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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一百零八章 贺时与动容 ...
掠过灰白安静的长廊,推开病房的门,骤然映入眼帘的,是落地窗外远处城市的微光。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监护仪器微弱的灯光和响动。贺时与不觉蹙紧眉头轻呼一口气,看了眼手机——已是入睡的时间,病床上的关舟却还没有入睡,只是半靠在床头,疲乏地望着窗外的夜景呆坐着。
一旁阴影中的沙发上,坐着悄然的方适然。
贺时与扔下包上前,轻轻问了声:“怎么样?”
关舟在Van陪客人吃饭时,无意碰见了南边那位新任太子。那人一眼看中了关舟,几次点名要她作陪。偏偏近日关舟跟郭廷骁打得火热,介于半日闲禁止工作人员跟客户建立私人深度绑定的规定,大有急流勇退,转战家庭,做郭廷骁背后小女人的打算。因此也就有意削减了许多工作,况且这人“声名”在外,也就有意避而远之,那人一连碰了几口软钉子,打听了关舟的来头,知道是郭廷骁的女人,便干脆邀了郭廷骁,让他一定带着女友赴约。
这种来头,行事又没轻没重的疯子,郭廷骁饶是有些人脉,也不好得罪,只得劝服了女友,带着关舟私自下了南边那位太子的酒局。
以为席上只是喝几杯酒,谁知别人早有预谋。一群人分头行动,先是称兄道弟拉走了郭廷骁,随后便给落单的关舟喂了药。
关舟并不是新人,对这种场合还有几分机警与定力,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纵是在她全程规避酒水零食的情况下,还是被对方掉了包。心跳急促,头脑发飘时才醒悟自己中了招。
关舟一时也慌了,报警什么的行不通,紧急之下,只得给贺时与拨去了电话。
贺时与往日也曾为此一再跟方适然厉色重申,Van需要保证给来客提供绝对的安全,对这类事件,务必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松懈,到末还是迫于现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半日闲的数百名公关当中,贺时与跟关舟尤其交好,再也没想到一次纵容就换来如今的结果。贺时与痛心又愤怒,也顾不得体面,当着刘说的面,就在电话里把方适然骂了个透心凉。然而二人毕竟同在一条船上,贺时与无法立即赶到现场,只能交由方适然即刻前去处理。
穿着病号服的关舟反应像慢了半拍,迟迟地回过头来,意识到来人是贺时与时,才缓缓地抬起挂着针的手,“对不起啊……麻烦你和方总。”
贺时与接住关舟的手,“别傻了,你不告诉我告诉谁,你感觉怎么样?”
方适然挺起脊背插话道:“……医生说,目前毒物大部分已经在代谢排出,急性的风险暂时解除——”
“我没问你。”贺时与头也不回,不满不加掩饰。
方适然住了口,知趣地窝回沙发。其实她的担忧和自责一点不比贺时与少,或者说,比贺时与更多。因为关舟是贺时与的朋友,所以更加不能在她手上出事。
“我没事……要不是方总来得及时,还帮我敬了酒,不动声色把我带出来,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关舟说话的气息短促,几句话就出了一头汗。
贺时与不愿再提,淡笑着一点头,“他呢?”贺时与指郭廷骁。
“我没通知他……他应该……还不知道……”关舟别开脸,避开贺时与的注视。
知道再问也是逾越,贺时与说:“你记住,你的老板是方总。没有方总的话,你不能私下对接客人。有什么推不掉的,你让他跟方总说。”
明白贺时与是借着规定保护她,关舟咬唇,点了点头,“知道了。”
这夜关舟一直处于亢奋的异常状态,贺时与便陪在她身旁寸步不离。关舟一再劝也不走,稍微一动,就听见贺时与问她要什么,可是饿了渴了不舒服了?因此卯足了劲拼命入睡,越急越睡不着,直熬得天快亮了,才蒙眬睡去。
关舟睡了,在沙发上眯了一小会儿醒来的方适然才起身去拍趴在床边盹着了的贺时与,“哎——”
贺时与的睡眠很浅,轻轻一碰就醒了。不等贺时与说话,方适然举手指架在嘴唇前,悄声道:“她睡了,你也回去睡吧。应该没什么事了,有什么事,这里会给我电话。”
贺时与也着实累得很了,这才沉沉拾起包,缓缓出了病房。
来到康养中心的大门前,骤然醒悟这里傍山而建。来时是乘刘家的车,回去却没那么便利。况且此时天色不过才微微有些黎明前的蓝意,贺时与在手机上叫了车,等了半晌也无人接单,只好沿着山道向地图上标注的公交站台慢行。
方适然晚贺时与一步出病房,上了车闭着眼睛正在等司机送自己回家,不妨一睁眼瞥见走在山道上的贺时与。
方适然让司机放慢了速度,把车慢慢靠上前,她从车窗里伸出头,“上车,我送你!”
