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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08 yvonn ...

  •   午休时间,纪清羽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休息,她捧着一杯冰淇淋,香草味的,吃了午饭她肚子里还有位置放冰淇淋。
      天气太热,冰激凌化得快,坚硬的奶油变得柔软,纪清羽一不小心把一小摊化了的奶油打在手上,黏腻的触感让她嫌弃地皱起了眉。

      她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时听门外有敲门声。
      打开门,是张阿姨,她换下了工作服。

      “等一下我出去买东西,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带的?”
      说话间她的目光定格在屋内书桌上的冰淇淋纸杯上。

      纪清羽恍然未觉,说:“没有。”
      “别怪阿姨多嘴,”张阿姨宛如对自己孩子那样关心,“天气热了,吃点凉的是好受,但是你昨天才吃了冰淇淋,今天又吃,对身体多不好。”

      她的关怀是真的,纪清羽不可能无缘无故反驳张阿姨的好意,她嘴上听话,“我明白的,这几天都不会再吃了。”
      心里想,下次得背着阿姨吃了。

      纪清羽乖乖女的外表轻而易举骗过了张阿姨,她不怀疑这个为了给妹妹赚医药费来做佣人的女孩是个叛逆的小混蛋。

      “那我走了,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打电话给我。”张阿姨嘱咐她。
      梁宵不在,那梁家就风平浪静,静得像家里没有其他人。

      纪清羽专心致志地拖地、擦桌子,一遍精细过一遍。
      没办法,听说梁仲明是个高要求的,他容不得眼里进沙子。

      要是她擦不干净桌子,那她就会变成梁仲明眼里的那粒沙子。
      纪清羽在干活时有时会莫名其妙陷入胡思乱想中,她大脑在转,不耽误做事。

      今天她在想,这么大的房子,只住两个人,不觉得空吗。
      剩下的房间空着,好浪费,而且还要经常打扫。

      重点是需要经常打扫卫生,是她的工作之一。
      前天她跟着张阿姨上楼打扫客房,一间间精致的客房好像尘封的珠宝盒,用尽了各种精巧的工艺和美丽的装饰,可是里面并没有珠宝。

      客房里也没有客人。

      她的担忧是多虑的,上天会马上送给她一个客人。
      把所有用过的东西归置回原位,纪清羽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会儿。

      她伸了个懒腰。

      夏天到了,气温骤升,人跟着也懒懒的,总是睡也睡不够。
      如此想着她甚至打了个哈欠。

      昏昏欲睡间,纪清羽决定洗把脸清醒清醒。
      冷水拍在脸上竟也没有太大感觉,概因温度太高。
      她草草地洗了把脸,用洗脸巾一边擦着一边往客厅去。

      之后的景象让纪清羽惊了一惊又惊。

      一个年轻的女人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她穿米白色的衬衫,衣服版型宽大,显得人在衣中晃,身边放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
      她低着头看手机,随性极了,仿佛这就是她家。

      纪清羽表情严肃,一步步靠近,“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女人听见声音,抬起了头,也让纪清羽看清她了的脸。

      年轻的、素面朝天的脸,脸颊上有几点雀斑,映得人真实又自然。
      她的气质像某种香气清雅的花,茉莉或山茶。

      见纪清羽如临大敌,把她当成小偷,女人十分无辜:“司机送我进来的。”

      “我不是问这个,”一向机灵的纪清羽卡壳了,“我是说你是谁?”
      梁家没有女主人,也就是说梁仲明没有妻子,但是女人一点不心虚,像来到自己家,难不成她是梁仲明的女朋友?

      对啊,阿姨只说梁仲明没有老婆,不代表她没有女朋友。
      纪清羽胡乱猜测。

      女人笑眯眯的,问她:“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她不否认,还说出了令纪清羽浮想联翩的话。

      好吧,看来真是梁仲明的女朋友。

      纪清羽恢复平时的模样,回答她:“嗯,我是新来的。”
      “那就难怪你不认识我了。”她说。

      纪清羽小心翼翼地问:“先生知道您要来吗?”
      梁仲明不喜欢别人突然登门拜访,虽然不知道这个“别人”包不包括女朋友,总之先问了再说。

      “当然,”女人似乎有些想笑,“你们先生在哪里?”
      “他在楼上,可能在书房。”

      女人的指尖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拨通一个号码,老样子对面接听很快,她开口是:“我都到了,你人呢?”
      语气熟稔,果然不是闲杂人等。

