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异化录》夏十月

133、地下骸骨 众人的心瞬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迟音绞着手指，脸色发白：“是方淳的声音……他肯定被拷问了，再晚一步，他一定会把所有底细都抖出来！”

　　“没有听到魏树尘的声音。”常梦微微侧头，不自觉地动了动耳朵，试图在风声中捕捉另一道熟悉的声息。

　　“我们……我们现在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戴夏夏眼底写满慌乱，声音发紧。

　　迟音没有看她，目光紧紧锁在前方摇曳的阴影里，语气却异常沉定：“可我们不能丢下他们。”

　　白璧眼神骤然一沉，当机立断：“来不及了，主动现身。”

　　不再等方淳吐出更多细节，白璧率先迈步，带着小分队成员一步步走出藏身地，朝着锦菁等人的方向走去。

　　他们突兀的出现，立刻引起周围劳作者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如涟漪般扩散，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带着好奇、警惕与茫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突然冒出的队伍身上。

　　魏树尘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迅速扫过同伴——张冰斌不在其中。他瞬间明白了白璧的意图：故意留冰斌在外接应，既是为了避免被一锅端，也是为可能的变故留下后路。

　　“不对，人数不对。”锦菁的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扫过眼前几人，指尖在空中慢悠悠地点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方淳同学，你刚才明明说，一共有十个人。”

　　魏树尘心头猛地一沉，暗叫糟糕！方淳情急之下说漏嘴，现在人数对不上，若圆不回来，所有人都有危险！

　　他指尖悄然攥紧，正待开口设法周旋，不料身旁的方淳，却像是被危机打通任督二脉，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抢在他前头，带着哭腔却口齿流利地接话：

　　“是、是十个人没错！没在这里的两个人，是带我们来的武顺和杜韦两位大叔！他们把我们带到附近，然后就离开了，没跟我们一起过来！”

　　白璧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瞥了方淳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小子，平日里怂得最快，没想到关键时刻，脑子倒是转得挺灵光。

　　幸好冰斌没被发现，那孩子打小就鬼主意多，初次见面时，仅凭一张嘴就把十七个大人耍得团团转。如今他藏在暗处，说不定真能找到翻盘的机会。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阵脚，绝不能打草惊蛇。魏树尘在心里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方淳，我们进去。”魏树尘瞬间反应过来——既然行踪已经暴露，再犹豫推脱，反而更让人起疑。他攥住方淳的胳膊就往洞穴里拖，声音压得发紧：“大家都被盯着，只能由我们俩先下去探路。”

　　“啊？真、真要进去啊？”方淳顿时垮下脸，满眼写着不情愿。他原本以为老实交代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是躲不掉，忍不住小声抱怨：“我还以为说出来就不用进去……”

　　“魏树尘同学，别这么着急嘛。”锦菁轻巧地拦住两人，眉眼弯弯，语调却不容置疑，“难得你们同伴团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大家一起下去，更热闹些？”

　　“两个人探路足够了，没必要全都进去！”魏树尘眉头紧锁，语气强硬。他心里清楚，洞里危机四伏，多一个人进去，就多一分未知的风险。

　　“呵，由得你选吗？”锦菁发出一声冷笑，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我费那么大力气，可不是看你们在洞口磨磨蹭蹭的。虽然缺人手，但跟地底下的秘密比起来，这点人员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她话锋一转，语气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之前派进去的废物都成了尸体，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外面’来的，也许真能挖出点东西。所以，别浪费我的时间。”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抬手示意。身后两名壮汉立刻上前，扣住人群边缘的戴夏夏，将她扣作人质。

　　“我最后说一遍——所有人，都给我下去！”锦菁的声音淬了冰，扫过众人的目光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半点情面都不留。

　　“走吧，树尘。”白璧及时按住几乎要发作的魏树尘，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低声道，“留在上面只会任她摆布，下去反而可能有转机。与其跟她硬碰硬，不如先弄清楚洞里的情况。”

　　众人纷纷点头，看向锦菁的眼神充满戒备——相比留在地面被这个女人掌控，他们更愿意跟着魏树尘，一起去探那未知的洞穴。

　　“看来你们想通了。”锦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身后的眼镜叔抬了抬下巴，“把东西给他们。”

　　眼镜叔快步上前，把几个沉甸甸的手电筒塞到魏树尘手里，还特意用指节敲了敲筒身，低声叮嘱：“就这几支还能用，千万拿好，别弄丢了。”

　　“期待各位‘凯旋而归’。”锦菁语带讥讽，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具诡异的骸骨，“至少，得带点有价值的东西回来，才不算白跑一趟。”

　　“锦菁！”魏树尘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夏夏姐若少根头发，我会让这洞穴成为你的坟墓！”

