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下凡的那些年》南山里的不知君

108、闭关 “是啊，就

　　出宫回到云庄后，顾暄分别给几位师兄和几位同辈的同门写了信，又亲自跟慕容肃和云谨谈了一番，大致说明她对云庄未来半年以上的安排。
　　就连影的去处，她也考虑到了。顾暄将影安排为云庄门下的调查信息机构，利用其能和隐宗媲美的寻人能力寻找那些潜逃的无间的人。

　　无间魑魅魍魉四位长老死的死，残的残，左护法紫魈还被关在大牢中，右护法白鬼不知所踪。顾暄以庄主的身份发布了对白鬼的通缉，通缉令遍及大梁四海九州。

　　基本上没了头头的无间估计在未来半年里很快像一盘散沙，其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隐宗跟大觉寺低头也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了。
　　白鬼跟自己和张鹤分别打了一架，伤也需要三四个月时间恢复。自己八月份受的伤到现在都没恢复呢，白鬼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短时间重出江湖兴风作浪。

　　她还给顾映传了一封信，这封信更加详细，说明了自己未来几个月的安排，以及对顾映的嘱咐。
　　信末，她隐晦地提了一嘴，让自己哥哥找人过日子的时候千万要擦亮眼睛，现在人心不古，有些人看着像个人样而已，实际上底子里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顾映收到信时顾暄已经闭关了，他将自己妹妹传的信来回看了几遍，斟酌了信末那几乎整整一页的含沙射影的话，觉得顾暄在影射某人。

　　如此，将事情妥当安排好后，顾暄便开始闭关。

　　十月廿三，大觉寺的方丈同柳无喧会面，表示大觉寺已经意识到自己“背离正道，有违初心”，愿意同其余六大门派一起剿灭无间。
　　方丈识时务者为俊杰，柳无喧悠悠地提醒了一句：“是七大门派，九山派已经重新立宗了。”

　　十月廿八，颜昭代表隐宗与谢予会面，表示愿意交出余下朱颈，协同云庄参与对无间剩余不肯归附的人的追捕。会面还算顺畅，只是末尾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颜昭用笑眼睨了一眼这位传闻中云庄端方有礼、温文尔雅的大师兄，微笑道：“庄主呢？怎么不是她来？数月不见，甚是相思。”

　　话音刚落，颜昭眉梢一动，抬手截住了谢予甩过来的一道凌风。因为太过突然，那道风在颜昭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甚至削下了他的一缕发丝。
　　颜昭没起身，用指腹擦了擦那道伤口，随即将血抹到唇上，望着那道已经起身的身影，笑意盈盈道：“怎么？我直白地陈述我的相思之情，这也说不得？”

　　谢予半个身子笼罩在阴影里，留下一个看着冷淡的完美侧脸。他的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语气一点笑意都没有，话音伴着指节敲在桌子上的声音落下：
　　“是啊，就是说不得。那又怎样？”

　　十二月十四，针对巫骨的解药全部研制完毕，方子由秀格交给神医谷，神医谷弟子再产出一定数量的解药。

　　新一年的大朝会，已经将东临城彻底安定下来的顾映回京，正式受诏，名正言顺继任东平王爵位。
　　封地的两位王爷和云庄的同门也纷纷从外地赶回来，庆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祈望来年海晏河清，八方宁靖。

　　宣景二十年在众人的期待中如约而至。

　　上官雅言跳完舞，回到篝火堆旁，用胳膊肘撞了撞欧阳存的胳膊，“你说大姑娘咋还不给我来信呢？”
　　欧阳存搓了搓有些冷的双手，身子往篝火堆那儿凑了凑，道：“哎呀，大姑凉都缩闭干很久啦，她粗来了寄然会给李写信的。”

　　“噢，好吧，我好想她啊。”

　　中间明亮的篝火堆映出一张又一张喜悦的脸庞，少男少女围着篝火堆热情地起舞，乐声悠扬，笑声不断，这是隆村的新年之夜。

　　几百里外的定州，已经独当一面的南宫家主南宫婉白日应酬完，晚上陪父母用过饭后将二老送回房中休息。
　　回去路上，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她再一次想到了柳叶——不过很多人叫她顾暄。

　　顾暄这个名字实在响亮，天赋异禀，十五岁拜师云庄，十六岁秘密消失了一段时间，还与给同门下毒这些丑闻扯在一起。
　　众人扼腕叹息感慨英才陨落时，这人在十九岁时又跳了出来，接过师父师兄的担子，用武力的手段当上云庄庄主，这一点后面双胞胎长老说这简直是跟奚连学坏了。

