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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6 可惜曲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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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两人遥遥相对。
尽管早就对对方的出现有了准备,但,在真正相见的这一刻,眠到底还是晃了神。
……好陌生啊。
“来的怎么会是你?”
长发飞舞,没有冷意的白雪覆满了枝头。
天亁楼。
翘起尖角的八角亭灯缀在梅花窗前,骨碌碌地旋转着,橙红烛光不闪不灭,投下一个个跑动的影子,花草虫蛇,鸟兽鱼影,却有一面留下空白,不知是为何物。
四方红木桌上,清澈茶水灌入壶中,茶香四溢,壶中有一缕白烟升起,模糊了微红的面容。
“百岁光阴一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今日春来,明朝花谢。急罚盏夜阑灯灭……”
一身浅茶灰色软缎外袍的老者自台上假山后徐徐走出,素扇轻摇,袖边几笔细竹分明,无声哀叹。
“您请——”
“我已有约。”
“懂,懂,”穿着布衫的小二腆着笑在桌间穿梭,恭恭敬敬地接过对方手上的伞,眼睛不住地瞅着对方脸上的表情。
“你有何事?”
那小二笑嘻嘻地带来一句捕风捉影的传言:“您听说了吗,那位顾大丞相因着一副腊梅图,便由上头那位做主,撤了呢!”
眼看着公子低眉,有恼怒的征兆,他倏地又给了自己一巴掌:“哎呦,瞧我这该死的记性,也该叫他‘前’丞相了,坏了公子的兴致,该打,该打!”
“无妨,”那公子摆摆手,向着楼梯走去,却在下一瞬停了步子。
“你叫什么名字?”
一袋银钱在空中滑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入掌柜手中。
“店家,还不快快备下此间佳肴!”一道清越嗓音自门外远远传来,然掌柜人尚未动身,便见一物掷入楼中,任此地人来人往,饶是跌入掌柜手里,叫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此人好生嚣张。”有食客蹙眉言道。
“莫不是甚么官家人事?”又有一食客低声问询。
“许是一方行游侠士?”众人交头接耳。
大门旁,一身白蓝大麾的冷面少年单手执盏,闻得此声,嘴角一抽,却是抛出一袋东西,直直砸在那刚进门的白衣少年头上。
“哎呦!”
听那声响大的,是颗好头没错。
“他和孟某坐一桌。”原先低着头不动的冷面少年放下杯盏,淡淡开口道,“有劳店家。”
“哼,”那白衣少年掂量两下手里的钱袋子,顺着扔过来的方向一路倒推,最后视线牢牢锁定在冷面少年身上。
他几步过去“砰”的一声把钱袋拍在桌上,一身气势凶得很,就连腰间的刀柄都晃了一下,不过说话的声音倒是不大:“孟—眠—”
“有你这么对待兄弟的吗!”
周围的人转过脑袋,悄悄竖起耳朵。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控诉:“我在这云海城里跑前跑后地去找那劳什子石头碎片,你倒是好,在这好茶好饭地享用,这便算了,可你,可你……”
他说到这,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了,又接着说下去:“你居然还砸我!”
“你还砸我啊!”
“别装,”孟眠一脸平静地挥手,“大家都是收钱办事,谁也不必演谁,”他瞥了一眼那掌柜的,“再说了,孟某不是拿钱请你了么?”
“萧野南,是你自己没接着,就别来赖孟某。”
“切,”闻言,白衣少年嗤笑一声,银白锦袍一撩便坐在对面,就见他单手撑在颔下,执起的筷子发出“咔哒”声响:“你倒是镇定的很。”
他“啧”了一声:“果然比不得阿眠酿的。”
“过奖。”孟眠淡定地抿了一口酒。
“……利名竭,是非绝。红尘不向门前惹,绿树偏宜屋角遮,青山正补墙头缺。更那堪竹篱茅舍……”
素扇一掩,那老者碎步步入假山,两道墨青色身影自两边快步移出,一人快意一笑,一人却是面如寒霜。
手中折扇轻摇,举手投足间,分明是一样的举动,却造出了两种迥异的气质。
“小的就叫顾小二,”见公子不出声,那小二唤了两声,一躬身,“愿为公子效劳。”
“你先退下吧。”那公子看了他们一眼,与那白衣少年擦肩而过。
“是,是。”
一楼里嘈杂声依旧,然而在二楼的雅间里,却有两人怔然对视一眼,默默不语。
银色圆环上,两个红点几乎交叠在一起,还有几个在不断靠近。
倒也有人会望向这个方向,无他,倚在窗户栏杆旁边的这两位样貌着实过人。
左边的清瘦青年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青丝三千松松地绑在身后,温和的眉宇间蕴着一丝郁气,面容苍白,唇色淡淡,眼中却有深浅不一的缤纷色块涌动,朦朦胧胧,似有言语万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便叫人好生怜惜。
至于右边的那位么,便又是另一趟绝色了。那人面带红纱,穿着一身红绢曳地长裙,酒红色卷发被一根素净银簪束好,红纱松松垮垮地自肩头披落,在腰间堪堪用一条红绳系住,又垂落在地,像一袭流光溢彩的鱼尾,眼波流转,直教人把心弦都勾了去。
圆桌上,橙红烛光幽幽跃动,葱白指尖上垂下几缕细丝,隐在门口附近的阴影之中,微微颤动。
“听见了?”红发女人抬眼,语气飘忽,“他叫孟眠啊。”
她的眼睫微微颤抖:“是‘眠’啊。”
“这,这……”她身旁的青年也是一副失神的模样,手上还一不小心扯下了一片花瓣,“好像…怎么能这么像……”
“是挺像的,”陆今槐在对面坐下,正巧接上这一句,“那萧野南,和喻青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抿了一口桌上的水:“可惜喻青自己看不到。”
齐恕眨了眨眼:“那他去哪了?”
