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勒沃库森（上） 原来我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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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瓦尼一圈又一圈地用运动绷带将手腕上的纹身缠住，随后低头亲吻了一下脖子上的郁金香银饰，又最后调整了一遍护腿板的位置，把球袜往上拉了拉。
然后，他原地蹦了两下。
一切准备就绪。
他们马上就要出场了。
列队时，乔瓦尼通常排在球队末尾，身前是皮尔洛，身后则是舍甫琴科和因扎吉。
而在他们右侧，勒沃库森的球员们同样已经做好了准备。
决战在即，双方球员都没有闲聊的兴致，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入场。
本场比赛的主裁判是来自瑞士的乌尔斯·迈尔，他曾在1998年世界杯上执法了著名的美国对阵伊朗的比赛。
没过多久，两支球队在裁判组的带领下走出球员通道。在经过场边那座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大耳朵杯时，乔瓦尼也只是轻轻瞥了一眼，随后便和队友们一起面向看台站成一排。
他抬起头，很遗憾没能找到约翰的所在位置。虽然去年的欧冠决赛夜荷兰人也曾来到现场，但那时他还不知道那个约翰就是自己的约翰，更何况米兰最后还输给了拜仁。
而今年，他希望自己的老师能够亲眼见证自己站上欧洲之巅的时刻。
这可是他取代范巴斯滕和瓜迪奥拉，成为克鲁伊夫心中最优秀弟子的重要一步。想到这里，乔瓦尼摇了摇头，马尔科先生还是比较无辜的，他只取代瓜迪奥拉就行了。
此时，汉普顿公园球场现场演奏起人声版欧冠主题曲。这首歌由英国作曲家托尼·布里顿于1992年创作，改编自亨德尔的《祭司撒督》。
乔瓦尼自知自己的音乐鉴赏能力实在有限，没资格评价这首曲子究竟好不好听。不过，既然所有人都说听完这首主题曲后会热血沸腾，那么他此刻不受控发抖的小腿大概就是这首曲子造成的。
一曲终了，双方球员依次握手，随后各自站好位置拍摄赛前首发合影。
乔瓦尼搭着因扎吉与皮尔洛的肩膀，单膝跪在第一排。
他忽然发现皮尔洛脸上的肌肉似乎抽动了两下：“安德烈亚，你脸抽筋了？”
而另一侧的因扎吉听后一笑：“乔，安德烈亚只是在紧张。”
乔瓦尼愣住了。
他随即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似乎有点闷。
“完了，”皮尔洛还没来得及回嘴，乔瓦尼已经皱起眉头，“原来我是在紧张吗？我好像有点喘不上气了……”
其余人闻言顿时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加图索刚张开嘴，正准备问一句“要不要嚼块口香糖？”，就听见乔瓦尼忽然说道：
“比赛快开始吧，让我们赶紧先进一个球。”
众人听完，纷纷猜测这是不是乔瓦尼给队友施加压力的最新手段。因扎吉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舍甫琴科已是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阿尔贝蒂尼看着面前围成一圈的摄影记者，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只希望，我们至少能拍出一张能登上报纸的赛前合影。”
紧接着，这项最后的赛前程序结束，汉普顿公园球场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双方球员纷纷跑向中圈。
“观众朋友们！2001-2002赛季欧洲冠军联赛的决赛即将开始！舍甫琴科与因扎吉正站在皮球前，比赛将由米兰一方开球！”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因扎吉将球拨给舍甫琴科，后者一脚将球回传给中卫科斯塔库塔，随后皮尔洛成了本场第四位触球球员。
勒沃库森的逼抢随即而至！
皮球立刻被转移给阿尔贝蒂尼，米兰4号谨慎观察片刻，又将球回传给己方半场的马尔蒂尼。
对面的逼抢明显放缓。
几个来回之后，站在前场中路的乔瓦尼已经看得分明。只要皮球越过中线，勒沃库森的逼抢就会立刻变得激烈；可一旦米兰将球控制在自己的后场，他们反而没有继续向前压迫的意思。
