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休息日 比利和德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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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的米兰城，空气凉爽且潮湿。保罗·马尔蒂尼站在父母家的庭院里，对着面前一大片绿油油的蔬菜幼苗，陷入了沉思。
他想，比利和德米干农活还是太卖力了。
在马尔蒂尼的设想里，今天本该是这样的一天：早晨和乔瓦尼在餐桌前喝完第一杯咖啡，聊点不会触动他爸爸敏感神经的闲天；然后借口帮妈妈买食材，顺理成章地约年轻人去逛市场；中午吃上他妈妈亲手做的米兰烩饭，然后再表达一下想在下午吃苹果派的愿望。在等待苹果派的期间，他还可以帮家里晒晒床单，或者帮他爸爸洗个车，总之最后蹭一顿晚饭，等到晚上九、十点钟再心满意足地开车回自己的住处。
然而，事情从喝完咖啡的第一秒就开始跑偏了。
“保罗，去院子里把芝麻菜和菠菜的弱苗剪掉，留下强壮的。”这是他妈妈在早餐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然后顺便把杂草拔一拔，松下土，绕开菜苗铺一些落叶上去。太大的落叶记得捏碎，别把苗遮住了。”这是第二句话。
马尔蒂尼眨了眨眼。他开始严重怀疑昨晚他妈妈把他留下根本不是因为思念儿子，而是家里急需一个免费劳动力。
至于出门采购食材的任务，已经被他的妈妈和乔瓦尼愉快地领走了。不过想想也是，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挑选番茄，顶多算是一个会说话的“购物车”。
马尔蒂尼又把目光投向了正悠闲做报纸填字游戏的父亲。
“爸爸，我一个人可能干不了这么多。”他试探着说。
切萨雷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连头都没抬：“保罗，我都快70岁了，已经是个老人了。”
马尔蒂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是说，我可以给比利和德米打电话吗？”
切萨雷当然不会反对。
但让马尔蒂尼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两位好兄弟——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竟然毫不留情地、甚至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声拒绝了他。
所以现在，他只能一个人蹲在那片被两人开垦出来的菜地里，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那些柔嫩的、娇贵的菜苗。
“保罗，拔下来的弱苗别乱扔，中午可以拌进沙拉里。”切萨雷又瞥了他一眼。
“好的，爸爸。”马尔蒂尼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于是，AC米兰的队长先生被硬控在庭院里整整一个上午，直到那股熟悉的米兰烩饭香气从窗户缝里飘出来，他才终于干完了最后一块地。
他扶着腰缓缓站起来，望着脚下那片被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菜畦，忍不住地想着：他妈妈到底为什么要种这么多芝麻菜和菠菜？
但好在烩饭实在美味，纵使米兰主教练坐在餐桌的主位上一直瞪他，马尔蒂尼还是面不改色地又添了一份。更何况，乔瓦尼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道烤鸡——这可是比利与德米吃不到的，他想。
而最让人惊喜的是，他只是在餐桌上委婉提了一句想吃苹果派，乔瓦尼就点头说下午可以给他烤一个——哪怕年轻人说他会做个减糖、少黄油、全麦面皮的版本。
“哦，乔，你对保罗也太有求必应了吧。”玛丽莎感慨道。
年轻人咧嘴一笑，乖巧地说道：“因为保罗答应我了，下场踢帕尔马，他要进吉吉一个球。”
马尔蒂尼还没来得及接话，切萨雷就扬起眉毛：“是吗？那我可记下了，保罗。”
……看来下场联赛他跟布冯算是对上了，马尔蒂尼心想，后卫单挑门将在意大利可不常见。他又想起布冯身前还站着个卡纳瓦罗，不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对方。
午饭后，马尔蒂尼勤快地拎起水桶，去给切萨雷洗车。他爸爸只是靠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补了一句：“洗干净了再帮我打下蜡。”
马尔蒂尼手上顿了顿，应了一声：“知道了，爸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天会普普通通地过去时，老宅里的座机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距离最近的乔瓦尼立刻拿起话筒：“您好，这里是马尔蒂尼家。”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呐喊与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那是属于球场的声音。
“乔，多娜在布雷西亚看台上晕倒了，现在被救护车送到市立综合医院。”对方的语速飞快，“马尔科正开车往那边赶，没时间打电话，托我给马尔蒂尼夫妇捎个信。”
乔瓦尼的手指猛地收紧。
“就这样，比赛还没结束，再见。”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乔瓦尼心底冒了出来，但下一秒，这种感觉就被“多娜泰拉晕倒”这件事狠狠压了下去。他甩下话筒，声音拔高：“是约翰·克鲁伊夫，他说多娜在看台上晕倒了，正在被送往布雷西亚市立综合医院！”
“噢！上帝！”玛丽莎最先反应过来。她甚至来不及解开围裙，直接就往玄关冲。
