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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章 新的一章~ ...


  •   外间正在下大雨,低气压使人本就烦闷沉重,骤然被贺时与这么伸手一卡,许长龄倒像脚下猛踩了一空,失慌地举起的目光,正对上贺时与强硬中带着悲伤与乞求的眼神。

      许长龄一时被那眼神震慑住了,心下一团乱麻,手上仍不服输地把着门,一步也不肯让。

      两人悄然对峙了一会儿,贺时与紧蹙的眉头一松,放开了手转身就走。

      突然斩断了牵系,许长龄也只能够倚在门上,偌大的一整个宇宙,只剩下她和这扇门。

      似在下沉,又似没有上下左右。许长龄正在不知所措,贺时与突然转过了身体,赌气地,大步向她走过来——

      许长龄被这突如其来,汹汹的气势吓住了,扶在门上的手不禁脱了下来,在贺时与强势地贴近前别开脸靠向侧边。

      贺时与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颔着首将许长龄逼在墙角,安静地堵着她。

      许长龄虚着视线怔怔盯着倒映着灯光的地板,一时之间最大的感受竟是悲伤。

      “许长龄……”贺时与抬起手脆弱地低声唤。

      未免贺时与的手碰到自己,许长龄预防性地伏低身,丢下一句话逃开了,“你只能待在客厅。”

      贺时与像狂风暴雨中的一棵枯枝,单薄地立在那看许长龄迅速关了门,把客厅的窗帘一一关闭了,风卷残云一般抱起沙发上的电脑和杂物,调暗了灯光,消失在客厅。

      贺时与站了一会儿,寻了沙发一角,缓缓落座。

      方坐下,许长龄又出来了,她把一整套枕被和家居服放在贺时与身边,“别把我沙发坐湿了——”

      许长龄这套暂住公寓面积不小,四百平三房四卫,但她从不预备招待客人,一套长辈房以备不时之需,剩下一套客房非韩敏筠来时不开放。

      贺时与看着许长龄,不等她离开,急忙问:“我可以洗个澡吗?”

      “随便。”许长龄避瘟疫似的去了。

      贺时与脱了外套,松开了领口,一扭头看见西厨旁的酒柜,径自上前取杯斟了大半杯,坐着自斟自饮。酒水入喉进了胃,身体逐渐暖起来,方才的寒冷、迷惘与悲恸这会儿随着酒精开始转化为火辣辣的东西。

      贺时与脱下眼镜放在酒杯旁,起身往浴室洗澡。拖了衣服,站在朦胧的灯光里面,定定看着镜中衤果裎的自己——

      医生的话鬼魅一般在耳边徘徊,贺时与伸向镜的手在触碰镜面的一瞬轻颤着回到自己面庞,顺着脖颈向下,向下,直至停在她座为衄姓的入寇,把手停在那里——

      如果身体是一扇通往心灵的门,那么面对暴力的女性是多么的脆弱,她咬紧牙关尝试,继而不适地皱起眉——紧紧地闭起眼……

      撕裂、烫伤那是什么感受……贺时与不懂,也无从追溯,只能模糊地感受这种遥远而没有感情粗暴劫掠。

      “嘶……”

      贺时与弯下腰,停下来,张开指看着上面的淡红,打开了水龙头冲刷,徐徐瘫倒在地,捂着脸抖颤地痛哭,边呜咽边懊恼地捶打着自己。

      门外间抱着枕头静听的许长龄也渐渐红了眼眶,就这么呆呆站了一会儿,但听里面有了动静,才忙不迭悄然退回了房间。

      好容易整理好的贺时与正在浴室换衣服,冷不丁听见一阵幽幽的琵琶响……

      贺时与不其然凝住了——

      她还记得最初与关舟结识,是因为她和许长龄相似,能弹一手好琵琶。而今时过境迁,两人的面貌竟隐隐有些模糊地合二为一。

      凭什么,贺时与瞪着镜子想,凭什么那些人,作了恶就这么算了?

      ……

      因为觉得贺时与今夜难眠,许长龄也没怎么睡。次日惊醒睁开眼,许长龄还在犯糊涂。脑里一片空白,似是发生了什么很不一样的事,一时又想不起来。待到想起来时,才一骨碌坐起身,跳下床偷偷将门打开了一道缝——

      外间静悄悄的,许长龄狐疑地缩回脑袋,贺时与难道已经走了?

