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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地良心 他就是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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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禾看着递到眼前的木棍,只得干笑着接过:“哈哈多谢赵道友啊,想得真是好周到。”
他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跟在扶容身边,努力给自己维持着平衡。晓朝日则寸步不离地跟在另一侧,眼神警惕,仿佛随时准备在他意外歪向扶容时出手拦截。
经过一个糖画摊子,嵇禾眼前一亮,有些兴奋起来。
“道友且一等!”他拎起拐杖就快步至摊前,不一会儿,他举着两个糖画回来:一个是扑花捕蝶的优雅狸奴,另一个是憨态可掬的望月小兔。
皆是精巧可爱。
“赵道友,这个给你。”他先将小兔子递给晓朝日,她眼睛显现出几分错愕,然后再把小猫递给扶容,“仙子,给你这个!”
尾音清脆上扬,听起来就是什么没心机的傻白甜样子。
晓朝日拿着糖画,愣在原地,一时无措,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甚至有些后悔刚才对嵇禾的无理行径了。
盯着糖画默默思索,这个人可能没她想得那么居心不良。
好像是个还不赖的人。
扶容看着递到眼前的小猫糖画,阳光透过糖片,折射出斑斓光彩,嵇禾的眼睛也亮晶晶的,一脸十分期待的样子。
她沉默一瞬,在嵇禾期待的目光和晓朝日复杂的注视中,伸手接过。
“甜吗?”嵇禾见她咬下,连忙问道,“仙子喜欢吗?”
“...嗯,甜的。”
糖片很薄,几乎是入口即化,店家应该是掺了些别的,有些冰凉的甜意盈满唇舌,清新不腻口。
扶容见他没给自己买,便将小猫尾巴掰了下来递过去。
嵇禾喜滋滋的接过来塞到嘴里,好吃好吃嘿嘿!
内心不断窃喜,仙子收了俺的礼!不但不嫌弃,还给俺分享!她可真好!
晓朝日也把糖往嘴里送,只是甫一入口,她的眉毛就微微扭起来——好酸!
她平时就不喜欢酸味,连醋都没怎么吃过,但嵇禾买的这糖是很明显的酸甜口,而且是酸味浓厚只有后调带着一丝丝甜。
不知道他是从哪发现她不吃醋的,要不然趁剑尊大人不注意还是偷偷把他卖了吧。
晓朝日已经把刚才那个被感动的自己在心里勒死,可恶,她后面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扶容和嵇禾都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太对了,扶容有些疑惑地歪头询问:“怎么了月尧?”
嵇禾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清了清嗓子:“一定是太甜了,赵道友可能被齁着了。”
“那要喝点水吗月尧?”
晓朝日愤愤地剐了他一眼,又冲扶容点头。
扶容见她两手都拿着东西,就也直接将杯口递到她唇边,她现在是有经验的人了!——喂水的经验。
她特地放慢动作,又凑近盯着对方的嘴巴喉咙,确保能喝够水又不会被呛到。
离得、离得、实在是太近了!呜啊哇好香,晓朝日像是吸了猫薄荷的小猫,鼻尖全是对方身上的香气,忍不住有些鬼迷日眼起来。
身体都柔软下来,往对方身上倒,接着就被扶容一把揽住,“是累了吗?”
晓朝日反应过来后立刻像离弦之箭一样弹开,接着又后悔离开了这个怀抱,结结巴巴道:“那个啊,太甜了就是,然后刚才我有点晕糖了。”
扶容闻言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小插曲之后,三人继续前行,嵇禾紧跟在扶容身侧,寻找一些话题攀谈。
“赫连仙子平素可有什么喜好?闲暇之余在下也可陪仙子一块儿解解闷儿。”
“打人算吗。”
她无聊的时候会随机抽取倒霉帮派长老对练。
“那平时可有什么爱吃的?在下或许能学着做些尝尝。”
“修仙之人没什么口腹之欲。”
其实她没事的时候最喜欢睡觉,很少吃饭,经常睡过去,有人问起来的话,就说自己在闭关,嗯对,就是这样!
