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噶你腰子！ “尽管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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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们心知肚明，这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局，但很难抓住他们的把柄。
“假如我真死在了那，就算我妈追到了线索，他们肯定也会一口咬定当时只是杀了一个影响黑拳秩序的入侵者。那场所有的观众都可以作证，他们站在绝对的道德制高点。”谢昭意说道。
“是啊，黑拳的邀请并没有直接递给你，而是经过了无辜的中间人。蒋浩然是完全不知情的，所以代表着刻意和圈套的线到他这里就断了，再怎么查他们都能完全撇清干系。”唐惊羽顺着谢昭意的思路一想，皱了皱眉。
“还有一点我挺奇怪的。虽然我知道黑拳背后的家族从没放下对我们的觊觎，但亲自出马可真不像他们的风格。”谢昭意边说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魏十二的表情。
在不确定他的立场前，有些话点到为止是为了试探反应，而更多的她就不方便继续说了。
魏十二目光盯着地面，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
唐惊羽看到了这一幕，于是把话题引了过去：“其实还有一个能做文章的地方。蒋浩然是无辜的，但是魏十二是怎么被骗去黑拳的呢？如果有拐骗的或者别的强制行为，至少我们能从学校层面制裁马翊，然后看看能不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唐惊羽知道谢昭意虽然一贯的行事风格偏自由甚至可以说是叛逆，但这件事牵扯到了背后的家族，处理方式就不能跟以往一样了。把马翊直接了当地揍一顿倒是简单，但她应该更希望把心怀鬼胎的人名正言顺地赶回老家去。
“对……对！我当时偷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还以为是人口拐卖呢！”蒋浩然附和道。
“强制行为吗……”魏十二抬起了头，停顿了两秒，似乎是在回想，然后迟疑地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他当时冷嘲热讽我又穷能力又差，也就是个A级还能看看了，然后说既然我这么想赚钱，给我指条明路，去打黑拳吧，一晚上能赚我一辈子的数，不怕疼就行。”
“我听到那个数字什么都思考不了了，满脑子想的是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一定要去，然后追问了好几次具体地点和时间，去帝星的票也是我自己买的。”
方听风听着听着嘴都张大了：“直接就去了？你就不怕是诈骗啊？噶你腰子！”
“我查过的。帝星确实有一个历史悠久的地下拳场，甚至在暗网上被列为帝星值得一去的‘景点’。拳手信息我也研究过，他们确实很久没有新的A级加入了。”魏十二叹了口气，“出发前我也仔细评估了风险，有重伤的可能，但之前从来没有过A级在台上死亡的先例。毕竟愿意打黑拳的A级很少，他们还要保证可持续发展。”
“这么看来滴水不漏。”唐惊羽说道。
“真假参半果然最能骗人啊。”陆大喵摇了摇头。
“嗯……所以很感谢你们来救我。不然我就成第一例台上死亡的A级了。”魏十二苦笑道。
“杀你是为了引出我，所以不必谢。”谢昭意摆摆手说道，“如果我们没去救，你就算因我而死了，我也会愧疚的。”
“可是如果我不去，不就没有这个风险了吗……”魏十二语气里有后悔和内疚，他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他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
昏迷前遇到的困难他没看到，但那恐怖的迫击炮和追踪弹他体会得真真切切，让来救自己的同学落到如此危险的境地的人，是自己。
“再给当时的你一百次机会，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冒这个险。该死的从来都是那个利用你心理的人。”谢昭意说，“咱们还真是小看马翊了，看他平时那样还以为他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呢。”
唐惊羽看着方听风和陆大喵默不作声地互相使了八百个眼色，小胖子在小幅度地连续摇头，正纳闷他们在干嘛呢，就听到方听风开口了。
“所以你是有什么困难吗？说出来大家或许有办法帮你一起解决，也防止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情。”
方听问得很直接，小胖子听到后天塌了一般地闭上眼睛。
机舱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唐惊羽没看魏十二，怕给他压力，所以侧头看向了陆大喵，刚好看到陆大喵也转头朝她看来。