切萨雷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边走边问：“布雷西亚今天下午主场对阵佛罗伦萨，多娜去现场看比赛了？”
“看样子是。”乔瓦尼的手上还沾着面粉，但也顾不上洗了，“马尔科先生已经开车过去了。比赛还在踢，约翰没有多说。”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但事态紧急，年轻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怎么称呼那个男人的。
刚刚洗完车的马尔蒂尼只能扔下水桶和抹布，立刻调转方向往外走。
玛丽莎推开了正要坐进驾驶席的切萨雷。
“男人们，上车。系好你们的安全带。”这位母亲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自己钻进了驾驶席。
三个人立刻拉开车门坐进去，手忙脚乱地扯过安全带。
咔哒、咔哒、咔哒，三人的卡扣几乎同时扣紧。
下一秒，这辆被保罗·马尔蒂尼刚刚洗得锃亮、还打了蜡的小汽车，就像被弹射出去一样猛地冲了出去。
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是被玛丽莎压缩到了不到六十分钟。车上的三个男人不同程度地晕了车，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玛丽莎顾不上他们，停好车就快步小跑进医院大厅，直奔前台去找护士。
他们走进病房的时候，范巴斯滕正用双手捂着脸，坐在床前。他的妻子多娜泰拉则靠在床头，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正举着一个被咬过几口的番茄。
“爸爸妈妈，你们来啦？乔、保罗，日安。”多娜望向门口，笑得爽朗。她的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精神头却好得有些反常。
范巴斯滕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眼眶还泛着红。
“多娜，到底怎么回事？”玛丽莎忧心忡忡地快步走到女儿床边。
多娜却咧嘴一笑：“妈妈，我要做母亲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
多娜泰拉最近肠胃一直不太好。所以今天中午，哪怕把自己最爱的意大利肉酱面吐掉了大半，她也没太在意，仍旧坐上了布雷西亚的VIP看台，等着比赛开踢。
作为一名篮球运动员，她一向受不了意甲足球赛那种慢吞吞的节奏。直到因为丈夫的缘故，她看了几场布雷西亚的比赛——流畅、快速、配合默契，荷兰全攻全守的打法一下子抓住了她。她喜欢对抗，喜欢进攻，而布雷西亚恰好踢的就是这样的足球。
说实话，布雷西亚联赛前几轮的赛程实在倒霉，他们接连碰上乌迪内斯、帕尔马、佛罗伦萨、拉齐奥和罗马，一个比一个难踢。但这支球队展现出的斗志却让多娜泰拉大为赞赏——客场4比3惜败乌迪内斯，主场2比2逼平帕尔马，每一场都拼到了最后。
10月22日这天，至少在她因激动而晕倒之前，布雷西亚主场2比1领先佛罗伦萨。年轻的皮尔洛刚过中圈就送出一记直塞，助攻罗伯特·巴乔洞穿了托尔多把守的球门。
医生给出的诊断很明确：妊娠呕吐导致的低血糖，再加上情绪激动，最终造成短暂晕厥。
听到这个诊断，已经苏醒的多娜泰拉和站在一旁的范巴斯滕同时愣住了。
“妊娠呕吐？”
医生看着这对神情迷茫的夫妇，迟疑了一下：“等等……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我们从影像上看到了两个胚胎结构，都有心管搏动，考虑是双胎妊娠。”
范巴斯滕已经有很久没怀疑过自己的意大利语水平了。
“抱歉……双胎？”他重复了一遍。
医生笑了：“先生，您很有可能马上就要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听完女儿的讲述，玛丽莎激动地捂住嘴，几乎喜极而泣。
但欢喜过后，她又立马担心起来。多娜泰拉是三个女儿里身体天赋最好的，性格直率坦诚，头脑也聪明懂得变通。可唯独在生活上大大咧咧，显然不是个能把自己照顾妥帖的人。
这对夫妻结婚后在米兰郊区买了房子。虽说布雷西亚市挨着米兰市，但范巴斯滕每天开车上班也要一个小时。多娜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家，准备大学的入学考试。
还没等玛丽莎开口，范巴斯滕就先说话了。
“妈妈，”荷兰人认真地请求道，“医生说多娜孕期反应比较大，双胎会更辛苦。不知道您能不能搬到我们那儿照顾她一段时间？当然，我也会尽量多陪伴多娜。”
“马尔科？”多娜泰拉惊讶地看向丈夫。
“当然没问题，马尔科，实际上我正有此意。”玛丽莎怜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那家里怎么办？只剩乔和爸爸两个人？”多娜泰拉立刻转向父亲，“爸爸，我没别的意思，可您都70岁了，除了洗洗碗、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再拿出来，几乎就做不了别的了，剩下的家务活总不能全让乔一个人干吧？”
“多娜，你别担心，我一个人可以的。”乔瓦尼赶紧接话。
“……我今年只有68。”切萨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他瞥了一眼一直戳在门口的长子，犹豫了片刻，缓缓说道：“而且保罗可以暂时搬回来住一段时间。他虽然也不擅长做家务活，但胜在勤快。”
马尔蒂尼震惊地望向父亲。
切萨雷的目光里写满了警告和威胁。
马尔蒂尼立刻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笑意不要太明显。
“多娜，家里的事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爸爸的。”他语气平稳地说。
玛丽莎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6章 休息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