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你是为了他 ...
-
昏暗的卧室里只剩下指针走动的声音，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眼皮轻轻颤动着，下一秒便悠然转醒。沈漾半眯着眼睛打开手机，竟然已经下午一点半，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又打了一个哈欠，这才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沈漾将头发全部拢起来，将整张脸暴露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红肿的双眼，深深的叹了口气。牙膏在口腔里产生丰富的泡沫，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动作，思绪却又回到了昨晚漆黑的舞台上。
刚醒来时，沈漾就找到了主办方的账号，翻遍了整个页面，也没有找到关于昨晚那件事的道歉视频或者声明，世界还是那样转动，好像没有人知道那场羞辱，只有团队所有人脸上还带着巴掌印。
刷牙的动作不由得加重，直到牙龈传来痛感，连同吐出来的泡沫都带上了一些血色。连忙停下来手上的动作，又赶紧漱口，直到口腔里的血腥气全部消失。鞠了一捧水洒在脸上，沈漾双手扶着台面，等待着脸上的水珠全部滑落。
重新坐到书桌前，沈漾拿起手机，首先打开工作群，像往常一样的工作消息，群里最新的安排是让他们去另一个电台参加活动。沈漾翻看着聊天记录，眉头不由得皱起，打开键盘准备说些什么，刚打了几个字又很快删除。
将手机反扣在桌面，沈漾趴在桌子上，狠狠地出了一口气，闷闷的声音从臂弯传来，“王八蛋！”说完又猛然从桌上抬起头，重新拿起手机，找到主办方的账号，用力在键盘上敲击着，“学不会尊重就趁早关门，舞台恶意关灯是怎么回事？”
点击发送后，沈漾这才感觉压在心里的那口气稍微顺畅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翻看着评论区，连看了几条，眼睛逐渐睁大，连身体都重新坐直。评论区不止她在打抱不平，还有其他粉丝，而她们的评论开始逐渐占据版面。沈漾的嘴角开始上扬，将评论截屏。
依旧是拥挤的后台，吵吵嚷嚷的环境阻挡不了苏言的睡意。夏屿静静的坐在他旁边，任由苏言压麻了自己的肩膀。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小心的调整姿势，点开消息，是沈漾发来的一张图片，评论区的粉丝在替团队打抱不平。
保持同一个姿势盯着那张图片，过了几分钟，夏屿觉得眼眶有点发酸，刚想抹去眼角泛起的湿润，靠在肩膀上的苏言像是感受到了不舒服，嘴里嘟囔了两句。夏屿停下抬手的动作，慢慢靠在沙发靠背，抬头看向天花板，刺眼的灯光下，一颗泪水很快隐没在鬓角。
沈漾看着聊天记录，指尖停顿了几秒，又接着打字，“你看到评论了吗？第一条是我发的，你们就放心表演，我和粉丝来替你们狠狠出气。”看着这条消息，夏屿似乎能想到沈漾咬牙切齿的表情，快速的在屏幕上敲击着，“谢谢你，不过记得切小号。”
正在评论区讨伐主办方时，门铃声响了起来。打开门时林越深还保持着按门铃的姿势，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沈漾侧身让他进来，往沙发走去，手上打字的动作不停，“你怎么来了？”
林越深的视线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沈漾坐在沙发上，她从开门到现在一直盯着手机打字，是在跟谁聊天吗？连眼神都没多给自己一个。胸口的位置传来细密的刺痛，酸涩的痛感逐渐蔓延，站在原地的脚步不敢挪动一步。
沈漾又回击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满意的勾起嘴角，抬头才发现林越深还在玄关站着，“你还站着干嘛？过来坐啊。”林越深看着沙发上笑容明媚的沈漾，自己和她只是隔了几步而已，微微吸了口气，抬腿往那边走去。
刚坐下，沈漾就抽走了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啊？我看你拿了半天，神神秘秘的，别是......”话还没说完，沈漾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眉头接着皱起，连带着语气都冷淡了两分，“你给我看国外的学校干嘛？”
料想到沈漾的态度，林越深扫了一眼她的眉间，又很快将眼神移开，看向不知名的某处，淡淡开口，“你不是想去音乐学院吗？国外这几家都不错，而且我查过了，你.....”还未说完，就被沈漾打断，“你明明知道，我没想去国外。”
未说出完的话卡在喉间，林越深转头对上沈漾的眼神，这种眼神他第一次见，带着质疑，又隐隐有些不耐烦。没有勇气接着对视，林越深微微偏离了目光，“都是音乐学院，国外和国内有什么区别吗？”
空气沉默了几秒，沈漾看着对方的侧脸，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答，咬了咬嘴唇，又安静了几秒，才重新开口，“我不喜欢去陌生的地方，况且夏屿他们离成功很近，那我的梦想也初具雏形，为什么要离开？”
熟悉的两个字刺激了林越深的神经，他一下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沈漾面前，语气变得急切，“你也说过要跟我一起去国外的？你要反悔吗？”听着林越深的话，沈漾脸上逐渐有些迷惑，她说过这些吗？看见沈漾一脸迷茫，林越深的语气更加激动，“我们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去英国。”
