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郢王封地 “唉,”子 ...
-
“驾——”
马蹄声踏破长空,随着夜幕重新登临墨皇城。
守城将领看清马背上疾驰的二人,连忙挥手下令:“是先皇和帝江大人,放行!”
侍臣来报时,子车淳的第一封谕旨还被捏在子车漱谭手上。
“陛下,先皇回来了。”
“知道了。”
上位者神色倦怠,只在房中静候佳人。
杭隽书来得不算早也不算迟,她将存了信物的木匣送上,并附上一句:“我和策谪先生一路行来,听了不少郢王殿下在朝堂上的政绩,如今外头可三催四请地要请我出山来治治你这外室夫君呢。”
这荒唐字眼,子车漱谭听了连连发笑:“本王那是杀鸡儆猴,这群外臣懂什么。”
听这话,杭隽书大概也有了些猜想:“你当真决定要将西夙送给子车淳?”
“现在要反悔也晚了。”她甩了甩手中诏书,“喏,大勉皇帝制。”
是将墨皇城改为西夙城的政策。
“我倒是以为,要改名至少得过了你的眼。”子车漱谭倾身,与之在书卷外对视,“你说呢,先皇?”
“随你,陛下。”
还真是别样情趣。
子车漱谭撤下金冠,散落满地青丝,坐在妆台前细细梳开。
“你是说,帝江族长指定要策谪随同你回来见我?”
杭隽书稳坐案前,颔首道:“还说事成之后,叫我随同帝江族入天山避世修行。”
“看来他们这也是准备功成身退了。”看着镜中朱颜,子车漱谭也没了打扮的心思,将木梳一撇,起身准备沐浴就寝。
入夏了,她早就委托景苏置办了一身轻纱寝衣,穿在身上的确似蝉翼般柔软,连精瘦的腰身也若隐若现。
杭隽书还没走,也许还有些留下共眠的意思。
“都说你是我夫君了,不留一夜怕是不能堵人口舌。”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放心,我不爱你,你这样心机深重的混世魔王,还是留给策谪大人苦恼吧。”
“喂喂喂,我明明很人见人爱好不好。”
“是吗?没看出来。”
总之,这一夜,龙床上两位皇帝各怀心思,却睡得安稳。
帝江族长的信物是一枚纳戒,传闻是西夙先祖墨皇所求之物,百年后应诺返还天山后,由族长继承至今。
“我左看右看,也瞧不出什么端倪。”子车漱谭贴近了仔细观察,然并无所获,“难不成是需要认主?”
“你可别乱来。”杭隽书早早坐在桌前,由侍女服侍着用早膳,“再说,你要用它做什么?拿去昭告天下说你是西夙之主足够了。”
“你不懂,这到手的宝物当然是得物尽其用了。”子车漱谭紧接着也坐下,由着侍臣为她布菜。
杭隽书并不在意,只说午后等她稳定下局势就准备回天山去了。
“这么着急?”
“我的根骨有损,自然是越快越好。”她轻轻嗯了一声,至于后头的事,就得他们这些入世人解决了。
送别先皇的仪式并不隆重,即便有子车漱谭坐镇。
朝臣们或真心或假意地泪别杭隽书,转头又进言哭诉国库不足,百废待兴。
“诸位爱卿莫急,此事本王已拿定主意。”
她这自称实在别扭,老臣闻之不禁蹙眉:“陛下,您当以‘朕’自称。”
“话虽如此,可陈相莫要忘了,本王还是南勉郢王,炎帝城最尊贵的三皇子。”她淡然,将一封诏书推上前,“今日起,墨皇城更名西夙城,墨皇宫改换郢王府。”
“什么?!”
“前有牝鸡司晨,后有竖子论政,大夙,终是要完了啊……”
“陛下怎能如此行事,不战而降,往后史书该如何论西夙名号?!”
“南勉小儿,不知羞耻!”
诸如此类,不堪入耳。
子车漱谭不以为然,将诏书往下一甩:“印玺在上,何人有异,大可上前死谏。”
今日的执白宫尤其安静,子车漱谭挥退百官时尤甚。
她翻过子车淳的第二封御令,是要她回到帝喾宫接受册封。
不过初吟裳早已代笔为她写下请罪书与陈情表,隐晦表达西夙朝政积弊过多,自己抽不开身。
放下奏疏,她侧首去问一旁负责情报的景苏:“北延情形如何了?”
“不是很好。”景苏答道,“听说元殊帝公西佰极其偏宠一美人之子,公子回朝后,只进过一次款帝宫,连胞妹纯禾公主公西芷善也见不到一面,一直被围困在城外行宫,以爱子之名行囚禁之实。”
“这其中,怕是也有不少那空贪手笔。”独孤娩恨得牙痒痒,“公子和长覃大人受了这么多苦楚,殿下又有何打算?”