      慌忙找出床另一边的拖鞋,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慢慢出了客厅,但见沙发上还堆着贺时与盖过的被子,昨夜的家居服平整地叠放在一旁……空气中飘浮着一阵若有若无的粥香,许长龄面向中厨站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贺时与已经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了——

      贺时与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许长龄,并无太多惊讶,仿佛这已是稀松平常的事,“吃粥吗?我有点饿,不好意思用了一下你的厨房。”她随口招呼了一声,又走进厨房取来碗勺。

      “不吃。”许长龄觉得剧情不该是这样的。

      “哦好。洗漱间的柜子我昨晚动了一下,找了把新牙刷。”贺时与并无太多反应,就此坐下来,为自己剩了一碗粥,舀了一勺慢慢悠悠吹起来。

      许长龄有些气恼,这么一来,更显得贺时与方才的谦让仅仅只是客气。倒显得她许长龄很不懂关节且没有待客之道。

      许长龄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好就那么杵着看贺时与吃粥,贺时与吃了一口,又举头朝立在那的许长龄问:“来一碗?”

      “不要。”事到如今,为了尊严,许长龄只能坚持到底。

      贺时与不再理她了,许长龄硬起心肠,“我要上班了,你吃完赶紧走——”

      “嘘——”贺时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接起电话。

      许长龄没来由涨红了耳朵站在那里,但听贺时与在电话里聊些念经施粥什么的,便一转头,疾步往洗漱间去了。

      花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时间收拾出一个上班的妆容,出房门一看表,今天是破天荒地要迟到了。

      许长龄歪头边扣耳钉边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旋身往回走,及至挽着包风风火火地来到玄关,贺时与早已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

      面对匆匆而来的许长龄,她不紧不慢地说:“东西……我都收拾好了……碗也洗了。给你留了一碗粥,你不要喜欢,可以倒了……”

      许长龄怔怔地,向一旁使了个眼色,“你别挡着我换鞋。”

      贺时与向一旁让开了一步,“许长龄,你上次说的话……还当真么?”

      许长龄从来也没觉得这玄关这么窄小,这会儿竟隐约能嗅见贺时与头发的香气,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她在问什么,“……什么啊?!”

      “上次说的话。”贺时与重复。

      “什么话,不记得了!”许长龄好容易换好了鞋,抓着手机在包里烦躁地翻找,“我手机呢……!”

      贺时与轻叹了一息,郑重道:“你站好。”

      不等许长龄从愣怔中回过神,贺时与已屈起一膝跪了下去,许长龄回过神时,贺时与已双膝着地跪直了身体。

      许长龄下意识地把上半身向后仰,贺时与却抬头说:“我求你。让我代你去见赵文瑞。”

      “为什……为什么?”许长龄喃喃。虽这么问,心中还是有了几分猜测,大概是关舟的事刺激到了她,贺时与向来维护朋友,莫说自己;她不愿意连累自己,让自己冒险。

      贺时与没说话,许长龄双手紧攥着背包带,片刻才缓缓伸出一只手,隔空从贺时与的眉心滑沿发际线落至耳畔,最终落在她的领口,“……起来。”

      “可以吗?”贺时与急于得到成果。

      “你跪我就要答应吗?”许长龄反问,“你起不起来?”

      不等贺时与回答,许长龄已闪身推开了门,“那跪着吧。”

      贺时与挫败地垂下头,就在门闭上的一霎,外面传来许长龄的话,“你放心。我不指着任何人活着,就剩我一个人,我也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

      早上约了寺庙的住持商量为关舟诵经和每日施粥等捐赠事宜,许长龄前脚离开公寓,贺时与随后就乘电梯下了楼。

      刚靠近紫府大门,就瞧见外面倚车而立的方适然——贺时与的脚步慢了些许,尴尬过后出于一种愧疚的心理,靠近前对方适然囫囵说道:“没发现……你还挺好看的。”从方适然的衣服大致可以判断,她在这里等了一晚。

      方适然大概是没料到贺时与会对她说这个,卡住了不接茬,带气地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送我回别墅,我想换套衣服。然后帮我找辆车,把郭廷骁约出来。”贺时与答非所问,绕至另一头打开车门,径自坐进副驾闭上眼睛休憩。

      方适然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贺时与回答,索性也坐进车内,“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贺时与没睁眼。

      “你知道昨晚你会跟她睡,整得我以为你多伤心呢,转过头——”

      “我说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贺时与睁开眼静静地看着方适然压抑着怒气重复,“你说得对,她已经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她了,所以我也不能还是以前的我。那么你呢,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也爱她。”方适然说,悻悻然发动了车子,“……你找郭廷骁干什么?”