陆大喵以为她有话要说，扬了扬眉无声地询问。
[密聊]你悄悄地对[叫我旺财]说：没事
[密聊][叫我旺财]悄悄地对你说：那为什么看我
唐惊羽一时语塞，看着陆大喵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密聊]你悄悄地对[叫我旺财]说：那你为什么看我
这回轮到陆大喵不说话了，他目光迅速地从唐惊羽身上移开，掩耳盗铃般地扫过了机舱内的每一个人，然后又回到了唐惊羽脸上。
[密聊][叫我旺财]悄悄地对你说：碰巧
嘴硬得唐惊羽没忍住笑出了声。
[密聊]你悄悄地对[叫我旺财]说：好
[密聊]你悄悄地对[叫我旺财]说：那我也是“碰巧”
机舱里没人说话，都在等魏十二开口。
无声的环境本身也是一种压力，蒋浩然刚准备出来打圆场，说点“没事的，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之类的话，却听到魏十二在这时出声了。
“我很缺钱。”他的声音低低的。
他觉得自己很矛盾，一边有很强的自尊心，一边处在这群同学之间又很自卑。
要当众揭开自己不堪的一面，需要很大的勇气。
“谢昭意说的对，就算给我一百次机会，我也会选择一百次‘去’。如果我能选的话，我当然不愿意走上这条路，但摆在我面前的从来不是一个选择题。”
“什么善恶，对错，尊严，甚至性命都可以抛一边，我只想我的姐姐活着。”
魏十二顿了顿，开始从头说起。
“你们知道炎星吗？来天都星之前我生活在那。”
“知道。包括我们在内的很多星都不爱跟炎星的贵族打交道，总觉得他们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谢昭意皱了皱眉，“他们也没把普通公民当人。”
“是的，上了炎星户口的普通人等于成了贵族登记在册的后备零件。而且据我猜测，他们应该有很大一笔利润来源是对外供给这些‘零件’。炎星政府没有实权，都是贵族的傀儡，而贵族只要利益，并不需要秩序，越乱他们才越好办事。许多年前街上多的是黑户，只要没配型成功，他们就是暂时安全的。”
“我在炎星出生，但我父母不是炎星人。”
他没说，他的父母是为了逃避追杀躲到炎星的，混乱在这时反而成了一层天然的保护屏障，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很难再区分开来。
“我对他们其实没什么印象，因为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去世了。”
是他看着被闯进家里的人打死的。
或许最开始他们算是过上了几年安稳的日子。那个时候炎星的黑户其实跟其他星的普通人生活上没有太大区别，也就是要多提防抢劫、拐卖这些安全问题，不过因为他父母武力值不低，且从不离开他身边，他没觉得日子有多苦。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或许别的星街上不会隔三差五地出现死去人的尸体吧，不过也很快就被回收走了。
他会听着父母坐在屋内仅有的一张小床上商量，他爸爸问，等孩子大了到了上学的年纪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他妈妈就宽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实在不行我们先自己教，咱俩好歹也算名校高材生呢。
他会看着妈妈一拳揍飞了企图对隔壁老太太动手的抢劫犯，然后回头得意地扬了扬手对爸爸说，怎么样，我的身手不减当年吧？
曾经以为这样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可仇家最后还是找上门了。
他躲在他妈给他做的小型屏蔽器里面一个字也不敢说，眼泪流进嘴里，一开始是咸咸的，到后来就没有味道了，整张脸都在麻木地抽动着，痛苦到失去了知觉。
那天过后，他的庇护伞就没有了。
家里不能待了，他在巷子里躲躲藏藏，与他曾经只是远远望一眼的尸体日夜为伴，一开始他闻尸臭味控制不住地生理性呕吐，到后来也逐渐习以为常了。
因为气味和忌讳，一般人都会绕开那些地方，包括那些会觊觎小男孩身体的，或者是仅仅以杀人为乐的穷凶极恶之徒。他摸清了收尸人的规律，每次只要提前一些离开，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后来我被姐姐捡回去了，我们两个从此相依为命。”
他永远记得那天。
那天的风很大，他又在一个狭窄的风口，一阵强风猛地将他遮盖身形的黑色塑料袋吹上了天，他慌张地打量着四周是否有人，想立刻捡回塑料袋，它白天是他的伪装，晚上是他的被子。
而一抬头，正好看到巷口的少女震惊地望着他。
‘你怎么躲在这里呀？被家里人丢了吗？’
‘不是的……’
‘你如果没有地方可去的话，可以跟我回家。不过我也没有钱，也没有像样的房子，就比你这里好一点点。’少女踌躇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他拒绝了。
这是在这个混乱的地方应有的警惕心。
不过少女并没有放弃，从那之后她每路过一个类似的环境都会趁没人的时候停下来找找，还真被她碰到了几次。
一来二去他俩混熟了，他也偷偷研究过少女的人际关系，确定了她的确不是坏人。