      没过多一会儿,梁仲明下楼。

      女人潇洒起身,一个飞奔跑到梁仲明身前,纪清羽下意识回避目光。
      她可不想看到情侣互动。

      谁知女人只是在梁仲明三步以外的地方停住,她抱着臂,“我这次回来一是为了看小姨,二就是为了你们父子,你可得对我好点,你说是吧,哥?”她尾音上扬。
      梁仲明软硬不吃,“映华,你三十岁了,应该成熟一点。”
      “三十岁怎么了,三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难道你认为三十八岁的自己很老,”庄映华的嘴像管制刀具,不停输出,“唉,男人就是太早放弃自己,不像女人,永远是常青树。”

      发懵的纪清羽理智回笼,她是个有基本判断能力的人,从庄映华言语间她断定两个人是兄妹,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任庄映华怎么说,梁仲明始终不理她。

      对付这种人不能回应,一回应她更起劲。

      庄映华一顿输出,不管梁仲明理不理,她话头飘到了纪清羽身上,“这个小姑娘居然以为我是你的女朋友,真是很可爱。”
      她笑意盈盈,不是嘲讽的语气,是真心实意在夸纪清羽。

      无法成为空气的纪清羽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
      梁仲明说:“不怪你。”
      他看向庄映华,眼神中明显是责怪。

      庄映华接受到哥哥的不满,立即说:“sorry,怪我了啦,让我哥这万年单身的人设有了污痕,他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他是单身汉。”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全世界的人都盘算着给她介绍个女朋友,没有人成功,包括他妈妈。

      抱枕在手里捏来捏去,庄映华俨然是个没怎么长大的大孩子。
      梁仲明问她:“你这次回来干什么,只是看你小姨?”
      “差不多咯。”庄映华撇撇嘴。

      她的妈妈庄瑾和梁仲明的妈妈庄斐是同胞姐妹,双生子,前后脚出生,庄瑾是姐姐,庄斐是妹妹。
      庄斐二十三岁遇见梁仲明的爸爸梁昇,三十一岁时生下梁仲明,那一年夫妻俩事业已经有腾飞之势。

      姐姐庄瑾的人生轨迹则复杂了许多,二十二岁前她在国内上学,二十二岁后留学海外,一路读到了博士学位。
      读书不耽误搞对象,她与同校的华人男孩谈起了校园恋爱,两人恋爱长跑十余年,在庄瑾三十五岁那年结婚,四年后才生下庄映华。

      老来得子的夫妻俩对这个女儿宝贝得不得了,想干什么随她去,于是庄映华成了让全家人头疼的小魔王。
      也就小姨镇得住她。

      梁仲明不信任庄映华的说辞,“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以后你就会知道,反正我要在江城待半个月,”庄映华露出神秘的笑容,“不过你不用担心,明天我就去找小姨,今天只不过是在这落个脚。”
      她在波士顿大学做讲师,正值暑假期间,有充足的假期耗在这。

      庄映华起身活动身体,原地做了个伸展运动,“坐飞机坐得我人快散架了,我要去床上躺着。”
      梁仲明淡声说:“清羽,你带她去客房。”

      从始自终立在一旁做一棵树的纪清羽忙说:“好的。”
      她推着行李箱,庄映华走在前头,说:“你叫清羽?名字蛮好听的,那两个字怎么写的。”
      “清水的清,羽毛的羽。”纪清羽答。

      礼尚往来,庄映华介绍起自己的名字:“我叫庄映华,你叫我映华,或者yvonne都可以,随你喜欢。”

      据纪清羽第一印象,庄映华确实不像是三十岁的人,心理年龄恐怕最多和她同龄。

      梁家客房很多,二楼三楼都有,庄映华累得不想动弹,自然住最近的那一间,在梁宵卧室的对面。
      梁宵卧室的房门紧闭,昭示着主人的离去。

      一打开门,庄映华“趴”地一下把自己丢在床上。
      “好舒服啊。”

      纪清羽尽职尽责,询问:“需要我帮您收拾行李箱里的东西吗?”
      闷在被子里的庄映华声音闷闷的,“不用,我明天就不在这了。”

      “好的,那我出去了。”

      “清羽,等等,”庄映华叫住她,“晚上你陪我睡吧,可以吗。”
      她再次露出笑盈盈和带着请求神情的脸

      庄映华是怕鬼还是怕孤独?哪一个理由都合理,纪清羽都理解。
      “可以是可以,但是……”