      贺时与不答话,方适然沉默了一瞬忽然警惕地转过目光,“你——?”

      知道贺时与在装睡,方适然自顾自说道:“我告诉龄龄。”

      “这是姓郭的欠她的。”贺时与开口。

      “你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别玩火自焚了!”

      贺时与笑了,“我现在干的什么事不是玩火。”

      “那龄龄呢……?”

      “……她是她,我是我。”

      原定早上有两个会和一个会面,方适然还是陪贺时与去了寺院。坐在车上开视频会,又委派了唐瑾龙跟其他成员一道接洽。

      车子还没到地,已有知客带着照客、门房等一干人众候在山门等待。

      贺时与方适然下了车,随众来到客堂,简单茶叙完毕,才随主持且聊法事的事宜,且来到大殿参拜。

      维那师已在大殿内久候,准备好了香与法器。

      方适然向来不信此类,贺时与却很是虔诚,跪拜间持香祝祷:“愿此间布施诸善、一切善缘,悉皆回向与黄氏小英,所感一切极重苦果,我皆代受,令彼悉得解脱……”

      方适然正持着香,闻言愕然望向一旁的贺时与,但见她气定神闲,庄严肃穆,直视上方,不卑不亢,又举头望向上方低眉垂目的佛像,一时滋味难言。

      只三跪九叩时在心里说:“如果您有灵,请您一定明鉴所有起心动念,世人糊涂,您应该不糊涂!谢谢您!”

      参拜完毕,又回客堂聊了些后续捐造事宜,用了斋饭,才被护送着离了山门。

      回程的路上,方适然问:“你打算怎么跟郭廷骁说?我觉得他不会是那种为情妇出头的情圣……否则他也混不到今天。”

      贺时与调低座椅,为自己扯好毯子,“人……往往是死在自己信奉的东西上。他回电话了叫我。”

      下午两点,方适然的电话响起来,保镖接通了电话,片刻交给了方适然,方适然接过电话,拍醒了贺时与。

      约在东边一处未经开发的海岸,贺时与让车子离开,她独自坐在海边吹了一会儿海风,郭廷骁就到了。

      贺时与微笑着举起手向站在高潮滩左张右望的人招呼:“郭律师——这儿!”

      郭廷骁没想到约他见面的匿名人是贺时与。电话里说,有些关于他和那姑娘照片的事想跟他亲自面谈。

      “原来是贺总。”郭廷骁故作镇定,“早说是你,我就推了工作早点来了。”

      “别贺总贺总的,叫我Shero.”贺时与笑道,“怎么样,这里风景很美哦?没有经过开发的原生态美……”

      “开发了会更漂亮。”郭廷手搭凉棚,站在风里眺望着远处说。

      “保护着它,独属于郭律师和我不好吗?”

      关于关舟跟贺时与的关系,郭廷骁也从关舟口里有所耳闻,他心中打鼓,不知道这娘们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很有风度地说:“关舟也是我的好朋友……这次的事,我难辞其咎,她的身后事和父母弟妹,我会一力赡养,直到她父母百年她弟妹毕业为止。”

      料想此话一出,贺时与应该满意,谁知她半晌只淡淡一笑道:“就冲郭大律师这份仁义,我就应该尽朋友的义务。况且,关舟这么在意你,我作为她的朋友跟你又是合作关系,早就把你当成自己人了。王家这事闹得不小,若不是惊动了他父亲,非要他放人,恐怕人还扣着。经此一事后,郭律师的前途,恐怕就在他手里了。”

      “这话怎么说?”这次是着了道,郭廷骁心里也记了一笔,但他以为事情到此该结束了,被贺时与这么一说,心慌慌的没了底。

      “他儿子关乎他的前途,他得留着给他儿子擦屁股的纸。郭律师,当时那些照片你确定都没有了吗?”

      郭廷骁没接话,是的,只有自己有能力让王家那为非作歹的小子入刑,郭廷骁存在的本身就是最大的证据,何况他深谙法律;为了防范约束,对方怎么可能轻易销毁了那些照片。

      “可是——我没有……我不会说——”郭廷骁喃喃,突然回过味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郭律师,你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们同气连枝,一损俱损。这就是原因。”

      “就为这个?”郭廷骁不大信。

      “不然呢?”贺时与反问。

      也只有这个理由,人不为己天地诛,难道还能是为感情?郭廷骁想,当下,贺时与说的似乎都是有理的,但又总是觉得哪里不对。“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贺时与边说边往前踱步,“其实也没什么,可能是我多虑了。逼急了,我们可以跟他一换一,他爱护羽毛,应该也不会——”

      “应该?!”