阵容深度不够的勒沃库森显然是想在保持原有踢法的同时，尽可能节省球员体力，尤其是在面对一支以防守见长的意大利球队的时候。
但反过来说，米兰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以一种舒服的姿态从后场直接把球送过中线。
乔瓦尼远远望了皮尔洛一眼，而对方正巧也在此时看了过来。
第5分钟，在米兰前几脚都是较为缓慢的贴地短传的情况下，皮尔洛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后场送出一记高速的半高球，直奔前场！
而乔瓦尼就像早就知道皮球会落在哪里一样，恰好出现在了球路的尽头！
勒沃库森中卫卢西奥只能用身体撞向正抬起一条腿准备停球的乔瓦尼。
哨声随即响起。
“比赛刚刚开始，米兰就获得了一次前场任意球机会。”
阿尔贝蒂尼和皮尔洛站在皮球前，捂着嘴低声商量起来。这个位置显然无法直接射门，最好的选择还是把球吊进禁区，让前锋们争抢第一落点。
“进不进倒是无所谓，反正比赛才刚开始。”皮尔洛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得先让前锋们把脚热起来。”
阿尔贝蒂尼抬眼望向勒沃库森禁区——因扎吉、舍甫琴科，还有乔瓦尼，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不太合适的比喻。他总觉得自己和皮尔洛此刻就像两个正准备把飞盘扔出去的养犬人。
“那就来吧，安德烈亚。”阿尔贝蒂尼后退几步，然后做出助跑动作。
然而，他只是虚晃一枪，勒沃库森禁区内却已开始跑动。
紧接着，就在阿尔贝蒂尼跑过皮球的瞬间，一直站在原地的皮尔洛猛地抡腿将皮球送了出去！
“皮尔洛甚至没有助跑！”解说员望着皮球划过的弧线喊道，“舍甫琴科起跳！”
乌克兰人与中卫日夫科维奇几乎同时跃起，舍甫琴科抢先甩头顶球，只可惜皮球最终还是高出了横梁。
落地后的米兰7号揉了揉脑袋，用乌克兰语惋惜嘟囔道：“糟糕，也不知道医院会不会让瓦列里·瓦西列维奇看直播。”
但乔瓦尼的声音立刻从旁边传了过来：“安德烈，好头！”
舍甫琴科心中那点低落顿时被打岔岔开。
“乔，你也有个好头！”他立刻说道，然后还不忘自己的锋线搭档，扭头喊道：“皮波，你的头也很不错。”
“谢谢你的赞美。”因扎吉有些无奈地笑道，也不明白为什么舍甫琴科都来意大利两年了，乔瓦尼还是会时不时对他说一些“宝宝意语”。
紧接着，勒沃库森门将巴特开出球门球。
勒沃库森开始他们的纵向传递。
加图索第一时间找到了正在向米兰右路移动的巴拉克，而持球的勒沃库森队长拉梅洛果然将皮球传向了拉边的13号。
就在巴拉克触球的瞬间，加图索的断球腿已然插下，直接将德国人绊倒在地。
哨声响起，巴拉克双臂抬起向主裁判示意，但也仅仅获得一个任意球。
随后勒沃库森快速发球，皮球在几名中场间来回传递，但最终又被挑向了拉边的巴拉克。
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德国人在人群中辨识度非常高，这不仅是因为他高挑的个子，也因为他总是挺直脊背的带球方式。
第9分钟，巴拉克在底线附近绕开孔特拉后送出传中，皮球打在科斯塔库塔背上弹出了边线。拉梅洛随即上前掷出界外球，左后卫普拉森特前插参与进攻，可他刚一拿球，加图索便从侧面一记铲球，将皮球再次踢出边线。
勒沃库森不得不再次掷出界外球。
“米兰本场比赛的防守动作很大，他们完全不在意比赛被频繁打断。当然，这种策略确实会对擅长控球的球队造成影响，因为他们很难真正找到自己的比赛节奏。”
看台上的克鲁伊夫、温格以及德国队主帅沃勒尔都不太喜欢这种“消极”的比赛方式，唯有意大利人特拉帕托尼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若是说起强硬的防守风格，勒沃库森其实也不遑多让。
第13分钟，左中场布尔达里奇对着自由跑动至边路拿球的乔瓦尼就是一记凶猛的滑铲，强烈的撞击直接将米兰14号铲出了边线，后者捂腿摔倒在地，正好位于米兰替补席前的技术区边缘。
“上帝！乔！你还好吧？”安切洛蒂立刻走过去，弯腰试图扶起自己的球员。
可下一秒，乔瓦尼却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径直冲回球场。而米兰主帅伸出的双手还停在半空中。
替补席上的鲁伊·科斯塔与雷东多看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乔应该多躺一会儿。”葡萄牙人说道，“这一下铲得很危险，裁判说不定会给张黄牌。”