　　“嗯哼，记下了。”锦菁漫不经心地应道，眼底却毫无惧意，反而掠过一丝轻蔑——或许她根本不在意这种威胁，毕竟她手握绝对的筹码。

　　洞穴入口如同漆黑的巨口，魏树尘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手电光柱在前方岩壁上投下扭曲的人影，像被无数只手撕扯。他回头看向同伴，轻轻点头：“跟紧我，注意脚下。”

　　说完，他率先迈步，众人紧随其后。

　　刚走几步，白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好奇：“树尘，刚才锦菁拿着的那具骸骨，你看清了吗？那是什么动物？看着怪里怪气的，压根不像寻常物种。”

　　“我只瞥了一眼。”魏树尘一边小心探路，一边回忆，“听她说是在这地下发现的，确实诡异——牙齿又长又尖，像两把弯刀，最怪的是头骨上覆着一层鱼鳞似的硬甲，那模样……不像地球上的生物。”

　　“鳞片？”一向沉默的常梦轻声开口，“会不会是某种大型昆虫的化石？昆虫才有类似鳞片的外骨骼。”

　　“不太像，骨架结构更接近哺乳类。”白璧压低声音，大胆推测，“说不定……那不是自然进化的生物，而是人造的合成兽——把不同生物的特征拼凑出来的怪物。”

　　“合成兽？”迟音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我们从未听说过……”

　　李海也皱紧眉头，难以置信地咂舌：“人造怪物？现在的科技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魏树尘紧抿着嘴唇，没有接话，只是将手中的电筒握得更紧。白璧的推测虽令人脊背发凉，但结合那具骸骨的诡异模样，并非全无可能。漆黑的地底深处，究竟还埋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众人各怀心事，沉默前行。走在最前的魏树尘却猛地刹住脚步，手电光柱骤然定格在前方地面——他的脸色霎时惨白，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迟音，别往前看。”他迅速侧身挡住身后视线，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地上……有尸体，应该就是锦菁说的，之前进来探路的人。”

　　白璧冷静地将光线投去。昏暗光线下，只见几具尸体蜷缩在地，血肉模糊，面容已被毁得无法辨认，四周凝结着大片发黑的血迹，惨不忍睹。

　　殷红残肢铺陈满地，混着浓重血腥与洞穴潮气扑面而来，仿佛一步踏入血腥地狱。

　　几名女生顿时捂住嘴强压惊呼，死死压下惊呼的冲动。迟音更是别过脸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连李海也脸色发白，紧皱着眉头移开视线。方淳最是不济，当场弯腰干呕起来。

　　洞穴里寂静片刻，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魏树尘看着惊魂未定的同伴，声音放得更缓：“大家都还好吗？我们得继续往前走。”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地上的惨状，深吸一口气，将手电光投向两侧嶙峋的岩壁。“这里的岩层非常松脆，随时可能塌方。大家跟紧我，脚步一定要轻，绝对不要触碰旁边的石头。”

　　大家立刻噤声，提着一口气小心跟上。白璧一边走一边无声地观察——不知是否错觉，脚下的路正缓缓向下倾斜，仿佛正被地底深处无声吞噬，每一步，心底的压抑感便更重一分。

　　“疼死我了……”方淳缓过劲，又龇牙咧嘴地捂住胳膊，“锦菁那女人绝对心理变态！刚才钢笔扎的地方现在还钻心地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胳膊都抬不起来！”

　　“你还有脸喊疼？”李海逮着机会反唇相讥，“人家才动手三秒不到，你就哭爹喊娘全招了，现在倒委屈上？”

　　“我那不是疼得受不住嘛！”方淳涨红脸反驳，声音都虚下去。

　　两人的争执还没吵起来，迟音颤声打断，眼里忧惧交织：“夏夏姐她……会不会有事？她被锦菁扣作人质，会不会被虐待啊……”

　　一句话，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沉几分。众人脸色难看，心底那点侥幸被现实狠狠击碎。

　　“别自乱阵脚。”魏树尘定下心神，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如磐石，“锦菁还想从我们这得到洞里的情报，在我们返回之前，她不会动夏夏姐。白璧，你说呢？”

　　白璧微微颔首。况且，他们此刻所处的环境，远比戴夏夏更加凶险。唯有先保住自己的命，才有资格谈救人。

　　魏树尘的话语如定心丸般抚过众人心绪，那份悬在半空的恐慌，总算稍稍落定。

　　“说得对……”迟音轻咬下唇，努力平复呼吸，“而且冰斌也在外面，他那么机灵，一定会有办法的。”

　　“没错，幸好冰斌没暴露。有他在，就还有希望。”魏树尘笃定道。以那小子鬼灵精的性子，不但能自保，说不定还能暗中搅局，寻机救人。

　　通道尽头的黑暗依旧浓稠如墨，手电光柱在未知的前路上摇晃，脚步声在空洞的穴壁间回响。一行人怀揣着沉重的心事与决心，一步步迈向深渊般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