      她只是有些为难,陪庄映华当然可以,但是阿姨说过,佣人是不能留在客房的。
      庄映华看出她的为难,利索地下床,“这点小事,没关系的,不然我去和你们先生说。”
      纪清羽很体贴,“我去就好,你坐飞机一定坐了很长时间,先休息吧。”

      美国飞回国要十几个小时,她连坐几个小时的车都受不了。
      庄映华重新埋回床里。

      小心带上门,纪清羽朝楼下走。

      张阿姨采购归来,她买了很多东西,正一点点处理、分装。

      梁仲明仍然在楼下,他背对着纪清羽,眼睛的落点是窗外的绣球花。
      蓝紫色的球形花朵一大丛一大丛地开着,成片连在一起,像无尽的梦境。

      纪清羽知道这个品种叫做“无尽夏”,很美的名字。
      可惜,夏天不是无尽的,是有尽头的。

      她开口:“先生,映华小姐希望晚上我陪他一起睡。”
      梁仲明身姿挺拔,背影高大,宛如一片连绵的山脉。
      他回头,说的是:“你愿意吗?”

      纪清羽一愣,“我愿意啊。”
      怎么问这个,难道庄映华喜欢强人所难?

      不对,几乎是霎时间,纪清羽懂了梁仲明话里的意思。
      无论庄映华逼没逼她,作为佣人的纪清羽只有一个选项,那就是yes,她没有说no的权利。

      她强调:“我愿意,映华小姐问了我的意见的。”
      “我知道有的人可能比较害怕一个人睡觉,我很理解,因为我以前也是。”
      纪清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小时候胆子很小,每天都需要妈妈陪着她一起她才能睡着,而且一睁开眼要确保妈妈在身边。
      久而久之爸爸有了怨言,他努力地解释给纪清羽听,说世界上没有鬼这种东西,让纪清羽不怕。

      几岁的小孩哪懂什么科学迷信的,她只知道晚上天很黑,很可怕。
      同学知道后给纪清羽取外号,叫她胆小鬼。

      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有妈妈陪着就行。

      后来纪清羽是怎么摆脱胆小鬼这个称号的她记不清了,大概是随着年龄增长,胆子跟着长大。
      她会体谅别人的难处,不是过分的要求就可以。

      说真话的人格外坦荡,梁仲明没有理由怀疑纪清羽在骗人。
      他说:“既然你同意了,那就可以。”

      得到老板的首肯,纪清羽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厨房里,张阿姨在和李维君说庄映华的一系列禁忌。

      她报出一长串食物的名称,“她不吃葱姜蒜,菜里可以用,但是得挑出来,生菜菠菜芹菜西兰花她也不吃。肉类的话,内脏不行,什么动物的内脏都不行,猪肉只吃里脊,鸭肉完全不吃。”
      庄映华上次来也是年初的事了,张阿姨怕有疏漏,还说再想想。

      想了一会儿,她确认:“应该没了,就这些。”

      李维君是三个月前才入职的新人,他第一次接受到来自庄映华的暴击,额头直冒汗,“要不您直接告诉我她爱吃什么吧。”
      “她没有特别爱吃的东西,你看着做。”

      听完全程的纪清羽目瞪口呆,怎么会有这么挑食的人。
      张阿姨对她说:“你是不是觉得她很很难伺候?”

      纪清羽的想法摆在脸上,她否认不了,犹豫片刻,点点头。

      张阿姨并不是要责怪她什么,而是说:“她的要求有人可以满足,所以就不算难伺候。”
      换而言之,被称之为难伺候的人大多是因为别人满足不了ta的需求。

      一个贫苦人家的孩子是没有资格挑食的。
      大人们会对ta说,有得吃就不错了。

      这当然是事实,可是,可是……

      纪清羽忽然想到,她也并不是不挑食,以前她很讨厌吃笋,觉得有股奇怪的味道。

      那时候正值春天,有亲戚送来了很多笋。
      爸爸说她不喜欢吃是没有吃习惯,多吃几顿就好了。

      她连吃了三天,次次入口是难以忍受的怪味。

      在爸爸期待的目光下,纪清羽逼着自己咽了下去,告诉自己,这是爸爸辛苦做的,不可以挑食。
      一晃十多年过去,纪清羽仍然不喜欢吃笋。

      她讨厌竹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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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终于又开新了……v前随榜更…… 完结文 《新婚情潮[先婚后爱]》 预收《茉莉尾调》 作天作地×稳重古板 《眼眉记》 夺人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