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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逃走 无爱也无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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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稷遥突然失去了和外界所有的联系。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几天了。因为中间知道有个温柔的女医生来看过自己几次,每次都很轻柔的叫自己,喂他吃过药。
沈稷遥撑着胳膊,看看窗外又已经落下的夕阳,感觉这种慵懒的日子真不错。
困了就睡觉,醒了就吃饭。玩…玩积木…
陆铮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别墅里所有拥有显示屏的电器,最后呈现出来的东西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花,或者是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的人们。
所以沈稷遥很快便没有了兴趣。
于是房间中被送来了很多珠宝,解闷的玩具,有海洋元素的组装积木。
最近陆铮只会晚上来一趟,每次天不亮就走了。
每当陆铮回来,就会抱着他睡觉,陆铮也很温柔,会用手将他缓缓地抚摸,挑起无尽的欲望,他很快就要累得睡着,所以这么久了都没怎么说话。
这种日子过得短了还好,过得久了甚是无聊。
沈稷遥很快就坐不住了,他得出去,可是来看他的所有人都像是温柔的哑巴,无论怎么问都不会说话,沈稷遥只能想办法问陆铮。
当天晚上,陆铮非要玩花样绑上了他眼睛,于是沈稷遥又睡着了。
如此这般,沈稷遥算算日子自己在这栋别墅住了已经将近两个月了,这两个月内,沈稷遥没有小林,秦砚的一点消息。
沈稷遥实在坐不住了,他必须在当晚问陆铮,为什么一直不让他出去。沈稷遥知道只要自己白天睡得多,晚上陆铮一定会回来的很晚,而自己根本熬不到半夜见到他。
所以沈稷遥一天都在高调而精心地研究积木,等晚上的时候则努力撑着,本以为自己要撑不住要睡过去的时候,一双手挟裹着寒气,温柔地捧起他的头。
声音轻柔地问他:“我买了蛋糕,想不想吃?”
沈稷遥想起了自己正好有事要跟陆铮说,闻言说:“买咖啡了吗?”
陆铄认真地回答:“专门给你买的。我有事想跟你说。”
沈稷遥心想太巧了,但是手伸了一半,身子却懒起来,耍赖说:“我又不想喝了,有什么话一定要坐着说吗?”
“做着说不也行吗?”沈稷遥笑嘻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结果被他的胡茬扎了:“你怎么没有刮胡子?”
陆铄:“最近陆家出了事,一天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沈稷遥挂在他身上赖了一会儿,怎么也不愿意动,只在咖啡杯子递到嘴边的时候,嘴唇蠕动了几下,热可可的味道在唇齿间漫开,掩盖了咖啡的苦涩。
沈稷遥清醒了一点,忽然想,陆铮为什么要管陆家的事,他不是得上学吗?
最近学校不是也没有放假吗?为什么陆铮一直在家?
沈稷遥的困意全无,在对方的身上缓缓起了身。
黑暗中,他看着对方的轮廓发怔,这…这真的是陆铮吗?
沈稷遥按开了床头灯。
“啪!”
沈稷遥被吓得剧烈地一抖,才发现自己的手因为颤抖牵动了台灯的线,把台灯扯到了地上。
雕琢精致的灯罩在地上碎成了玻璃茬。
沈稷遥发现自己在发抖,于是将手缩回到身后,蜷起腿缩起来。像是一只拼命想保护自己却四肢瘫软的小动物。
沈稷遥惊吓得过度了。
陆铄本来做了最坏的打算,沈稷遥可能会打人,可能会质问,可是没想到是受伤的模样,一想到这都是因为他,就让他心疼得纠成一团。
陆铄伸出手去拉住他的脚踝,能感觉到他抖得厉害:“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你,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只要你能接受我。”
沈稷遥发不出一点声音,四肢控制不住的发抖,想躲开,想大喊,想打他。可是都做不了,这是在极紧张或受到极大惊吓时,人类身体的反应。可是沈稷遥变成人以后,从没有过这样的惊吓,所以只能因为陆铄和身体的反应而感受到无比的惊惧。
陆铄发现了他的异常,顿时反应过来他可能是因为受惊吓而应激了。于是立即附身抱他,安抚道:“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沈稷遥被他一抱,吓得更狠了,胸口闷闷的,嗓子间有了血腥气。倒是有了力气,狠狠推开了陆铄。
陆铄的手机正好响起来,一阵刺耳的嗡嗡响声。
陆铄烦躁地拿出来,来电的是父亲陆运亨,最近家族基地中别有用心的仆人把基地中的视频售卖了出去,很快里面的研究会被别有用心的媒体报道。他今天刚处理了售卖的源头,雷厉风行的陆运亨就介入了其中要亲自处理这件事。陆铄本以为能消停一阵,还特意想到沈稷遥最近可能会感觉到不对劲要和他说开。
没想到这样的深更半夜又有事情。陆铄将手机放在桌上,装作没看见。
沈稷遥缓过了精神,沉默着穿衣服。机械地打掉陆铄想伸过来的手。
陆铄:“我已经管控了陆铮的电话,你再也联系不到他了。”
沈稷遥动作僵住,心想陆铮本来不就是要拆散他们的吗?这样做也没有太意外,可是沈稷遥的心还是碎成了很多片,为消失不见的陆铮的爱,为这无端的伤害。
陆铄:“粼粼…森吉尔…都是我给你起的名字,你忘了我了吗?还有你现在用的药也是我为你做出来的。我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的时间,给了彼此那么多的爱,难道还比不过陆铮吗?”