“英国？”这两个关键字让沈漾想起来什么，是那年自己随口一提的，没想到他能记这么久。同样站起身，沈漾比他矮了一头，只能扬起脸看着他，“这不是我们开玩笑的话吗？”
玩笑？原来自己一直幻想的未来，只是她随口一提的玩笑。林越深的胸膛大力的起伏着，一股无名的火燃烧着他的理智，紧紧攥着拳头，连骨节都开始泛白，这次他不再躲闪，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沈漾，“对我是玩笑，那你执意留下到底是为了夏屿还是那个不知道几辈子才能火起来的男团？你什么时候和他们那么要好了？”
莫名其妙的质问让沈漾眼里的迷惑更甚，而最后一句话同样点燃了她，回答的音调也开始拔高，“什么叫几辈子才能火起来，你有病吧？”她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怒意到底是因为什么，脚步不由得靠近，抬起手背放在他的额头上，“也没发烧，说什么胡话？”
林越深被她猝不及防的靠近打乱了阵脚，明明是在夏日，女孩的手背却透着清凉。条件反射一般，林越深一把打掉了额头上的手，两个人同时愣在原地。
很快林越深又接连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碰到台阶，身体开始踉跄，沈漾见状就要往前扶住，林越深突然提高音量，“别过来。”被这声大喝制止在原地，沈漾站在原地，嘴巴张开又合上，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见他慢慢稳住身形，却依旧和自己保持着距离。林越深将脸偏到一边，看不清他的表情，说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想想和你妈妈的赌约，时间不多了，你应该考虑第二个方案。”
林越深说完最后一句话，逃也似的离开。客厅重回寂静，沈漾站在原地，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不管怎么样，他说的没错，时间不多了。将自己扔进沙发，沈漾闭上双眼，用力抓住发根，“老天爷，有奇迹给我吗？”
沈漾不知道会不会有奇迹，林越深知道自己的时间同样也不多了。
高考在两件事的夹缝中到来，在答题卡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沈漾用力合上了笔盖。“不管怎样，都到此为止吧。”心里暗暗对自己说道，静静等待着铃声。
铃声响起时，太阳依旧炙烤着大地，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的功夫，额头已经开始冒汗。门口围着不少家长，在寻找着自己的孩子，另一边还有电视台的记者在找学生做采访。眼看他们将眼光投到这一片，沈漾赶紧低下头从侧面跑开。
高考后的第一个晚上，沈漾不知道是几点才睡着。当太阳逐渐变换着角度，屋里的阳光也从地板照耀到了她脸上。感受到了刺眼的光线，抬手盖在眼睛上，随即一个翻身，身下的悬空一下唤醒了睡梦中的人。躺在地上的沈漾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几点了？
艰难爬起身，沈漾从沙发缝里将手机掏出来，刚按下开机键，就看见屏幕上显示着好多未读消息，时间也来到了下午三点半，手机差点从手上脱落，“完了完了，不会是文昭找我吧！”
赶紧解锁手机，打开消息，只是看了几眼，沈漾的欢呼声就填满了房间，直接蹦到了沙发上。稍微冷静了一下，沈漾打开视频软件，第一个视频点赞已经超过了百万，而内容正是顾沉在考场门口被采访。
清秀俊逸的脸庞即使是素颜，也能在镜头下完美展示。记者问他梦想是什么，顾沉将眼神转向摄像机，语气坚定的回答，“我的梦想是，舞台上的灯光只因为我而点亮，同时万人为我欢呼。”少年意气风发的回答让评论区沦陷，还有人这问这是谁，很快就有人回复，是最近新出道的男团ON的一员。
沈漾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热搜榜的前五几乎都是关于顾沉和团队的词条。接连点了两次才打开官号，而原本寥寥无几的视频点赞和评论，几乎一夜之间暴涨，账号本身的粉丝也涨了几十万。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沈漾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痛呼出声，这不是做梦......呼吸不由得加快，双手慢慢下垂，沈漾站在沙发上，茫然的看着被她糟蹋的杂乱的客厅，难道真的有奇迹？
咽了咽口水，沈漾重新看向群里，所有部门都在做准备，新的消息发出来，只是几分钟不留意就会被顶上去，最新的日程安排竟然就是上次被关灯的电台，而这次是作为特邀嘉宾，只是愣了一秒，沈漾就笑出了声，这次所有人都该被看到。
整个下午，沈漾都在和评论区的新粉丝互动，直到深夜也未停歇。另一边，林越深看着最新的热搜词条，眉头越发紧皱，点开最开始火爆的视频，有一条评论吸引了他的视线，“ON全员都很有实力，大家入股不亏。”底下附和的人也在不断增加。
下一秒，林越深大力扣下电脑屏幕，猛地站了起来，起身的力道太大，连凳子都被带倒在地。林栖浅路过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只隔着房门开口，“你怎么了？没事儿吧？”沉默了几秒，里面才传来回复，“没事。”
转身走向窗边，林越深的脸被漆黑的夜倒映在玻璃上，视线隐隐能看到那片人工湖，伸出手指点在那片泛起荧光的地方，脸色也冷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