贺时与满腔愤懑未消,只当听不到地自顾自往前方步行。
司机疑惑地问方适然:“方总,还等吗?”
方适然一挥手,闭着眼靠在座椅靠背,“走走走——不管她!”
车子呼哧一声越过贺时与走远了,不见影了……半晌,又缓缓退了回来。
贺时与有意不理睬,拎着包埋头向前行。方适然下了车,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到贺时与身边,跟在贺时与身后。
“……对不起咯。现在又没事了……”
贺时与不搭腔,方适然又小声说:“急什么——又不是龄龄……”
贺时与甩头狠狠盯着方适然,怒道:“你还敢说!上次那个女孩子,到现在都疯疯傻傻的在医院躺着!你有没有心的?!你怎么心安理得的?怎么无动于衷的?……”话落又觉得自己多少有些过分迁怒方适然,闭目迅速调整了一下,“……我现在不想说话。”
方适然自知理亏也不再辩驳,直着目光默默跟在贺时与身后。两人在公交站台等了一会儿,驶来一辆空车。贺时与调出手机码上了车,方适然见状,也有样学样慌手乱脚跟着贺时与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都无话。一前一后坐在车厢两头,车子上了主干道,眼看着太阳一点点升高了,车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晨间的太阳照在方适然的眼皮上,金灿灿的简直让她有些睁不开眼,方适然眯着眼睛,透过人群偷觑前排的贺时与——
车子不知摇了多久,前方的贺时与终于站起身,方适然见状也便急忙起身,谁知贺时与并不是要下车,只是给一名孕妇让座……方适然张嘴傻住了,再想回头,身后的座位早已被个眼疾手快的中年男人补上,哪里还有位置?方适然挽着扶手,下劲儿刮了那男人一眼。
幸而下一站贺时与就下了车,方适然也跟着下了车。满布树荫的街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沿途飘满煎饼、包子、粿条的混合气味。
贺时与突然回过头,对身后隔着两步的方适然道:“你吃早餐吗?”