沈稷遥回过头,深深看了陆铄一眼。
陆铄继续说:“是我创造了你,从你还是一尾鱼,只有我的手心那么大时,我们就一直在一起。我们一起给你建了海底的王宫,一起创作出这个国民游戏,难道都不如你和陆铮胡闹的这段时间吗?”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沈稷遥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为什么陆铄对自己的态度突然转变,把自己困住这么久,让他能感受到爱。为什么陆铄会知道自己那么多的事。
如果自己一直看不见的那团数据就是陆铄,如果与自己相爱了很久的人不是个老头子而就是眼前的陆铄,那一切就都能说得通。
沈稷遥穿好了衣服,向陆铄走过去,仔细地用眼神描摹着陆铄的眼睛。
沈稷遥:“那你真让我失望。还有…绝望。我一直以为他会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念想。可是居然就是你吗?那我们刚相见时我就说我是森吉尔的时候,你为什么一遍遍不相信我。现在看见我用了你配的药就认定了我。那你爱的是我,还是你自己创作出来的杰作?那我们相爱的那么长时间,你不相信我的自证,只相信你自己的创造?”
沈稷遥嘴角翘起异常漂亮的弧度,美得惊心动魄,笑着评价道:“陆铄,那你真是又自私,又心狠。”
陆铄是有着千亿身价的豪奢,是撑起整个陆家的家主,是坐拥鹿烁在商场上战无不胜的商人,有最伶俐的口齿,最富有逻辑的诡辩,此时却哑口无言。像个被老师难住的困难生,笨拙地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又开始响个没完。
沈稷遥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感觉到了陆铄的可怜。陆铄永远都是陆家的家主,困在一座基地,宥于自己构造的数据王国。沈稷遥突然轻松起来,因为沈稷遥是自由的,离开那个数据世界,可以去创造自己的人生。
至于曾经的丈夫,创造了自己的陆铄,在游戏中相伴了漫长的几十年,在现实中却如此可笑地针对了他这么久。
沈稷遥对丈夫再也没有了亏欠,对陆铄也再也没有了厌恶。
无爱也无怨。
沈稷遥还是穿着来时的那一身衣服,向门外走去。迎面看见了陆铄的生活助理急匆匆地跑上来,拦住了继续想跟上他的陆铄。
陆铄看见助理给自己的新闻,得知陆家保护许久的堪称陆家心脏的基地已经被外人看见,内心居然也没有太多的波动。一直以来保护着自己的那个数据世界已经在两年前突然消失了,装载着所有真实的他,灌注了所有情和意的爱意也不存在了。
陆铄不顾阻拦地冲出去,却在跑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呕出一口血来,彻底没有了意识。
沈稷遥一路往外走着,他听见身后兵乒乓乓的许多声音,一直没有回头,迎着初春的寒风,哆哆嗦嗦走了很久,遇见了在晨跑的学生。
沈稷遥才知道自己已经走到大学城附近了,
可是这里的大学城没有陆铮。
一个大学生朝他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沈稷遥吗?”
沈稷遥点点头,打了个寒颤。
大学生非常热心,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了沈稷遥的身上,试探着问:“学校门口有一家咖啡店,我请你喝点东西可以吗?我在那里打工,很安全的,没有人会打扰你,而且你看起来很冷。”
沈稷遥又点点头。
沈稷遥被他带进咖啡店,坐在一个包间里,他把所有暖风都打开了,递来一杯热卡布奇诺,有圣诞树形状的拉花。
他在沈稷遥对面坐下来,仰头喝下一杯冷水。壮着胆子和沈稷遥搭话:“你可以给我签名吗?我…”
沈稷遥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他兴奋地在背包里拿出一只笔记本,翻开了空白的一页递给了沈稷遥,
沈稷遥拿起笔来,小林教给他过,自己的咖位不高,如果有人问签名,要to签,写一句话给对方。
但是沈稷遥认识的字不多,只希望对方名字不太复杂:“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愣,带着学生气的笑:“吴岭齐。但是你可以写给我女朋友吗?她很喜欢你,最近她家里出事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能鼓励她一下吗?”
沈稷遥答应下来:“那我写什么好?”
吴岭齐说:“就写郑婉婉加油。可以吗?”
沈稷遥:“你可以告诉我wan怎么写吗?”
吴岭齐拿到沈稷遥写得字以后高兴不已,说沈稷遥帮了他大忙。可是沈稷遥不太能知道一句加油能帮到她什么忙,但是他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