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帕尔马（上） 队长，帮我 ...
-
4月11日晚7点45分，1998-1999赛季意大利杯决赛的首回合在帕尔马主场塔尔迪尼球场打响。
赛前，除了小基耶萨被抱到乔瓦尼面前喊了一声“爸爸”以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毕竟两只球队三天前刚刚踢完一场比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马莱萨尼本场使用3-4-1-2阵型，锋线由克雷斯波与基耶萨组成；阿根廷球员贝隆出任前腰，保罗·瓦诺利任左中场、克罗地亚外援马利奥·斯塔尼奇任右中场，富塞尔与迪诺·巴乔坐镇中路；后防线上，帕尔马队长罗伯托·森西尼、卡纳瓦罗、图拉姆组成三中卫，布冯任门将。
或许是对联赛失利耿耿于怀，帕尔马球员从一开始就气势如虹，全队上下都带着一股要一雪前耻的决心。
“比赛一开始，帕尔马就展现出强硬的高压姿态！”意大利国家电视台解说员评论道，“贝隆在中场从容调度，频频向两翼分球，而刚刚伤愈复出的米兰左边翼卫科科已经出现两次拦截失误，看来他还需要更多时间适应正式比赛的节奏。”
乔瓦尼奔跑在场上，有些担忧地看着皮球在中场传递，帕尔马控球时间明显更长，迪诺·巴乔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皮尔洛，米兰中前场的衔接点被直接截断。
第14分钟，贝隆送出一记精妙的斜线直塞，右路的斯塔尼奇得球后晃开科科，好在马尔蒂尼及时拉出，用滑铲将球破坏出边线。
随后帕尔马发出界外球，贝隆再次发挥奇效，他用一脚穿透性传球直接撕开科斯塔库塔与萨拉之间的空档，基耶萨顺势倒地铲射！
而阿比亚蒂的重心未能及时调整，皮球从这位年轻门将的双腿之间窜入球门！
“——基耶萨！球进了！！帕尔马在主场先声夺人！没想到帕尔马的进球竟然来得如此之快！现在局面对米兰十分不利，如果马莱萨尼选择守住这一球的优势，收缩防守，红黑军团想要取得客场进球恐怕将异常艰难！”
科斯塔库塔插着腰望向球门，神情有些严肃。
马尔蒂尼走进球门捞起皮球，然后拍了拍阿比亚蒂的肩膀，又上前叮嘱科科集中注意力，“比赛才刚开始，一个球不代表什么。”
乔瓦尼站在前场，并未显露出太多情绪。他瞥了一眼从开赛起就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卡纳瓦罗，已经猜到今夜自己注定要被这名中卫死死钉住。
帕尔马战术的针对性明显，且十分有效。
而米兰的第一次机会出现在第27分钟，持球的阿尔贝蒂尼用假动作晃开富塞尔，一脚短传找安布罗西尼，后者不停球直接敲给皮尔洛！
然而迪诺·巴乔已封住米兰21号向前传递的所有路线，而乔瓦尼此时被卡纳瓦罗牢牢抵住难以转身，比埃尔霍夫则处在越位位置。
电光石火间，皮尔洛向左前侧轻推作势突破，然后猛地后拉，勉强晃开迪诺·巴乔半个身位，随即右小腿迅速向前一撩——
“皮尔洛远射——！！！”解说员的喊声还未落地，时间仿佛被拉长。
只见皮球划出一道轻盈却急坠的弧线，直奔球门右上死角！
几乎在皮球离开皮尔洛脚面的同一刹那，布冯已然启动，他向球门左侧提前垫步，重心迅速下沉，随即左脚蹬地飞身跃起，整个人在空中完全舒展，手臂拉开到极限——
他的拳头精准地迎向来球！
“砰！”
皮球被稳稳击中，沿着横梁外侧飞出底线。
随后布冯稳稳落地，没有多余的踉跄。他平静地侧头看了一眼皮球的落点，随即嘴角微微一扬。
球门后的帕尔马死忠看台短暂失声，随后便是骤然爆发出的惊呼与赞叹。
“——吉吉·布冯！！他扑出了皮尔洛几乎必进的远射！！”解说员的声音随之响起，激动中带着难以置信，“皮尔洛的射门角度、弧线都近乎完美，但布冯仿佛在皮球离开脚面的那一刻就已看穿了一切！塔尔迪尼球场在为他欢呼！”
皮尔洛轻轻摇了摇头，将遗憾抛在脑后，至少米兰获得了一个角球。
在阿尔贝蒂尼伤缺期间，他已逐渐成为球队角球的第一主罚者。而今天，即便阿尔贝蒂尼重回赛场，依然将这个位置让给了这位冷静的年轻人。
他抱着皮球跑向角旗区，视线扫过帕尔马禁区：米兰两个前锋被盯得很死，比埃尔霍夫作为高点陷入重重包围，乔瓦尼身边则一直跟着卡纳瓦罗，再加上今天明显状态不错的布冯，内弧线和外弧线都很难起作用，或许只能用战术角球来试一试。
皮尔洛抬起眼，穿过人群，与阿尔贝蒂尼的视线短暂相接。他轻微地点了下头，而对方也收到了这个讯息。
没有手势，没有呼喊，一次沉默的共识已在瞬间悄然达成。
“乔瓦，你们要踢战术角球吗？”这时，站在门前的布冯忽然出声问道。
就在他身前三米处的乔瓦尼迅速扫了一眼阿尔贝蒂尼的位置，看上去没错，皮尔洛要与米兰4号打配合。
他瞥了一眼布冯，没理睬对方，主动向外又撤了一步。
而卡纳瓦罗立刻贴了上来，他的前臂自然贴在乔瓦尼肋部，不用力，只是单纯存在着。同时膝盖也顶在米兰14号的腿后侧，既不阻挡起跳，也不构成冲撞，却精准地卡住了乔瓦尼最舒服的发力角度。