方适然一时对这个转变没有完全理解,懵怔怔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吃吗?”贺时与确认地问了一遍。
“呃不,呃……吃吧,吃一点。”
“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方适然摇摇头。
两人选定一家人气旺盛的小店,一进门便点了两笼包子两碗馄饨。
晨间的客人络绎不绝,方寸的内里总共四张桌子,双人的已坐满了,只剩贴墙一条长桌。方适然正要坐下,贺时与抢先说了声“等下,”她仔细移开了桌上盛着残羹还未及被收走的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俯身仔细擦了桌子,又抽出两张,铺垫在方适然手底下,“蹭一袖子油。”
等了一会儿,眼看两名店员着实忙不过来,贺时与也不客气,交代方适然坐着,自行起身张罗。
不多时,贺时与就小心翼翼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方适然急忙伸双手去接,贺时与将碗口一偏,“没事,我来,有点烫。”
方适然只好垂手干站在一旁,转眼贺时与又捧来了两笼热气腾腾的包子、两份料碟、一份葱花。
“我给你把葱花另放了。”贺时与归置妥帖坐下来,正在抽筷子,方适然已把选好的一次性筷子递给了贺时与,“这个——我看了,没毛刺,没发霉。”
贺时与看了眼方适然,接过筷子,“谢谢。”她轻轻拨了拨汤碗里的馄饨,“你还挺细心的。”
“跟我妈学的——”方适然这话其实是想表达这并非她的本意,只是拙劣的模仿,然而话出口,语气却陡然柔和了。要不是方才贺时与的举动让她想起了她母亲的话。
从一个母亲早逝的孩子嘴里听见这话,贺时与动容地愣了一愣,斜着方适然笑道:“这么乖……”
“滚——”方适然发窘,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一把拾起筷子,为自己夹了一粒小笼包,豪迈地整个塞进嘴,登时烫得皱起眉,待要吐出来,却又怕吃相难看,只得转过涨红了的脸勉强吞下了。
“我跟你道个歉。”贺时与边说边往冰柜前取了一瓶水。
方适然瞥了眼被推至面前矿泉水瓶,有些失措地看着贺时与,“什么?”难道不该是她向贺时与道歉?是她的冷漠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这次的结果——她一直觉得,他人的命运不可亦不应介入,人各有志,各有各的目标和选择——她不能改变世界,更不能改变人的想法,有人愿意去做交换,她方适然没理由冲出去当圣母传教。
贺时与坐下来,缓缓摆正身体,“我对你过于苛责了,其实,如果这次真出什么事,最该负责任的应该是我……我不该企图把责任转嫁给你,让我自己好受一点。”这次的事跟上次并没有本质区别,更可以说,关舟幸运得多,方适然不但为她一肩扛下压力,还为她喝酒赔罪。她本可以到此为止却默默坐在那里守了一夜,可见她是一个真诚善良却不善处理表达情感的人。
方适然不知说什么,只是低头机械地吹着一勺馄饨。
贺时与注视着方适然,认真地说:“可能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一个弱者。”她不得不承认潜意识里对方适然的戒备与敌意,她妒忌她,妒忌她比自己运气好,妒忌她拥有一个贺时与求而不得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许长龄身边,追求自己想追求的。
“行了……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方适然啼笑皆非,也不知她是无心还是故意,什么叫“可能”没把她当一个“弱者”,这么说,难道是说她贺时与理解错了,方适然其实是个弱者?所以贺时与才突然扮演起妈妈——不,大姐姐……方适然不耐烦地摸了摸眉毛,无所谓地说,“你爱抗责任,你就多抗一点儿呗。”
气氛让两人都有些尴尬,幸而小店外面传来隔壁糕点铺促销录制的大喇叭叫卖:“现蒸柠檬山药糕!手工现做!柠檬清香,软fufu,不甜低卡高颜值!”
方适然举起头,“哇——这么多人排队……有这么好吃嘛?”
“我去给关舟买一点尝尝。”贺时与起身去了。
因为比邻地铁站,客户多是赶往上班的通勤族,销售速度倒是很快。不多会儿,贺时与就带回两盒点心,“加三块送一盒。你看自己吃还是给人都行。”贺时与把一份分给方适然。
吃完早餐原本预备就此别过,方适然的司机却到了。贺时与因为下午还要去疗养院看关舟,便上了方适然的车,打算先回甘棠一号休息一会儿。
往程的路上,方适然支撑不住,抱着点心靠在椅背睡着了。贺时与累极了,只是越累越睡不着,靠着闭目养神,脑里就思绪纷飞,韩敏筠说许长龄开始防备她了,自从跟贺振翱见面后什么也不说。许长龄越不说,贺时与越担心,几次想拉下脸给许长龄发信息,临末又都放弃了。
澜城早前下了两日雨,这日虽晴了,晨间却只有十几度,车内温度虽高些,到底闷热不透风。开了空调除湿制冷,睡着的方适然就有些蜷缩。
贺时与见状,便要去开储物箱取毛毯,手刚搭上中央扶手,方适然就睁开眼,“……干嘛?”
