竟突然颤动起来，同时逐渐升腾起一股黑气。
　　“这是什么？”尹念青看着这副场景，不解地问。
　　宁恩洛同样眉头紧锁，摇摇头：“不知道。”
　　严浊“腾”地一下抽回手，不愿再看那东西一眼。
　　“你知道什么？”东方凛安看出严浊表情不自然，眯上眼睛盯着他。
　　严浊并不正面回答，只问：“你若是牵扯出我，我该如何？”
　　“我只需要你一句话，并不会牵连到你什么。”东方凛安保证道。
　　“西海。”
　　东方凛安也没想到严浊这么快松口，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忽悠他的准备，看来是不需要了。
　　“多谢。”东方凛安抱拳道，随手拿出个储物袋递给严浊。
　　严浊拉开袋子的抽绳，顿时被一片金光晃花了视线，他笑得嘴都合不拢，忙给东方凛安行礼：“公子财大气粗，日后定会有所作为！”
　　说完奉承的话他还不忘从袋子里捡出块黄金递给尹念青：“去旁边驿站租辆车吧，谢谢。”
　　“你不会骑马？”尹念青接过金子问他。
　　严浊回答得干脆：“不会。”
　　“那再找两个马夫？”尹念青思考着，“要不我来？”
　　严浊皱皱眉头，瞥向尹念青手里的金子：“这些绝对够你找人的。”
　　“还不习惯坐车吗？”宁恩洛学着严浊的动作撑起下巴，还没来得及继续笑尹念青，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抚额头张望起来。
　　“师兄。”宁恩洛考虑半天称呼，最后拐着弯叫出一声中规中矩的“师兄”，“西海离北境不远，你和师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嗯在呢。”东方凛安挑眉先是回答宁恩洛第一句的“师兄”，“你要我给你驾马车？”
　　“什么？”宁恩洛愣一下，她先前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竟然还被东方凛安自己提起来了，“师兄，我是相信你的为人和武功才这么说的，如果你非要驾车的话……”她仔细想了想说辞，最后只想到一句，“那你还挺好的，我十分感谢你。”
　　东方凛安闭上眼睛沉默好半晌，最后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答应道：“好啊，我跟你去北境。”最后睁眼盯着宁恩洛一字一顿，“给你、驾、车！”
　　宁恩洛也不管东方凛安说话的语气，硬着头皮假装没察觉到：“好啊师兄，我最相信你的武功了，也省得路上遇到什么麻烦。”最重要的是可以尽量避免一些变数。
　　长得漂亮的男人最危险了。
　　严浊自行忽略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依然在尹念青对面自如地笑。
　　牡丹扇子停在尹念青面前顿了一顿，随后扇面被主人合上，扇骨轻轻点在少年嫣红的唇瓣上。
　　“明天见，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