话落,屋内众人看向子车漱谭。
上位者只摩挲着一枚白棋,若有所思:“本以为元殊帝和子车淳是一路货色,现下看来是青出于蓝。”
子车淳好歹还愿意做些父慈子孝的仁善模样,这公西佰却光明正大地要做个偏听偏信的昏君。
她倒是有些打算,但还需实践。
“对了,王爷。”客习又从袖中翻出密信,“项邛秘报,朝中重臣恐您谋逆,忽悠通和帝又加了两倍城防,近日里连出城的车马也多了,马行恶意抬价还引发了一阵民间骚动。”
“唉,”子车漱谭无奈叹息,“我就说人和人之间要有信任嘛。”
但这信任的对象如果是子车漱谭,那还是秉持着三分怀疑吧。
此时,初吟裳领着一队侍臣姗姗来迟。
正是饭点,侍臣们照例沉默地为掌权者布菜,又一声不吭着退出,留几位庄客服侍用膳。
这是子车漱谭新立下的规矩,衣食住行都要过了初吟裳的手才会被送到新帝面前。
“这是我收录的几届应试名单。”初吟裳递上名册,“都是些可用大才,可惜身份不高,愿意举荐者寥寥无几,多下放到其他县城做芝麻小官,若你愿做伯乐,或许不失为治国良方。”
如此她也欣然接过,起身坐到桌边,招呼着庄客们坐下吃酒,“正好,也在这西夙推行推行咱们南勉的女子应试之策。”
“此事,便由我来办吧。”景苏毛遂自荐,又附上缘由,“我在南勉并无一官半职,还有王妃之名,任凭通和帝怎么样也挑不出错来。”
的确是最佳人选。
子车漱谭颔首,笑着举杯:“本王得以有今朝,还需谢过诸位。”
酒盏零零散散碰在一块,就拧成一股绳,韧性十足。
正如子车漱谭亲自提笔写下的那句壮志豪言一般。
“天下英豪俊杰,当入本王彀中矣。”
当然,饮过酒后,子车漱谭抬眼间却发现席上并无策谪身影。
“策先生怕是还在生王爷气呢。”独孤娩故意捂嘴,带着几分探究,“要不王爷亲自去见见?”
这可不好糊弄。
子车漱谭挠破了头都想不通自己该如何圆谎。
尤其是在见到真人后,更是有苦说不出。
“怎么?伶牙俐齿的王爷也有吃力不讨好的时候啊。”
她眼神有些闪避,不知如何开口:“这个……”
见她如此为难,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策谪冷哼一声,预备闭门谢客。
子车淳的第三封谕令,便是这时来的。
其上并无过多字眼,只有两字:速回。
其上字迹并不算端正,连正式的印章也没盖,要不是这纸张材质与独特的墨香,子车漱谭还真得怀疑是否为子车淳亲笔。
“我知错了!”情急之下,她拉住策谪的手,低眉顺眼地耷拉着脑袋,“帝江大人就饶我这一回,再没有下次了。”
她演得倒是像,指尖还在某人掌心轻轻擦过,惹得他又羞又臊还不愿挣开。
不好,是美人计。
当策谪意识到这点后,他已经自己完成来子车漱谭计划的闭环。
“本神知道,你是要我回天山为杭隽书说两句好话,但族长耳根子软又素来喜欢女娃娃,你完全不用担心。”
天杀的,他在说什么?!自己明明是要谴责子车漱谭言而无信的呀!!
好没有道理的一番话。
但子车漱谭第一时间认同了他的推测:“是啊是啊,我可没有觉得你是负累,也没有怕你徇私,接受不了皇权斗争哦。”
好像,意外地坦白了呢。
但至少结局是皆大欢喜,不是吗?
策谪清了清嗓,答应不计较先前那些旧账,但要此人低头,那必得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说吧,又要本神为你做些什么?”
“空贪附身北延丞相的事,你应当知道。”聊到政事,那就不得不公事公办了,“我需要你前往款帝城,助叹寸收集民心威望。”
“你就这么信他一个黄口小儿?”策谪不禁蹙眉,这个名讳从她口中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不堪入耳呢。
子车漱谭却狡黠一笑,捏着他的手心,道:“他是我唯一关门弟子,信他便是信我。”
除此之外……
“当然了,现下也只有帝江大人才能和那空贪一较高下了。”她亲昵地凑上前,一双眼脉脉地看着他,“本王和叹寸,都需要你啊,帝江大人!”
“……贫嘴。”
“大人一路顺风啊。”子车漱谭挥了挥手,在墨皇城,哦不,西夙城外送别策谪乘大鹏一路北上。
景苏暂留西夙城处理女子应试的事宜,子车漱谭还留了客习护她周全,自己则带着两位身兼数职的客卿南下。
车马行过楚画县,进了菀柳城,独孤氏亲兵又为她们好一番接风洗尘。
瞧着一车礼品,子车漱谭也不得不啧啧两声:“还好独孤滦不在,否则四匹马都不够拉车的。”
初吟裳垂眸浅笑,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