乔瓦尼试着向侧方拧身，却发现每一次移动都被卡纳瓦罗若有似无的力量轻轻抵住，就像是陷入了一张柔韧的网。
这时，皮尔洛起脚，但皮球没有旋向禁区，而是贴着草皮快速横传至禁区外侧，而阿尔贝蒂尼已经冲了过去——
下一瞬，米兰4号迎球一挑，皮球划出一道弧线越过人群直坠后点，精准找到了比埃尔霍夫这个高点！
图拉姆几乎与德国中锋同时跃起，比埃尔霍夫勉强蹭到皮球，却未能顶正部位，球变线后弹向小禁区外侧——
乔瓦尼瞬间启动冲向落点，却被侧后方的卡纳瓦罗牢牢牵制，他咬紧牙关，借着冲势猛然向前俯身，几乎拖着卡纳瓦罗一同扑向皮球——
“嘭！”
乔瓦尼的前额顶到皮球，却在对抗下失去发力空间。球软软飘向门前，被布冯轻松揽入怀中。
“帕尔马今天的防守完全限制住了米兰的两名前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紧紧控制住了！！”
乔瓦尼趴在草皮上剧烈地喘着气，拳头狠狠砸向地面，草屑随着动作飞溅而起。
但下一秒，他便压下所有情绪，迅速从草地上一跃而起，头也不回地朝着中场方向飞奔而去——
布冯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帕尔马门将已经要策动快速反击了！
克鲁伊夫站在场边，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在卡纳瓦罗面前寸步难行，某些遥远且不愉快的记忆忽然翻涌上来，贝肯鲍尔那张冷峻的脸几乎浮现在眼前，连带着德国人那些精确到毫米的手臂和膝盖位置——对方从不粗暴推搡，也极少犯规，却总能将你的活动空间压缩到窒息。
尽管眼前的卡纳瓦罗远未达到“足球皇帝”的那般水平……克鲁伊夫叹了口气，但乔瓦尼也距离当年的“荷兰飞人”相差甚远。
第39分钟，米兰再次迎来危机。科科在禁区内被斯塔尼奇甩开身位时，试图伸脚阻截，最终却因动作过大直接将对手绊倒在地。主裁判毫不犹豫地指向点球点，同时从口袋里掏出黄牌。
科科紧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显然知道自己给球队制造了麻烦。
而帕尔马也没有浪费这次机会，站在点球点上的克雷斯波稳稳命中，帕尔马将比分扩大至2比0。
虽然上半场时间所剩不多，但扎切罗尼还是立刻用中卫恩戈蒂替换下神情懊恼的科科，这次换人并非对位调整，而是一个清晰的战术信号：
马尔蒂尼将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从靠边中卫的位置上提前，直接出任左边翼卫。
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扎切罗尼这是为了加强进攻。
然而直到上半场结束，比赛始终在帕尔马的控制下，米兰球员带着两球落后的劣势回到了更衣室。
乔瓦尼坐在椅子上，仰头灌了几口水，他必须想办法摆脱卡纳瓦罗的防守才行。
克鲁伊夫原本默不作声，直到他察觉这孩子似乎想去找把沙子攥在手里：
“容我提醒一句，向对手扬沙子是犯规。”
乔瓦尼皱了皱眉，那该怎么办？
他的视线在更衣室里扫视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从椅子上站起身，径直走向站在门口附近的马尔蒂尼。
“队长，帮我个忙。”乔瓦尼没理会对方瞬间的怔愣和下意识后撤的意图，直接伸手拉住男人的胳膊，接着就像是要缩进对方怀里似的，把身子嵌了进去。
“手肘放这儿。”乔瓦尼认真地摆弄着马尔蒂尼的胳膊，又用腿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膝盖，“然后用膝盖顶住我的腿。”
马尔蒂尼很快就明白了年轻人想做什么，“你想挣脱法比奥的防守。”
他怀里的乔瓦尼点了点头，微微侧头：“所以，从后卫的角度来看，他的防守动作有漏洞吗？”
马尔蒂尼垂下目光，思索片刻才开口道：“如果是我，不会贴得这么近。这个距离虽然能阻止你转身和启动，但也把我的视线固定在了你身上。在锁住你的同时，我自己也被锁住了。”
他默默收回手臂，从年轻人热气蒸腾的身旁退开一步，“换句话说，他对球路、对第二落点、对队友位置的感知都会下降。”
乔瓦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在意主动后撤的马尔蒂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明白了。”他说道，“谢谢你，队长。”
说完，他快步走向皮尔洛，凑到对方耳边低声讨论起来。
就在这时，面无表情的科斯塔库塔拧开一瓶水，手臂一扬，顺着马尔蒂尼的头顶浇了下去。
“谢了，比利。”马尔蒂尼闭上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帮大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帕尔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