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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零三章 一众人闻声 ...

  •   一众人闻声转过头,高耸宽大的对开门门口,独一个方适然只占了小小的一角,许长龄顿了顿,怔怔地解释道:“哦……我刚忘了告诉你。”

      谢盈招呼方适然过来坐,一起看,邹兆基夫人只抬头笑吟吟说了句:“你和龄龄自便,我就不把你当客了!”便忙自己的去了。

      “那个人呢?”问话的是韩敏筠。她叠腿仰起下巴,展开了一臂搁在许长龄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在下面说话……”方适然也不朝韩敏筠多瞧,径直向许长龄走过来,俯身拾起了一旁的平板电脑,顺势坐在许长龄身边。捧着平板电脑端详了片刻,轻声问:“这耳坠不错,看着挺适合你……就要这对吧,算我的好吗?”

      韩敏筠伸手一把夺过平板,“这是我挑的!”

      许长龄有些尴尬,自从上次她和韩敏筠为贺时与闹别扭,她就开始察觉到韩敏筠微妙的情绪。后来事虽过去了,韩敏筠的情绪却一直不曾平复,不过为了不让自己为难,装作若无其事。许长龄能理解,打个对过想,若是韩敏筠因为男友忽视了她,她大概也有同样的反应。她把身体讨好地靠向韩敏筠,赔着笑取来平板,向方适然说:“……是我应该送你,弥补上次记错了你生日……你挑挑看,实在没有,我再按自己的喜好来……”

      “这样啊……”方适然惊喜,“我看看……”欣然就许长龄的平板低头认真选起来。

      “对,千万别跟许长龄客气!”韩敏筠收起胳膊,立起身,往一旁看柜子上五花八门的藏包去了。许长龄取来茶壶,给方适然斟了一杯,又给韩敏筠把茶添满了,才端杯来到韩敏筠身边,“给——”

      韩敏筠不肯要,梗着脖子低声道:“去陪你的方方去吧!”说完好一会儿,但见许长龄端着杯子仍站在一旁,先消了一半气,脸上却还在死撑,硬着嗓子问:“杵在这儿干嘛?”

      许长龄幽幽地长叹了一气,“虽然你不爱我了,但我还是很爱你……谁让我贱呢。”

      一句话说得韩敏筠咬牙切齿地笑,连茶杯带许长龄的手一并夺了过来,“神经,走吧——一起给你的方方看!”

      雨到底没有落下来,始终阴而沉闷。

      贺时与在一楼的半开放露台和邹兆基的一众朋友聊了好一会儿闲天,许长龄才挽着韩敏筠随队伍逶迤而来。

      邹兆基的老婆一马当先,人还没到,先瞧见烤肉师傅已经在张罗,便皱眉放声问道:“Jacky那个A5和Cochinillo已经烤上了吗?!”

      管事的忙上前答应,说会错峰先上许长龄的素食,又叫住了她跟她再次确认晚上的用酒和放烟花的时段。

      方适然带头走进露台时,邹兆基几人正说得哈哈大笑。许长龄瞟了一眼,环形沙发男女呈“L”形各据一边,便就着跟贺时与隔了一段的位置坐下了。

      她留出一个空位,方适然便自然落座在此处,“笑什么呢,告诉我也开心一下!”

      邹兆基笑道:“说起陈书记手上案子的趣事呢——长知识了!哦对了!”他话题一转,向一旁的中年人问道,“茅院,你不是有什么要问我们龄龄——”

      老茅愣了愣,扭头对一旁的许长龄笑道:“哦,我听下面人汇报说许老师这边好像没什么事了,这段时间没人骚扰了吧?”

      许长龄微微一笑,轻描淡写一笔带过道:“谢谢关心,好像没什么了……”

      “哪里啊!我们许老师脸太薄了!一事未平一事又起!”说话的是随后而来的邹兆基老婆,“——早前,我们家龄龄,被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生瓜蛋子给顶上了!我们龄龄那是多稳的人?这小子居然差人去捅材料,够恶心人的了!听说……是个做快消那个穗丰集团的老幺,游仲杰?”

      老陈恍然,摇了摇杯中的红酒,向一旁的老茅问:“有这回事儿?”

      一旁的老茅笑了一声,转着手中的杯子,“有。这事我有印象,不过好像已经结束了——材料我看过了,全是些鸡毛蒜皮、捕风捉影的事,兴不起什么风浪。年轻人——家里给的底气太足,觉得手里有点流量和资金,就能横着走了。现在的快消行业,仗着搞互联网营销,也不懂规矩——”

      邹兆基老婆接话:“咬不疼也怪恶心人的,这小子在咱们省里的盘子可不小,几个核心仓储和生产基地都在咱们地界上吧?只要二位抬抬手,我找几个路子,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得得得——”邹兆基啧一声打断,“你那套打打杀杀的草莽做法放一放。现在是什么时期?少给龄龄找麻烦,行不行?”

