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个秘密 “地图并不 ...
-
连绵一周的阴雨天气终于停了，霍格沃茨的阳光难得破开了云面，黑湖的轮廓被镶上淡金色的边缘，这让整座城堡看起来都暖意融融。
美狄亚在上午就早早离开宿舍去了图书馆，她最近在禁书区又发现了一本关于空间延展魔法的古老书籍，每天都抽出些时间去翻看，虽然大部分内容都不太新颖，但也总能在细节的只言片语中有所收获。
快到午间，她轻手轻脚地收拾起书本，目不斜视穿过大片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学生，走进城堡一侧的门。
在约定时间前半小时，美狄亚已经到达了四楼那间废弃教室，她选择了坐在狭小的扫帚间里等待。扫帚间的门精巧地隐藏在教室灰扑扑的墙壁里，需要用魔杖轻敲三下被磨损最严重的墙砖，门把手才会显现出来。
多一分小心总是没有错的，何况这整件事都有些扑朔迷离匪夷所思。
美狄亚并不知道西里斯究竟要找她做什么，甚至都不清楚他是否会来，或者和谁一起来。所以她选择先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观望，无论即将发生什么，她都还有一些缓冲回旋的机会。
扫帚间的墙壁很薄，就好像一片被水打湿的羊皮纸，她能清晰听见教室内的一切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静默流淌过去，在距离午餐时间还有一刻钟的时候，这间教室的门被推开了，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西里斯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甚至因为强烈阳光下随着气流飞舞的灰尘而皱起鼻子。他没有穿长袍，只穿着一件条绒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有系上，漫不经心而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歪斜堆积的课桌，积灰的地板，还有已经斑驳剥落的墙纸。
他皱着眉环视了一圈，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用魔杖尖点了点，低声说：“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美狄亚在扫帚间，歪着头，用一侧耳朵尽量贴近墙壁，但是也没听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她只能听见，片刻的静默过后，那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慢地走来，似乎距离她越来越近。
她不自觉地放轻自己的呼吸声音。
西里斯已经从活点地图上清楚看见，美狄亚就藏身在这面墙后，这让他内心涌起一丝窃喜。一个月前，掠夺者们就站在这里面对着这堵墙，看着活点地图上的大片空白不得要领，他盯上美狄亚的决策一定是正确的。
他嘴角咧起一个轻微的弧度，一步一步走到墙壁旁，又一次认真搜寻可能存在的一切线索，甚至在某一个瞬间，还将他的耳朵贴近了墙壁。
两个人这时候的距离还不到一英尺，在墙的两侧各怀心思。如果此时的他们冷静下来，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西里斯直起腰，他依然没从墙面上找寻到什么新的灵感。他敲敲墙壁，“出来吧，罗齐尔，除非你想在那等到宵禁。”
这声音让美狄亚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她的身体也僵硬了两秒钟，之后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因为尴尬而有些发烫。这还是她在密道里第一次被人发现。
她在原地冷静了几秒钟，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这一丝慌乱，起身拧开了黄铜的门把手。
“你好啊，西里斯。”美狄亚推开门，微笑地与他打招呼，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上课途中顺便为之那样寻常。