嵇禾接连被噎了几下,但很快又重整旗鼓,笑容不减:“那仙子平日里除了修炼,可会赏赏花、听听雨?”
扶容脚步未停,目光扫过路旁一丛野花,淡淡道:“花开花落,雨来雨歇,皆是自然,何须特意去赏。”
晓朝日在旁听着,忍不住噗嗤一笑,见嵇禾看过来,又立刻板起脸,但眼角眉梢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嵇禾并不气馁,反而觉得这样的回应也别有趣味。他转而问道:“那仙子对剑尊大人之事似乎颇为了解?不知可否为我讲解一二?”
这话问得巧妙,既转移了话题,又能试探扶容对剑尊的态度。
扶容侧眸瞥他一眼,眼神似笑非笑:“嵇公子似乎对剑尊格外感兴趣?”
嵇禾心里一紧,面上却故作轻松:“那般传奇人物,谁不好奇呢?只是听闻她老人家深居简出,神秘得很...”
“老人家?”扶容挑眉,语气微妙。
嵇禾暗道不好,连忙找补:“在下是说...剑尊大人德高望重,令人敬仰!”
这话倒是让扶容感到有些好笑,毕竟头一次听别人这样形容自己。
还未等她开口,晓朝日便直接打断:“剑尊之事,非我等能够妄议。倒是嵇公子,怎么似乎对诸多常识都不甚了解?”
她可是大人的头号粉丝!坚决拥护剑尊大人的名声!
这话问得突然,嵇禾背后顿时冒出冷汗,他干笑两声:“这个...在下来自偏远小乡村,又不曾修行,确实是见识浅薄,让道友见笑了。”
“是么,”扶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我看嵇公子风度翩翩,言谈举止有礼,倒不似寻常乡野出身。”
嵇禾心跳加速,强作镇定:“仙子真是过奖了,村里长辈请过一位老秀才教过几年书,只是略略识得几个字罢了。”
扶容不再追问,转而道:“前方便是车马行,此去黑水墟路途遥远,需得雇辆马车。”
嵇禾暗暗松了口气,捧着钱袋递过去道:“我这还有钱,道友用我的吧。”
晓朝日哼了一声:“什么就你的钱?那是昨天赫连姐姐给你的,”又蹙眉道:“赫连姐姐,马车速度太慢,不如...”
“无妨,”扶容知道她要说什么,“嵇公子身体未愈,尚在病中,不宜疾行。”
嵇禾闻言,心中微暖,觉得仙子表面待人有些冷淡,但实则处处为他考虑,他忍不住又往扶容身边靠了靠,低声道:“多谢仙子体恤在下。”
晓朝日见状,立刻插到两人中间,板着脸道:“嵇公子小心脚下,这段路可不怎么平。”
嵇禾:“......”呵呵,这位赵道友真是防他如防贼啊。
三人来到车马行,扶容选了一辆看起来最结实的马车,车夫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见来了生意,十分热情地迎上来。
“三位客官要去哪儿?”
“黑水墟。”扶容道。
车夫脸色微变:“客官,那地方可去不得啊!听说邪门得很,最近听说还有不少怪事发生...”
扶容递过一锭银子:“不用你去,这钱买你的车。”
车夫眼睛都直了,他一把抓过银子,张口咬了一下确认成色,脸上堆满笑容:“客官真是够爽快!这车是您的了!马匹都是上好的北地马,耐力好着呢!”
他手脚麻利地解下套车的绳索,将马匹牵到一旁,简单交代了几句喂养的注意事项,便揣着银子一溜烟跑了,仿佛生怕扶容反悔似的。
嵇禾看着那辆略显简陋的马车,心里有些打鼓。这车连个减震都没有,一路颠到黑水墟,他的屁股怕是要遭殃。但转念一想,能和赫连仙子同乘一车,这点苦头算什么?
“我来驾车吧!”他自告奋勇,想要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在家时我也常常骑马的。”假期的时候去草原骑马也算吧?