      “我就是看不过眼!我要放过去,准是名江湖大侠,路见不平一声吼!”邹兆基老婆娇声抗辩。

      许长龄不喝酒,吩咐人倒了杯茶来,“算了,事情都过去了——我平日小心再小心都这样,陈老师茅院一插手,别说别人,第一个被我爸妈数落我不懂事……”

      “诶——话不是这么说。”老陈似有话要说,然而却并没有下文。

      老茅接话,“许老师也别恼火,谁冤枉人,谁被冤枉,我们都会查明白,知道该怎么处理。”

      话说至此,同来的其余两人也纷纷附和:

      穿深色衬衫目光锐利的男人屈指笑道:“品质、税务、环保、供应链——老侯,嫂夫人的工作来了!”

      被点名的胖男人岿然不动,支着腮淡笑道:“这小子,一天净给他老子找事!”

      “谢局不知道,老游本来就挺不待见这个孩子的……”说话的是邹兆基老婆。

      “哦?”老谢应。

      “据说这小子在瑞肯一屁股屎,有次说是查出来藏了什么违禁品,事情闹挺大的,他老子一天净给他擦屁股都来不及!”邹兆基老婆说。

      “怎么发现的?”谢盈小声问。

      “说是囚禁了个女孩儿什么的……后来怎么给人家逃出来报警了。”

      谢盈惊叹了一声。

      “这人听着劣迹斑斑啊!”老茅把酒杯放在手心点头呢喃。

      方适然取了一块Tapas回过头去递给许长龄,邹兆基跟老陈也在低声交谈,只贺时与握着一只空酒杯置身事外沉吟不语,

      “能找到那个女孩儿么?”韩敏筠突然插了一句。

      方适然轻咬了一口许长龄不要的饼干,慢嚼着望向韩敏筠,她始终觉得韩敏筠这个人很危险,她看不懂韩敏筠的心思态度,只觉得此刻她对许长龄的保护已经近于拱火。

      许长龄闲闲地说了句“不乐观……”便低头掏出手机,打起字来。

      “他身边人该好找吧?”韩敏筠吸了一口柯林杯中的椰子水,咬着吸管问。

      老茅正要答话,许长龄按住了韩敏筠的手,“别说这个人了……我倒是有点怀疑,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怎么说?”老茅问。

      许长龄不方便说,是因为贺时与在同时间也遭遇麻烦,要是游仲杰所为,不该等这么久,又不是举报,需要时间收集证据。“就是觉得奇怪——如果他已经潜入紫府了,干嘛还要再找一个人来偷拍?”

      这一会儿时间,许长龄的余光里,贺时与已经一杯连一杯,连喝了不知几杯。此刻却不知怎么却停了,一动不动低着头望着大半杯酒出神,许长龄忍不住向她投去一瞥,贺时与却正举起眼,四目相对,许长龄被抓了个正着,忙垂下了目光。

      老茅想了想,确实有疑点,但也不是不能解释,也许游仲杰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他沉声说:“我让人查一下。”

      贺时与松了一口气,庆幸许长龄的麻烦解决了,又难过于自己再也没有介入许长龄生命的立场,只能被困在旁观者的现实里;所以她明知道酒消不了愁,却不知怎么喝了一杯又一杯。结果清明的头脑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完好地泡在了酒精里。

      酒不消愁,却促生出不该有的朦胧与情欲,贺时与不受控制地走神,在脑海里模拟,不顾一切当众拉许长龄进房间,解她的纽扣,把她的内衣推上去——

      反反复复挥之不去,贺时与烦极举杯,把大半杯酒一口吞下,正伸手去抓醒酒器,却被方适然率先抢了去。眼看着最后一点酒倒进了方适然的酒杯,贺时与悻悻然放下杯子,心下正不悦,只听许长龄向邹兆基夫人甜声问道:“华华姐……我叫个女同学晚上过来一起玩可以么?”

      “行啊,那有什么不行的?她现在能来么,我派人去接她?”邹兆基老婆道。

      “能,她刚好在澜城。我问她了,她说现在锦堂的克拉伦登等——我把她推你了!”

      邹兆基老婆连忙取出手机一瞧,“哦——姚思琳是吧……行,我现在派人!”

      贺时与先是迷惑,醒悟过来许长龄的用意不觉一定,愕然望向许长龄,许长龄只是不察觉似的,低垂着黝黑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眸,笑盈盈地与人闲话。

      如果她猜得没错,许长龄是要姚思琳接近游仲杰拿证据……

      没有错,姚思琳是很可恶,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对面又是游仲杰那样的人……如果姚思琳不拒绝,她将会付出什么?

