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omega》大大怪鸟将军

8、第 8 章

　　近一周没见，总觉得哪哪不太习惯，直到看见那双因惊诧而瞪圆的眼睛，鲜活与生机从中呼之欲出，这些天里始终弥漫心头的那份空落落才终于被填满。
　　见证叶佳由戏谑到哑然的表情转变，宋琰那张沉敛的素白面皮不由得扯出些笑意，好似那平静湖面漾起的涟漪，层层泛起，久经不息。
　　“坐前面来。”
　　一向清冽的声音被车厢暖气煨得软热，比声音更软的是她的眼神，笼着夜色，闪着冷色调的流光，却是温情至极，看得叶佳呼吸一窒，心脏重重跳动。
　　“哎！”
　　叶佳把行李包甩在后座，"砰"地一声关上后门，这才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不忙么？怎么不是黄莹过来？”
　　刻意回避宋琰的目光，叶佳脱下外套，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嘟囔，好像自己很忙一样。
　　叶佳知道像宋琰这种家庭过年期间很忙，不是去拜访别人，就是等别人上门拜访，不仅有家族团聚的家宴，还要陪家里的老人出行。那样一个庞大的家族，光是打一圈招呼都能累得人够呛。宋琰竟然还能抽出时间过来接她？这来回都得两个多小时。
　　叶佳还想着，就听见宋琰说，“刚好有时间。”
　　目光被车窗外的人潮吸引，叶佳敷衍地应付，“哦哦。”
　　叶佳没深入去问，或者说她断然不敢主动去挑起那些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在叶佳的潜意识里，宋琰的情感是比棉花被还要更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东西。
　　宋琰余光瞥见叶佳回避的侧脸，唇角耷了下去。
　　车厢陷入静默，几分钟后，清浅的声音缓缓泄出。
　　“怎么跑攸县去了？”
　　宋琰这话把叶佳的注意力从车窗外拉了回来，她"嗐"地一声大叹气，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
　　“我有个大学室友，跨专业读博来着，跟到个黑心博导，数据出不来，导师施加压力，毕不了业，一时钻牛角尖想不开跳楼了。她父母老来得女，她又是独生女。当时我帮着处理她的后事，看她父母那样实在不忍心....”
　　车慢腾腾地远离机场，道路上车尾灯组成的红色游龙蜿蜒绵长，一眼望不到头。
　　宋琰朝叶佳瞥去一眼，眉毛极细微地抬起，“所以你就给你大学室友的爸妈养老了？”
　　宋琰一针见血的总结让叶佳心梗。
　　明明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过来，还去管别人家闲事，显得自己有多能耐一样，但其实说白了就是傻。
　　叶佳有气无力地反驳，“其实不完全是....但好像也大差不差....”
　　看到宋琰唇瓣轻启，叶佳应激地破罐子破摔，即刻出声打住，“不准说我傻！孟晓茜已经戳着我的脑门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我知道我脑子有泡，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就算你说我傻也没用！”
　　叶佳说得激动，目光炯炯，面色也稍稍涨红。
　　她翻涌的思绪在宋琰沉静如水的目光下安静下来，只听到宋琰声音温和地说，“你有一颗柔软的心。”
　　却唯独不曾对我心软过。
　　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宋琰想自己大抵是魔怔了，否则思绪怎么会像条件反射一般，无论何事最终都无孔不入地绕回到叶佳对待她的态度上。
　　如此可怜、可悲、可笑。
　　宋琰周身的气压下沉，只不过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叶佳瞬间支棱起来，激动得拍大腿，满脸期待，“哈哈！这算是夸奖吗？”
　　“是。”宋琰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
　　宋琰的神情严肃认真，叶佳回味过来后莫名羞涩了起来，捂着脸嘟哝，“柔软的心么？讲得人怪害羞的。”
　　但眼里的笑意却是压也压不住，如果叶佳有尾巴的话，这会儿尾巴定要高高翘起来，快乐地甩来甩去。
　　宋琰深知叶佳容易对处境可怜的人心软，然而她自己却不在这个行列，她的骄傲也没法让她做出乞爱的举动。
　　她既无法像彭灵那样歇斯底里地逼爱，也做不到如许芷霜那般隐忍克制，更做不到王雪桢的无底线纵容。