      贺时与回头笑笑,“要是当初你有不涉及自己又能牵制那小子的证据就好了——想想,机会很多,不是吗?”

      “我知道你有办法!”郭廷骁一把狠扯住贺时与的手腕,一只只字从齿缝里流出来。

      贺时与微笑转开头,天与海汇成一色青灰,映在她眼底像不化的寒冰,浪花激烈地撞碎在礁石上,“——早年,澜城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商人,和大佬争抢,后来烧起一场大火,一夜之间全家老小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无一幸免……郭律师应该知道这事。其实,很多事就在一念之间。”

      ……

      单位虽距离家很近,因为多数人中午不回家,许长龄往往也不回家。

      偶尔趴着睡一会儿,多数在忙上头交办的工作。

      这天中午,许长龄却借故早早回了家。一开门,玄关空荡荡的仿佛少了一个什么大件。

      许长龄慢慢悠悠地换了鞋,走进房间,把提包放在桌面,落座在沙发。转过脸,无所谓地,闲闲地拍了拍沙发上堆叠的枕被,那丝滑的家居服顺势滑落在一旁。许长龄一歪身,沉沉倒在枕被上。

      闭目躺了一会儿,她睁开眼,掏出手机给方适然拨电话,电话无人接听。

      许长龄想了想,放下手机起身往厨房给自己弄吃的。刚来到西厨,忽而想起贺时与留给她的粥。打开冰箱一瞧,果然被小心翼翼封存在密封盒里。

      这类粥最不宜用微波炉破坏口感,许长龄翻出收藏的手作陶锅明火烹饪。粥下了锅,许长龄握着勺子站在炉边沉思,片刻,挂上了耳机给邹兆基致电。

      电话很快接通了,许长龄提起笑意,边跟邹兆基闲侃,边从他那里得到了许多资讯,到末又问出了关舟举行告别仪式的殡仪馆,挑了花圈委托邹兆基匿名送过去。

      方适然一直杳无音信,下午下班的时候,许长龄又转了一笔款给方适然留言:“代我转交一点心意,一部分是帛金,还有一部分给关总做功德。并在你的里面就行,不用留名。”

      到深夜,方适然才回复道:“你给我说一声就行了,还转钱,太见外了。”

      许长龄还想就这事再聊,方适然又没了消息。料想自己也是不该,既然拒绝了别人,就该避嫌才对,总是这么没分寸也是不妥。

      事情就这么撂下,一直到三天后的一个中午,许长龄约着邹兆基的夫人一道用午。

      大约也是出于早前许长龄的过度关心,资讯的获取又向来是双向的,邹兆基也想从许长龄这里获取一些他不知道的。

      等上菜时,邹兆基老婆握着开胃酒挨近了神秘道:“你听说了没有——那王家的二世祖——”

      许长龄心头一跳,却又强行藏住了脸上的好奇,只低头轻嗅着杯口淡淡道:“……听说他的事多了,你说哪件?”

      邹兆基老婆道:“听说他被绑了……真的假的?”

      许长龄收住了眼底的惊讶,“不会吧……我听说王叔叔这两天正忙考察呢,真这样,那不得疯了啊……你打哪儿听来的?”

      “也是些没根据的小道消息。”邹兆基老婆笑道,“谁知道他们胡扯什么呢!好像说是早前为了一个什么女公关结了仇……这小子打小就不给他老子省心,读书的时候就因为把人打成了傻子退学了一段时间——后来还是他妈想办法放到外面去……他爸这不是才调去中京……他就跟着他妈住,她妈也还是个有本事的,怎么就一点儿也管不住他!……”正说着,侍应把前菜捧上来了,邹兆基老婆笑道:“你看我,什么都信……你邹哥就常说我单‘蠢’!来尝尝,这个亨利的手艺,放眼全国只有不到十个人尝过!其他都是他徒弟掌勺的,我们今天就算两个了!”

      “谁年轻没个没轻没重的时候——”许长龄低眉尝了一口香槟,“倒像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英雄冲冠一怒为红颜!”

      “可不是!笑死人了!”邹兆基老婆扶着许长龄的手笑得前仰后合。

      “华华姐应该认识那个男主角啊,是什么样人?”许长龄问,“我听说是个大律师——团队一年账面上的创收都过亿,难道真是个情圣?”