      贺时与非常清楚,自己生长的这个圈子,从来都不是一个干净圣洁的地方。她出身于满载黄金宝石的污泥,至今仍在污泥当中,未来也只会陷入更加窘困的道德境地……或许恰恰因为这样,她才在有限的青春时代里任性地清高,借着更无形的恶排斥与抵触有形的恶,塑造出本不该有却已然成型的某种隐形底线……可许长龄——贺时与又再偷觑她,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觉得被丢弃的椅子会哭,回报姚思琳,帮助方适然,宁愿赶不上飞机也要借礼服给人的女孩儿吗?……她该厌恶的,一开始就厌恶的——可她此刻能看见的,就只有许长龄那小天使似的自然卷,她那像倾倒了的牛奶似的整个人,有着一双愤怒中仍无辜的清亮眼睛,粉红如鲜果似的嘴唇——

      到底不过因为自己是个双标的伪善者?也许自己还是不能避免地露出了原形?贺时与挫败。

      方适然的那句“你对她的了解,或许没有你想得那么多……”陡然浮上心头——

      贺时与一时如坐针毡,几次想要请辞,都碍于某种纷乱缠绵的心绪一再耽延。

      晚宴刚开始不久,姚思琳就到了。

      自从上次帮男友彭佳运争取进入许长龄的通讯录,虽不曾拜见真佛,倒是狐假虎威地借着许长龄的名头为彭佳运和自己赢来了许多机会与情面。所以,这次收到许长龄的临时邀约,虽然事出突然,姚思琳还是推了一个重要约会,欣然赶了来。

      事情正如贺时与预料的那样,趁着用晚餐,许长龄就把话传递到位了。

      晚间的焰火如期盛放,众人围聚在露台品酒观看。

      唯独贺时与因为喝了太多酒反胃来到洗手间。酝酿了好一会儿吐意,却没吐出什么,只好在化妆镜前洗了手,自托盘里挑了一款漱口精油漱了漱口,略微整了整发型才推门预备离开。

      刚推开门,就跟许长龄和姚思琳撞了个正着。

      贺时与让开一步,许长龄却没进一步,只抱着胳膊回头对姚思琳说道:“就这样吧……你能行就做,不行就算了,不勉强——”她拿下巴向贺时与一指,“我跟她说事,你先回去好吗?”

      姚思琳只得咬牙笑了笑,向贺时与一点头转身去了。

      姚思琳去了,贺时与只得跟随许长龄又进了盥洗室。等了好一会儿,许长龄都拈着棉签不发一言在镜前专注整理妆容。

      面海的落地玻璃外焰火噼啪绽放,“你——要说什么……?”贺时与忍不住开口。

      许长龄被惊动地转过脸,仿佛才发觉那里竟还站着一个人,“哦——没什么。我不想跟她说话,借你用了一下。没事了,你走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化作一根稻草骤然压得贺时与崩溃了,贺时与愣了一下,抿紧了嘴唇想把那股子邪火压下去却只是从眼睛鼻子窜了出来,“你——”她强行把自己揿熄了,“算了……当我不认识你。”

      贺时与刚转身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许长龄就在后面对镜冷笑,“对啊,千万别跟别人说你认识我,玷污了你的名声!”

      这话此时此刻正踩在贺时与的自尊上,她很难不把这话理解为,自己玷污了许长龄的名声,她呼哧转过脸,“抱歉得很,是我玷污了你的名声,我保证没有下次!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登报澄清!”

      “你去登报!”许长龄也甩过头来不肯示弱。

      “登就登!”贺时与明知道不会登,登报反倒触目,只是一口气哽在胸口下不去,气得手也在抖。刚按下门把手,呯的一声,一只未开封的香水小样在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来到贺时与脚边,瓶身虽未破裂,瓶盖却松脱了。

      若有似无的木质香氛里掺入了一丝浓郁的苦甜……贺时与站直了身子停下脚,扭过头,重重叹道:“许长龄,如果你是想让姚思琳去接近游仲杰,我劝你放弃……你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不相信你会是这样的人——”

      “我就是坏!你认识得太晚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许长龄毫不犹豫地接话。

      贺时与无话可说了——因为在这样的情形下,她仍无法抗拒许长龄带给她的诱惑,许长龄都坦白了,她还在为许长龄找理由,只得闭目放弃,扭头要走。

      许长龄自暴自弃地叫道:“走——滚!”她声音哽咽了,“我说了,我生在这里,是你理解错了我!是你骗你自己!你也骗了我!——你很失望,我也很失望!”

      在许长龄的眼中,贺时与几乎是连奔带逃出了盥洗室,独留下她一人站在苦香浓郁的盥洗室,许长龄徐徐靠在洗手台。

      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她觉得她就不该因为担心贺时与喝多了难受来看她——许长龄愤愤然锤了自己一下,急声咒骂着“你贱你贱!”

      贺时与看不上她!可她凭什么,她没有尝过没有权利地位的苦吗?!

      是啊,贺时与以前就是这个性子,现在她一定觉得她恶毒得无可救药,离开得毫无留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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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更新纯兴趣,不预备上榜,不预备V,不保证日更~没人追就不更了~~感谢读者给的那啥那啥和那啥~~[好运莲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