“给你取毯子……”贺时与说。
“不要……”方适然逞强,喃喃着又把眼睛闭上了。
贺时与不敢动,等了一会儿,只好脱下上衣给方适然盖在身上。
车子开了一会儿,逐渐靠近了紫府——
正是上班时间,若是能跟许长龄碰着——贺时与挠了挠伸长的脖子,“呃——就停这儿吧,等会儿晚了出去还要塞车……”
“没关系,不着急。”前方的司机说。
“没事儿,就这儿吧,我正好下来买点东西——”贺时与尴尬笑说。
“你要买什么……停下等你。”说话的,是嗓音略带沙哑的方适然。她振作精神,睁大眼睛爬起来朝车窗外看了看,“……诶——?等等慢点儿开——!”她放下玻璃,将手架在嘴边朝车外头叫:“诶——!喂——Yeelen——”急忙吩咐司机靠边,又取出手机给许长龄拨电话。
“喂?”电话里面,许长龄的声音像一片轻云,贺时与的五脏六腑都悬浮起来了。
“你没听见我叫你吗,你停车——我给你个东西!”方适然说。
“这儿不能停车。”
“停一下——有问题我负责。”
也是因为许长龄这两日不睬方适然,方适然一直想要挽回,苦于没有缘由,好容易在这里碰见,她不得不抓住机会。
许长龄的车果然停下来了,片刻从上面落下穿着衬衫西裙的许长龄。
贺时与攥紧拳坐在车里,方适然抓起点心一推门下了车。
许长龄扶车站在路边,定定瞧着方适然一只手兜着贺时与的外套,一只手托着一盒东西小跑而来。
她看了一眼方适然的车子,向方适然问:“什么事?”看样子,那里面的人又一次要把她推给别人,要装死装到底了。
“给——给你吃。不甜。”
“我吃过早餐了——”许长龄张口便想拒绝,不巧这时候,方适然车子的车门一开,贺时与落了下来。
“谢谢啊——”许长龄笑着接过高声道。“怎么看着好像没睡醒?你吃早餐了吗?”
贺时与并没打算过来,只俯身跟里面司机招了招手,便关上门拎着包向反方向走。
方适然说没睡,这会儿准备回去补觉。许长龄下巴一指方适然不知不觉托在手里的外套,“谁的?”
“哦!”方适然反应过来,连忙转头向车里一瞧,贺时与已经走开几步了,她便向没走远的贺时与叫了声:“你衣服!”伸直了胳膊边上前边把衣服朝贺时与递。
被叫住的贺时与经此一提醒,忙转过身上前来取。
许长龄冷不丁看清了贺时与手里托着一盒一模一样的点心,推测大概是两人一起买的,方适然这盒给自己,贺时与那盒,不用想就是买给宁宵的。
许长龄不悦,拖长了声调笑也不笑讽刺道:“别总跟傻子在一块,不然也得傻了吧唧的。”
那头贺时与正埋着一肚子火药,许长龄这头一点即着,接过了衣服便笑道:“那也好过总跟猪待一起,吃了还能吃,贪心不足的……”
“贺时与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这一刻,许长龄才不管体面不体面,她无惧任何冲突战争。
贺时与露出一个懒得和她计较的笑容,抓了衣服转身便走。
许长龄踩着小猫跟的鞋子,哒哒哒地上前,一把夺过贺时与手里的点心盒,狠狠丢在地上,“我不止贪心不足,我还恶毒呢!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要,我得到的,别人更不许有!!”