“但我怀疑他直到退役都学不会这个。”阿根廷人轻笑着说道。
第16分钟，马尔蒂尼在后场大力掷出界外球，直接将皮球送向前场。因扎吉抢在右后卫塞贝岑之前碰到皮球，可此时中卫日夫科维奇已经从中路贴了上来，米兰9号只能顺势带球朝底线跑去。
“皮波！”身后忽然传来喊声。
因扎吉毫不犹豫地用脚后跟一磕，将球送向身后——
乔瓦尼刚准备接球，余光却瞥见身侧一道身影已经滑铲而来！
他只好当场起跳，从倒地的巴拉克身上越了过去。而皮球也被对方一脚破坏，飞出了底线。
乔瓦尼落地后叹了口气。没办法，有些人就是可以又高又快，比如内斯塔，比如巴拉克。
“米兰现在获得一个左侧角球！米拉尼正在走向角旗区。”
不知不觉间，乔瓦尼已经成了队内左侧角球的第二顺位主罚者。第一顺位其实是塞尔吉尼奥，只不过巴西人本赛季始终没能撼动乔瓦尼的主力位置，所以这个所谓的“第二顺位”实际上大多数时候就是第一顺位。
乔瓦尼站在角旗旁，抬头扫了一眼禁区。因扎吉已经挤进前点，身边是日夫科维奇；舍甫琴科站在中路，被两名防守球员夹在中间；科斯塔库塔和马尔蒂尼则压在后点附近，巴拉克也站在那里。
他又看向勒沃库森门将，对方站得比较靠前，出击倾向明显，找前点和中路很可能会被直接摘下或被清理掉。
所以后点是更好的选择。但那样就不得不踢更高的球，勒沃库森的防守球员个个身材高大，米兰在高空争夺中并不占据明显优势。
年轻人的大脑在短时间内飞速运转。
但如果把球送得足够高，让皮球越过前面的争顶者，再在后点附近快速下坠……
说不定会有机会。
乔瓦尼眉头紧锁，随即后退几步。
他的想法没错，可惜现在的他还踢不出这种球。角旗区的角度太小，他的弧线还不足以在绕过前点和中路球员的同时，又让皮球在后点附近形成迅速下坠的落叶球轨迹——
就在他向前迈出助跑第一步时，站在不远处的科科忽然进入了他的视野。
米兰左后卫是目前距离角旗区最近的人。
乔瓦尼眼睛一亮，又迈出第二步！
“弗兰科！撞墙！”他边跑边朝科科大喊。
只见米兰14号将皮球迅速踢给科科，随即离开角旗区，跑向场内！
“米兰开出战术角球！！”
与此同时，勒沃库森禁区内的球员们也开始各自移动！
皮球撞在科科鞋帮上，再度弹回乔瓦尼脚下！
而此时，米兰14号已经跑出了足够大的传中角度！
乔瓦尼抬头望向禁区，现在可以了！
“嘭”地一声，皮球被狠狠抡出，绕过第一批防守球员的头顶，向着马尔蒂尼与科斯塔库塔所在的后点飞去！
门将巴特迅速向后点移动，却发现身前已经挤满了自己的队友。他想出击，却根本找不到路线，只能向后退回门线附近！
巴拉克与马尔蒂尼同时起跳，但在互相干扰下都没能蹭到皮球！
皮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继续下坠！
科斯塔库塔看着已经坠到自己胸口高度的皮球，总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但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闭上眼睛，脚下一蹬，弯腰低头猛地一顶！
“嘭！！”
皮球擦着门柱内侧钻进球门！
“——Mamma mia!”安切洛蒂瞪大眼睛朝球门方向走了两步，随即转过身向替补席小幅度挥起双拳！
“GOOOOOOOOOOOAL！！比利·科斯塔库塔！他顶进了这个球！第16分钟！米兰率先取得领先！”解说员情绪激动地从座位上起身，“这已经不是科斯塔库塔第一次在米拉尼主罚角球后破门了！太令人震惊了！谁能想到米拉尼成为角球主罚者之后反而激发出了这位老将门前的进攻潜力！”
“当然，我记得米拉尼也不止一次为马尔蒂尼送出助攻。看来这名年轻人的眼里根本没有什么前锋和后卫之分！他的眼中只有能把球送进球门的人！”
科斯塔库塔在全场鼎沸的欢呼声中睁开眼睛，看见皮球已经停在球门里了。下一瞬，距离最近的马尔蒂尼已经将他紧紧搂住。
“——比利！比利！！”
四周顿时响起吼声，所有队友都在兴奋地喊他。
乔瓦尼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从远处直接撞了过来！
“比利！我就说之前那个进球不是最后一个！”
年轻人大声喊道，差点把科斯塔库塔喊聋。
“你又进球了！你在欧冠决赛进球了！你今晚要裸奔了！！！”
科斯塔库塔感动的泪水尚未流出，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9章 勒沃库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