西里斯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别紧张，罗齐尔。你的伪装能骗过所有人，但是可骗不过它。”他晃了晃手里的那卷羊皮纸，走到窗边那张积灰比较少的旧课桌前，将羊皮纸平摊开来。
就在目光落在纸上那一瞬间，美狄亚几乎屏住了呼吸。随着羊皮纸的展开，墨水像拥有生命一般在纸上蔓延、勾勒、泼洒，她熟识于心的霍格沃茨全景图在纸上构建开来。地图上建筑的轮廓相较于她时常描摹的手笔，显得简陋单薄了一些，但她此刻已经彻底惊叹和沉浸于其中，那密密麻麻的脚印和闪烁的名字，无不展露甚至是炫耀着地图背后魔法和心思的精妙宏伟。
“让我为你隆重介绍，活点地图。”西里斯语气里混合着骄傲得意和故作随意两种情绪，他点了点其中一个区域，一片空白的痕迹被放大，两双小小的墨水脚印紧挨着，上面并排写着“西里斯布莱克”“美狄亚罗齐尔”两个名字。“你看，这东西可不太给人留面子。”
美狄亚的手指悬在地图的上方，她微微抖动了两下，但没有触碰，仿佛害怕惊扰了地图上静默的脚印。她向旁边看看，指尖虚指一片墨迹密集的区域，“所以，这是图书馆？”
“没错，平斯正在日常巡逻禁书区呢。”西里斯指出一个平缓移动的墨点。
美狄亚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地图，她看到卡罗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一起正围坐在图书馆的桌前；在图书馆旁的走廊，莉莉伊万斯和詹姆波特正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共同移动；而再往西一条走廊，斯内普一动不动面壁站立，她在脑海里构画一下，回忆起那是一条死胡同，墙上有一幅已经大幅褪色的中世纪挂毯。
“没想到你还对鼻涕精的日常行程感兴趣。”西里斯观察着她目光的落点，嗤笑了一声。他用魔杖点了点地图，地图立刻缩略成整座城堡的简笔俯视图，“这就是我要分享给你的秘密。怎么样？我的诚意是不是很有分量？”
“你就不怕我把它透露给别人？”美狄亚依然留恋地注视着已经看不见具体人名的地图，问得有些心不在焉。
西里斯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我认识你十几年了，虽然有时候有点讨厌，但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不爱管闲事的。”
美狄亚想冷哼，但她确实被这句话逗笑了，于是两种声音混合成了一种怪异的轻咳。“……要我对你的评价表示感谢吗？”
“不客气。”西里斯假笑着点点头。“我的诚意你已经看到了，接下来是需要你帮助我解决的事情。在城堡的一些地方，”他指指地图上的某个区域，“我相信可能是一些古老的密室或者密道，地图拒绝把它们的形状显示出来，导致我们没办法展现霍格沃茨的全貌。我试过加强的追踪咒，甚至还去禁书区学了一个阿霍玛诺什么什么的显形咒，都没用，甚至墨点的形状更糟糕了。”
美狄亚戳戳目前所在的教室区域，地图上的墨迹又一次跳跃铺展成房间的轮廓，和一侧大片的灰白色污渍。她抬头看看隐藏了密道入口的墙壁，“如果人走进去……”
几乎同时，西里斯就读懂了她的想法，“你的脚印还能显示，但是它会毫无规律地穿过这片混乱墨水点。”
美狄亚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西里斯立刻举起双手，“你别误会，只是巧合中的学术研究，我对于你的行踪没有任何兴趣。”
美狄亚又低头凝视着这片灰白，脑海中回忆对比着这条密道的整体长度和形状，大体走向比较相似，但面积上还是有不小的差异。“要不这样，我来帮你把门打开，你沿着完整的密道走过去，我来看看脚印的走向。”
“想都别想，”西里斯斩钉截铁地回应，“地图必须在我手里。”
“只有你有那么肮脏的想法。”美狄亚浅浅翻了下白眼，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地图上密道的方向，“这几处阴影确实都覆盖着秘密通道，比如墙后面的这一条，据我观察，它的走向并不是一成不变。以我目前的记录来看，规律大体上是，每个月中旬密道的出口会偏移到五楼西侧，月初又会回归东侧走廊。所以我猜测，地图上的灰白阴影面积，可能覆盖了这些密室密道的不同形态。”
西里斯挑了挑眉，“但是，霍格沃茨的楼梯也会不间断地移动，地图上都可以实时追踪出来。”
他用魔杖敲敲地图，此时四楼的某条楼梯正在平缓顺畅的向另一个方向旋转。
“楼梯是实质性的物体，但密道是一个空间。有一个理论认为，霍格沃茨的很多密道是被不同古老魔法挤压互斥而形成的缝隙，也就是说，并不是某位巫师用魔法力量建成了这条路，相反，通道的墙壁才是魔咒留下的边界。”