站在一旁的方适然彻底呆了,简直不知这是如何谈起的,待想上前拉许长龄,她凶得方适然碰也不敢碰一下。这和她认识的柔顺懂事的许长龄完全是两模两样的!
“你神经病吧!”贺时与皱眉骂了一声,扭头要走。
许长龄一把拽住了贺时与手上的衣服狠狠一摔,“你把话说清楚!要么给我道歉!”
“我为什么要给你道歉?你简直骄横跋扈,不可理喻。”
许长龄冷冷笑了笑,“我骄横跋扈,不敢当。我可没有一个总裁护着给我租几十万一月的大平层,帮我挡风遮雨。应该保护我的人不过是把我推出去,甩给别人,我不替自己争取还能等谁,等你吗?”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你需要吗,你根本就不需要——”
“是啊——我不需要!”许长龄红着眼,“我贱呀……我就是爱自讨苦吃!我完全可以混吃等死嫁人的不是么?我就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对么?”
许长龄的话越说越冷静,竟不似是一时置气的冲动言语,倒把贺时与说得愣住了。
“谁都可以这样看我,唯独你贺时与没有资格。是,我姓许。我要说我没选择会那些人大概不会理解,但你!贺时与,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所谓的没选择绝不止于风光漂亮!普通人一个跟头充其量就是磨破了衣服,磕崩了牙齿,我呢——?我现在说这话不是企图得到谁的怜悯,我只是不服。我明确告诉你,我不要你,我不稀罕。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
贺时与工作繁忙,难得上门一趟,宁宵就推了所有事在家给她煮了一桌子菜。
最后一碟菜上了桌,宁宵妈对女儿悄声道:“要不我去叫她?”
“让她睡。”宁宵脱下围裙悄声劝阻。
“什么时候,你也把那个陈先生请来吃顿饭嘛,和小姐妹也不能过一辈子……”宁宵妈敲打道。
这些时日,女儿和一个陈姓的公子哥儿来往得很是密切。那人周不时就派司机开着豪车前来接宁宵參加个饭局酒会什么的。
有次,宁宵妈和两人在小区楼下碰见,那男人倒是嘴甜舌滑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宁宵妈也就很难不留着一份心,借着闲谈,数落自己女儿不会说话,懒,宅,顺道打听那男人的身世,一问之下,才知道男人是单身,又不介意门第,对宁宵很有那层意思。
但来往归来往,细问女儿似乎并没有那层意思。宁宵妈也闹不明白,宁宵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来往又不交往,整天跟那个贺时与牵扯不清楚。她一来,女儿就好似过节似的。
贺时与睡了一会儿,知道自己是在宁宵的客厅里睡着的,有人在身上加了一层软毯,只是困得不想起来。直至灯被调暗了,才朦胧睁开眼,困乏地笑道:“饭做好了你们怎么不先去吃?”
“你点的菜,专门给你做的……”宁宵故作不满地说。
贺时与抻了个懒腰,“我听说,这两天纳硕老让你去对接主管部门?把你当GR用了?”
宁宵笑微微地感叹了声,“……可能,觉得我背后有人,不用白不用吧。”
“有人为难你吗?”贺时与枕着胳膊问。
“……谁也不认识我啊,为难我干什么,挺好的,其实,往往你越有背景,越不需要凭关系,自自然然的,事情反倒容易成功。”
“这话倒是真的。”贺时与半阖着眼皮说。
“就是忙了一些,我现在基本都是单休。纳硕这群老狐狸,算盘打得真响啊……”宁宵说。
贺时与想了想,“你这周六有空吗?”既然要给宁宵当后盾,就贯彻到底,既然宁宵做了两份工作,就给她争取更高的头衔和收益。
“我这周单休——”
“请假吧,你就说,你对接部门的一把手要请你吃饭。”贺时与一骨碌坐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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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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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更新纯兴趣,不预备上榜,不预备V,不保证日更~没人追就不更了~~感谢读者给的那啥那啥和那啥~~[好运莲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