话未说完,晓朝日已经利落地跃上车辕,从芥子囊中取出一个小纸人:“不劳嵇公子费心了,再说了您也不认得路吧。”
指尖在小纸人额头上轻轻一点,这纸人伸展了一下胳膊腿儿的,就直接跳上马背,“嘿咻嘿休”几下便自个儿牵起缰绳准备驾车了。
三人坐在车内,扶容和晓朝日坐在一侧,嵇禾自己坐在另一侧。
他忍不住偷偷打量扶容,她正闭目养神,晨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如明珠生辉。那双总是淡淡的、似乎没什么感情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倒比平时平添了几分柔和。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嵇禾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栽去——
眼看就要撞上车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及时伸过来,轻轻托住他的肩膀,那力道不大,却瞬间止住了他的冲势。
“小心,”扶容的声音似乎微微含了些许笑意,“看这么入迷?小心摔了自己。”
嵇禾只觉得被她碰触的地方一阵发烫,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慌忙坐直身子,耳尖微红:“多、多谢仙子...”
晓朝日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哼了一声:“嵇公子可要坐稳些,莫要总是劳烦赫连姐姐。”
嵇禾连连点头,不敢再看扶容,转而望向窗外。
然而那短暂相触的感觉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让他心绪颇为纷乱,甚至令心里隐隐有些发痒。
马车继续前行,这条路上多碎石,颠簸得实在厉害。尽管他努力稳住身形,但还是时不时被颠得东倒西歪,有几次就要险些撞到扶容。
“抱、抱歉...”嵇禾又一次差点扑到扶容身上,手忙脚乱地抓住车壁稳住自己,耳根发热。
天地良心,真不是他故意往人家仙子怀里扑的!他几乎要欲哭无泪,搞得他像什么登徒子。
扶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忽然从袖中取出白练,灵力随心流转,白练覆在他的肩背处,又在胸前绕了两圈打结,最后固定在马车上。
嵇禾的脸腾的一下全红了,白练柔软却牢固地将他固定在座位上,其上残留的、属于扶容的清冽冷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无孔不入。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这片气息完全浸透了,此刻脑袋晕乎乎的,心跳如擂鼓。
好香啊...我是不是对仙子过敏啊?怎么一闻见她身上的香气就头晕目眩,心跳加速...他脑子里胡乱想着,试图为自己异常的反应找个合理的借口,却丝毫没意识到这想法有多么自欺欺人。
他偷偷抬眼,觑向对面的扶容。
她已再次闭上双眼,侧脸在晃动的车帘透入的光线下愈发清晰,肤白似冷玉,只有额上那点红更加灼目。
嵇禾的心跳渐渐平复了一些,但被柔软白练包裹的感觉却愈发清晰,那轻薄的布料贴着他的肩背和胸膛,和肌肤相接触的地方凉凉的,很像一个克制的拥抱,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却又因为其来源而让他心绪不宁。
他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晓朝日看着被裹得像个蚕蛹似的嵇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扭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极力憋笑。
她倒是看出来了,剑尊大人这是嫌他晃来晃去太碍事,直接给固定住了,简单粗暴却有效。只是现在这情形...实在有些过于好笑。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和马蹄声。
嵇禾努力想找些话说来打破这让他心跳失衡的寂静,却又怕径直开口显得突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扶容身上,从她眉心红痣、纤长睫毛,到挺翘的鼻梁,再到淡色的、柔软的、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她看起来总是很累的样子,嵇禾注意到她眉宇间一丝极淡的让人不易察觉的倦色。
也好像总是轻轻皱着眉头。
也是,昨天救了我,又处理了那些歹人,还要给我治病,睡觉可能也没睡好,今天一早又要赶路...
他安静下来,不再试图没话找话,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马车又颠簸了一下,但这次他被白练牢牢固定着,只是轻微晃了晃。
这样也很好...至少不会因为颠簸而失态撞到仙子身上,打扰到她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