      邹兆基老婆摇头抿嘴,一脸别提了,“为情不大可能——有没有可能是别人呢?也是,这家伙到处结仇,那个女的好像就是半日闲的,认识的大佬也不少……”

      那头说者无心,许长龄这边却听者有意,尝了一口帝王扇贝笑道:“唔——不错!”

      吃完饭,不等回岗,许长龄就坐在车里给贺时与发信息:“晚上来我家,我有话问你。”这事不由得许长龄不怀疑,郭廷骁是不是情圣不知道,但贺时与是!这种事早有游仲杰那个前车以为鉴了!

      ……

      一整个下午,许长龄都惶惶不安。原本计划一下班就溜,谁知陈劲松临时要迎检复核,这么一耽误就到了九点。

      见许长龄频频看手机,陈劲松调侃道:“谈男朋友啦?”

      许长龄只说没有,约了师傅上门安装电器。她工作口碑向来很好,陈劲松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提前放她回了家。

      许长龄开快车驰回到紫府,上了电梯还在着急,来到门厅却又突然慢下来——她才发现手机上提示来客十分钟前离开了。

      许长龄呆站了一会儿,懒了下来,正消极地抬起手,身后的电梯门却开了。

      “诶?时间正好,来吃饭。”许长龄回首,怔怔看着提着一个购物袋的贺时与,贺时与自然不过地接过许长龄的包,熟稔地输入密码推门进了屋。

      “我吃过了。”许长龄跟着走进屋,她别扭,觉得当下的两人还够不着这种氛围的程度。

      “那……还能吃吗?”贺时与回头。她在炖牛肉,刚去买了香料。

      许长龄气结,贺时与说她吃了还能吃像猪的话她还历历在耳,“我又不是猪。”

      贺时与被许长龄呛了一下,怔了一怔反倒笑了,她用手轻搓着眉毛,低头笑了一阵,艰难收起笑,“对不起。你吃一点好吗?我弄半天了。”

      许长龄不说话,径自往酒柜前取了酒,倚坐在了西厨的吧台椅上,眼望着贺时与抿酒,“你吃了吗?”

      “如果你吃,我就吃一点……”

      许长龄玩味地不搭腔,贺时与无奈笑道:“好吧,我是猪。我下午是吃完饭过来的。”

      “可是我现在不饿,你吹首曲子听听,说不定我就饿了……”许长龄一抬眉骄傲地说。

      “我没有带笛子——”贺时与说,“不过,我可以给你表演别的。”

      “唔,开始吧……”许长龄手肘后撤,仰身支在身后的西厨吧台上。

      贺时与戴上围裙,从灶台的盒子选了几枚鸡蛋,有些难为情地抿紧了嘴唇,吸气点头为自己鼓了鼓劲,尝试性地抛了两抛。

      许长龄看着三枚鸡蛋在她手上抛得飞转,不由得“扑哧”一声弯腰低头笑出声,“你……鼻子上还差个小番茄……”

      贺时与涨红了脸,停了下来,许长龄扶着肚子,笑得要挤出眼泪,“继,继续……就这,就三个,还能,能再加吗……”

      老板不满意,贺时与只得又添了一枚,这一下,简直有些手忙脚乱了。

      她这头慌得只怕失了手,那头许长龄却看得失了表情十分入神,她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托着面颊,“我同意也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贺时与专注于那飞转的鸡蛋还没停下来,许长龄轻描淡写道:“把姓王的放了。”

      一枚鸡蛋险些落了空,堪堪接在手里,也破了。

      “什么?”贺时与重复。

      “你听见了。”许长龄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贺时与的神情冷得许长龄刺心。

      许长龄红了眼眶,“贺时与,如果你要我,你就不能要别的人。”

      贺时与极微地摇了摇头。

      “你管不了那么多!”眼泪迷蒙了视线,许长龄几乎在低吼。

      “这跟你没有关系。”贺时与的话轻得宛如柳絮。

      “怎么会没有关系!”许长龄叫,她用指尖飞快揩去眼泪,“贺时与,我可以为了你死,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为一个死人。”

      “我不会连累你……”贺时与眼底也闪烁着情绪。

      “你已经连累了!”

      贺时与难过咆哮,“那个人有那么可怕嘛!”

      “没有什么是可怕的!我不想树敌!我还没有成荫!”

      “我说了。我不会连累你。”贺时与用力压得声音发颤,她丢下手上的东西,擦了擦手,拾起包转身来到门边,“我就是死……也不会伤害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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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更新纯兴趣,不预备上榜,不预备V,不保证日更~没人追就不更了~~感谢读者给的那啥那啥和那啥~~[好运莲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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