美狄亚平静专注地将她的想法娓娓道来，食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空画了一个代表“虚无”的如尼文符号。她讲述着她的结论：“总之，你可以用一把尺子去量羊皮纸，但是没办法测量空气有多长。你们的追踪魔法再精确，也没办法附着上被排除于计量规则之外的东西。”
西里斯微微皱起了眉毛若有所思，“你是说我们的思路错了？不应该去探究通道本身，如果去追踪各个方位的边界呢，这样是否可行？”
“倒是可以试试。”美狄亚蹙眉想了想，点点头。“不过出于我的了解，现有的追踪魔咒强度可能不够。有些密道可能折叠了空间，它们的长度和起点终点的距离无关，是以某种魔法的意义被对折在一起。所以，通道里的位置坐标很有可能都不存在，自然就很难被追踪。”
“噢噢，那很简单，”西里斯挑着眉毛，沉浸在一种只要找对方向就一定可以实现目标的自信里。“我们再多跑几次禁书区，上次有一本唬人的大部头，我懒得看。”
“祝你好运吧。”深知这其间难度的美狄亚淡淡敷衍着他，依然认真盯着桌上的地图想再留下一些记忆，西里斯却忽然伸手挡住了地图。
“我给你分享了地图的秘密，你也得给我贡献点什么才行。”
美狄亚不满的抬头看看西里斯，他此时正歪着嘴角微笑，下巴示意她，指了指她放在一边的本子——里面记录了她这几年的研究心得和草图雏形。
“可以。”美狄亚干脆利落的答应，“但我的本子没什么好看的。”她把本子翻到这间教室墙壁后密道的那一页，上面画了三个不同时间段的形状草图，旁边还有细小笔迹标注着转弯处数据和探测咒语强度变化。
看着美狄亚如此大方地摊开笔记本，西里斯有些惊讶，他歪着头，似乎想要故意挑刺，但盯着本子上细致全面的笔画，一句话也没说，仿佛也在认真记忆着不同的数字。
沉默了十几秒后，西里斯才小声说着：“你了解这条密道在不同时间的走向、形状甚至魔法强度，这说明，哪怕是空气也能想办法画出来。”
美狄亚的眼睛忽然亮了，迎着阳光闪闪发亮。
“这是个好想法。我觉得，以你的有限智慧，这可能是你能提出最好的主意。”
西里斯迷茫的抬起眼，“我说了什么吗？”
“我问你，你创造了这张地图，是想要做什么呢？”
“呃……为了夜游和冒险，为了自由，还有帮助……”
美狄亚直接打断西里斯结结巴巴的陈述：“所以，地图是你的工具。你不需要去学什么高深的追踪术法，去让密道精确显现在你的地图上，反之，只要标注上密道的入口和出口，你把它画上去就可以了。地图并不需要知道所有的秘密，但是你知道。”
美狄亚的语速越来越快，她眼里的火焰也越来越兴奋跃动。她停顿一下，继续说着：“这样，地图就可以流畅的显示城堡的全貌。或者，我们可以丰富地图的层次，这间教室的地图再放大一些，就是它墙壁背后的密道，追踪不到，我们就把它画上去。甚至，可以设置特殊的隐藏……”
她顿住了一连串的句子，把最后一句话咽在了心里。甚至，可以设置特殊的隐藏标记，如果一间安全屋永远无法被魔法地图或者追踪咒语标记，她对于创造安全屋的理解就又加深了一层。
这个想法让美狄亚的心跳微微加速了。
西里斯显然也被这个想法击中了，他在窗前来回踱步，回头凝视一下隐藏着密道入口的墙壁，忽然转身，眼神灼热。“你说的没错，我们没必要死磕，不如把这些难看的阴影从地图上隐藏起来……这玩意到底怎么打开？”
西里斯的眉眼都飞舞了起来，他用魔杖敲敲地图，大力卷起，就跃跃欲试着立刻要走进这条密道去看看出口。
美狄亚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她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地图，低声慨叹了一句：“不得不说，这真的是很伟大的发明。”
“嘿，我也是这么说的！”西里斯得意地拍拍自己的长袍。
美狄亚用魔杖中端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让开，轻车熟路地敲了三下中心处被磨损的墙砖。
“这也真的是很可怕的发明。”她率先低头走进门洞里。
西里斯爽朗地笑了。
“哈哈，那是因为它不在你手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密道，古老的墙壁在他们身后合拢，隔绝了正午金黄的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个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