然后在某一天，又一次碰巧的见面，他问道：‘嗯……你最开始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少女高兴地把他领回了家。
两个人日子过得虽然苦，也经常被人欺负，但是好在互相扶持，也能苦中作乐，他久违地又体会到了幸福的感觉。
“在我十五岁的时候，炎星的黑户越来越多，多到那些贵族看着这几年数据库里消耗得越来越少的公民，后知后觉地把目光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炎星开始强制上户口了。他们闯入住宅，在大街上抓人，所有上过户口的人会像猪肉检疫一样盖上章，成为他们新的储备零件，而一轮又一轮的筛查，捉的就是那些没盖上章的黑户。”
“原先住的地方被盯上了，我和姐姐开始逃亡。”
“我们用有色的矿物仿画了一个章，但会掉色，每天都得补，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不同。”
“这样挨过了一段日子，但我们最后还是被抓住了。”
“姐姐为了让我逃脱，自己引开了他们，她走的时候跟我说‘我这种普通人最多被当零件卖掉，不过是痛快地一死，你的资质看起来不一般，可千万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我一路偷偷跟着，看着她被检测、定资，出来后她还笑着跟我说，说不定她运气好，一辈子都碰不到一个买家呢？”
“可是她运气不好，我一向知道的。她运气好的话怎么会遇到我这个拖油瓶呢？”
“她被匹配成功了，要挖掉一个脾。”
“那些人粗暴地把她带走了，开膛破肚，结束之后甚至没有仔细缝合，像扔垃圾一样地把她扔了出来。”
“没有把其他的器官一起卖了，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他们？我带着姐姐去了就近的一家黑诊所，老板看着她叹了口气说，又来一个。”
“他说，‘你有钱吗，小店成本经营，盖不赊账。’我把我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3393星币，他看着这有零有整的数字叹了口气，说这连启动个机子都不够的。”
“我当时眼泪都下来了，老板又叹了口气，说算了，就再傻一次吧。”
“姐姐的命保下来了，但情况并不好。”
“她每周都需要躺医疗仓，精神状态也堪忧。那波最严苛的筛查过去了，我开始不用东躲西藏，可以起早贪黑地干些黑工来筹医疗费，但姐姐看到我这样似乎很痛苦，甚至有几次动了轻生的念头。”
“尽管用的是最差的医疗仓，但打黑工的钱对于医疗费来说仍是杯水车薪。老板没有催我缴费，只不过每次开机的时候都在嘟囔，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我在一边看着，嘴里的承诺怎么也说不出口，我也不知道我怎样才能还上这笔钱。”
“后来有一天，我照旧带姐姐来躺医疗仓，不巧碰上了医闹。那些人情绪激动伸手就要打老板，被我拦下了。”
“我把他们打跑了。老板看着我绕了三圈，说之前没发现，你这小子资质应该不低啊。”
“他推荐我来试试天都星的人才引进。如果成功了我的人生就有了别的可能，姐姐那边他会帮我看着，算是报答我的出手之恩了。”
“后面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平时有课，我只有周末能去打工，比起之前全职赚钱反而金额更少了，所以当马翊给我开一个月一万的时候我没有犹豫就接受了。”
方听风静静地听完，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下意识地想怜悯，但转念一想魏十二应该不需要他的可怜，于是只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所以你面对黑拳巨额的奖金，就算明知是火坑也不得不往下跳，只是想赌一个可能性。”
“是。”魏十二应道。
“对不起。”蒋浩然说。
他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知和片面道歉。并不是所有问题都能有解决办法，是他之前身在福中不知福，换了他到魏十二的境地，他自问也没办法做得更好。
唐惊羽垂了垂眼睛。
原本她很奇怪魏十二在学校的状态，他身上有一种跟周围人格格不入的紧绷和自卑。
现在她能理解了。
星际世界的资质很大一部分因素在遗传，所以他们班上多是家境优渥的少爷小姐，身上天然带着背后有人托底的松弛感。
而魏十二这种前半辈子在泥潭里面的人，到天都星就像暴露在阳光下的吸血鬼，绝对的秩序化和公正正义的氛围，浓烈到几乎要把他灼伤，处在这个与炎星截然相反的环境里，他一边渴望，一边又不适应。
他害怕失去，身上还沉甸甸地压着巨额医疗费、姐姐的健康和自己的前途，所以他一刻也无法放松，一步也不敢走错。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噶你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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