　　担任云庄庄主期间，不是留居京城统筹大局，就是在外奔波数月。宁城事变中担了百姓骂名的是她，有人指责她冷血无情，也有人说她杀人如麻、罪孽深重，虽然随后赶到的李无逍跟当地官员百般解释，针对顾暄的骂声依旧没有全部消失。

　　不过，骂声还是赞誉顾暄都不得而知了，她尚在闭关，外边是狂风暴雪还是大雨瓢泼她都一无所知。
　　手边堆积着几十个青玉瓶，那是用来升境的。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卖丹的，细看下来一部分丹瓶空了，一部分丹瓶则滚到地上无人问津。

　　众人在云庄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只是这份热闹里少了一个人。

　　顾映倚在门边看雪，屋外夜色沉沉，雪色在沉寂的夜色中是唯一的生机。
　　许多年前，顾暄第一次看见京城的雪，十分兴奋，那次顾柳青和顾映收到了一封装着三页纸的信，信末还绘着她伸出手接到的第一片雪的形状。

　　谢霁将狐裘轻轻披在他肩上，顾映浅笑着回头，谢霁道：“想阿暄了？等她闭关出来你们就可以好好见一面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别着凉了。”

　　顾映任由他把狐裘系在自己身上，脸上显出点怀念的神色，“嗯，是有些想她了。现在想来，这几年都没有聚在一起过个好年。”
　　“会有机会的。”

　　宣景二十年二月，迎春花在京城郊外开得漫山遍野，热烈恣肆地迎接阴霾散去后第一个春意喧闹的春天。
　　南方，秀格和李无逍郊游踏青，祭祀花神，在晚上穿梭于庙会的人流中。

　　三月，东临城，东平王府中那棵年纪比顾映还大的杏花开了，花瓣粉白，花蕊是浅黄色的。花儿亲亲热热地挤在一块，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彼此间摩肩接踵。

　　顾映忙完公务，在树下支一张桌子，独坐着饮酒。自己印象中的父亲每到花季正好时总要择一佳日赏花，只是自己终究不如王爷那般惜花，最多得其一二分真传。

　　四月十四，王爷的祭日。顾映给顾柳青扫过墓后，在他的墓前放了一壶醉华亭当季的酒，那是谢承礼托人送来的。
　　顾映喝了一杯，觉着有些喝不惯，但信王说那是顾柳青四月时最喜欢的酒。

　　他将酒液倒在泥土上，道：“爹，阿暄忙，没能回来看您，您不要怪她。今年新年的时候她就在闭关，现在还没出关呢。”

　　回答她的只有风声穿过竹林间的簌簌声。

　　五月十七日，一件件礼品有序放置在梅轩，等着梅轩的主人出关拆封。
　　顾暄的生日本来在四月十七，但是往前四月十四是父亲顾柳青的忌日，往后四月廿六是生身母亲穆兰的忌日，她便做主改了生日，延后一个月。

　　六月上旬，西北一处地震，这让钦天监好一阵忙活，再三声明这不是不祥之兆，只是自然现象。

　　六月中旬，南方荷花正盛，无论是东临城还是安州，芙蕖绿叶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那闭关许久的人依旧看不见这花事。

　　六月廿二，负责管辖昔日天戎国都及其附近一小片区域的靖城长官贺休来京，坦言道自己最近不太安宁，认为无间的残余势力要找上他了。

　　谢霁看着这天戎人，心道无间的人盯他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死前拉他下水？可是无间的残余势力还有谁？除了那至今不知道躲在哪个旮旯的白鬼。
　　问题是云庄知道的消息是白鬼的修为在四重境以上，要杀这贺休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吗？至于等到无间都快倒台了才下手吗？

　　谢霁说会派人去探查一番，让贺休把胆子好好放回去。那人的胆子估计没有蚂蚁大，非不同意，说无间要杀他，除非派几个四重境高手送他回去，否则自己回到那儿必然是心神不宁。
　　谢霁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翻遍整个大梁四重境高手也极其有限，十个手指头能数得过来，这人一开口就要几个四重境高手，外头还没天黑呢怎么就做起梦来了？

　　六月廿三，这日天象奇特，各地不少地方都看到了天边的紫气，联想到上旬西北的地震，都认为这日的紫气是个吉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