　　宋琰所拥有的权势，足以喂养叶佳的野心，却始终养不熟她那颗飘忽不定的真心。
　　思绪沉沉地压下去，宋琰心情复杂，突然不想说话。
　　车厢再一次陷入静默，暖气煨得人暖乎乎、懒洋洋，宋琰留意到叶佳困倦地撑着脑袋，眼下落着清黑。
　　“你这个年过得也是够奔波的，睡会儿吧，开回去还有段时间。”
　　叶佳抱着自己的外套，乖乖点头，“嗯嗯。”
　　叶佳这几天也就转了八百趟车吧，从飞机、高铁、火车、小巴，到三轮车、面包车、城轨，各种交通工具轮番上阵，每年过年回去都跟打战一样，累得她够呛。
　　虽然宋琰让她睡，但叶佳仍心有余悸。大领导屈尊降贵给她当司机不说，她还睡上了成何体统！
　　只是眼皮实在太沉重，眼睛太酸涩，总是不由自主地阖上，得用力撑开才能将眼皮睁开，抬头纹都起来了。叶佳不能接受自己有抬头纹，起初她只是顺势阖上沉重的眼皮，心想自己脑子不关机就好了，只不过后来意识越来越模糊，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
　　叶佳真的睡着了，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宋琰的开车服务，一睡就是个把钟，车开进车库了她还没醒，歪着脑袋沉沉睡着。
　　她怀里抱着的羽绒服很蓬，宋琰认出是昨天叶佳骑三轮跟她视频那件，抱在怀里衬得她很是纤细。
　　素着一张脸，眼睫浓密，鸦羽一样垂下，轻盈的眼睫末梢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颤得人心痒痒，下意识屏息。枕着座椅的侧脸受到挤压，抿着的嘴唇格外饱满。
　　睡容恬静，难得的柔软乖巧没心眼。
　　宋琰看了一会儿，没叫醒叶佳，而是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亲她。
　　车窗上的身影被模糊地晕开，那份靠近时的小心翼翼却被映得分外清晰。
　　嘴唇轻轻触碰，酥软在唇间漾开，引得心尖起颤。宋琰这才含住叶佳饱满的下唇，她吮得很轻柔，试探着伸出舌尖，直到那熟悉的、微甜的滋味在唇间漫开。
　　宋琰这才终于确信，此刻是真的。
　　不是那些清晨醒来就会消散的缥缈幻觉。
　　梦里的吻，从来闻不到她鬓间淡淡的香气，也尝不到这般真实的甜。
　　叶佳是在一个亲吻中醒来的，这样的场景对她来说早已轻车熟路。尽管脑子还晕晕乎乎的，并不清楚此刻吻她的人是谁，她却已经下意识地伸出双臂，软软地搂住对方的脖颈，主动回吻，鼻腔里挤出发出一声软软的轻哼。
　　“嗯....”
　　甜蜜、柔软、全然的放松。
　　宋琰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半拍。
　　叶佳不清醒状态下的主动和亲昵让宋琰又惊又喜，并认定那是对方最真实的喜爱反应。
　　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胸脯克制的弧度起伏得厉害，周身燥热，难以平静。
　　宋琰难得激动。
　　然而此刻的宋琰并不知道，叶佳根本不清楚正在吻她的人是谁，又或者她根本就不介意是谁在吻她。
　　花蝴蝶深谙这些美妙瞬间的稍纵即逝，所以她纵情于当下的欢愉。于是她将自己全然投入每一个销魂的此时此刻。
　　羽绒服从怀里滑落，暖云般盖在脚上，叶佳双臂收紧，更亲密地把自己往女人柔软馨香的怀里送，恨不得要亲亲密密地融进女人身体里。
　　叶佳回吻得缠绵、濡湿，缺氧和暖气将叶佳的大脑搅成一团无法思考，让她脸颊烧得厉害，泛起高热酡红。
　　“嗯——”
　　叶佳发出更多甜腻腻的轻哼，拖得长长的尾音，小勾子似地挠着人。她挺胸撞进一片柔软里，难耐地哼着，抓着对方扣着她腰的手往下摸，蛇一样放荡地扭着。
　　昏暗车窗上交叠的身影难舍难分，愈发模糊、混乱。车厢里喘息不止，一触即发。
　　发麻发烫的嘴唇提醒宋琰该结束这个情意绵绵的吻，稍稍别过脸，耳鬓厮磨间轻声道。
　　“到了。”
　　温柔的声音却让叶佳产生生理性忌惮，她喘气中茫然地哼了一声，“嗯？”
　　“到家了。”
　　是宋琰的声音，这回叶佳听了个真切。视线聚焦，颤动着对上一双泛着柔情和浅笑的眼。
　　叶佳终于看清跟她缠绵湿吻的人是宋琰，缺氧的大脑竟发出下意识的指令：紧张、不适、视线回避。
　　修炼成精的小狐狸不管再怎么掩饰，也逃不过宋琰的眼。
　　叶佳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惊慌让身心皆柔软的宋琰瞬间僵化。
　　狎昵亲密的心思沉了下去，眉眼落了冷霜。宋琰抚上叶佳的脸，如晦的目光落下来，咬紧的牙关松开，在一阵翻腾的酸意中，宋琰问道。
　　“你在想谁？”
　　你以为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