提起这个,陆今槐的脸色就黑了几分:“我不知道。”
“现在这里也找不到他的信号。”
现在唯一能稍微安慰到他的就是:“他说他不会有事。”
齐恕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皱眉:“简哥呢?”
“哦,活了。”回答他的是带着其他人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简某人。
凌烟一拍手:“得,先说正事。”
八角亭灯投下七道各异的光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光影恰好落在除了凌烟外的所有人身后,无意间一看,几乎能以假乱真。
“云、海、城。”
凌烟一手拿着营养液,指尖描绘出几个大字:“这是哪里?”
简新阳不假思索:“又不是这里,不重要,过。”
凌烟瞪他:“你听完了吗你就过?”
简新阳:……
简新阳:“你说。”
“呵,”凌烟清清嗓子,“我们在来之前碰见了一间当铺,名为「云蓝当铺」。”
“而那云海城呢,便是「云蓝当铺」的起源地。”
……两个时辰之前。
“齐小公子,”凌烟上下打量着他,在他的肩上捏了一把,“你刚才去哪里了?”
“?”齐恕疑惑地看着她,端着蜡烛的手指向身后,“我就在后面那家酒馆里啊。”
凌烟看了看后面,又看了看他:“你后面哪有酒馆?”
“!”齐恕的瞳孔瞬间缩小,他猛地回头,果不其然,他的身后,分明就是空无一物!
嘶,真让他撞鬼了?
那他手里的东西……
嘶,不能想不能想,想多了可就不好了。
“趁着能知道其他人的位置,先找地方收集线索吧。”他摇摇头道。
红发女人转头看了一圈,一眼就锁定了寨子里最高的地方:“走,我们去那里看看。”
他们原先在的位置恰好是寨子的边缘,几乎没什么人在,也不知道那家酒馆的店家是怎么想的,如果那家店真的存在的话。
就在他们思考面前的三条路到底怎么走的时候,红发傀儡师忽然低下头,齐恕低头一看,就见一个刚刚还在旁边逗着蝈蝈的小女孩捏着凌烟的袖子晃,她抬头看向红发美人,眨巴眨巴眼睛,咧嘴一笑:“两位哥哥姐姐需要孟孟帮忙吗?”
她自信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孟孟什么都懂,孟孟是这里最聪明的哦。”
齐恕和凌烟对视一眼,前者蹲下来和小孩平视,嗓音亲和:“那哥哥姐姐就先谢过我们最最聪明的孟孟大人了。”
“哼哼。”显然小女孩对此非常受用。
“孟孟可以告诉姐姐,那里是什么地方吗?”凌烟抬手一指。
“那里啊,”孟孟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下,“那里是九祭的祭祀台,阿眠就是在那里祭神哒!”
嫩白的小指头指向一条大道:“顺着这条路走就是啦。”
“是嘛,”凌烟摸摸她的脑袋,“那祭祀需要我们注意什么呢?”
“只要哥哥姐姐诚心参加就可以啦,不过,”她澄澈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姐姐要带上这里的蜡烛,就像这位哥哥一样。”
她说的是齐恕手上散发着橙红烛光的蜡烛。
“哦,对了,”孟孟猛地一锤自己的手心,“方才忘记告诉哥哥姐姐,”她张开自己的双臂,“凡是在九祭期间到来的异乡人,都可以随我们一起参与九祭物什的准备哦。”
她压低自己的声音:“比如那灯笼的绘制,悄悄告诉你们,异乡人的作品也有被阿眠选中的机会哦。”
“当然,”孟孟仰起头,“肯定还是九寨的人更胜一筹啦。”
“那若是我们要找一个住处呢?”
孟孟叉腰:“还是这一条路,一直往前走,就可以看到天亁楼啦,那可是我们这里最好吃的店家!”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句呼声打断。
“孟孟——”
“哎呀,”她慌乱低头,“阿婆要走了,孟孟也要走啦。”
还没等凌烟说什么,她便朝着两人挥手,一溜烟跑远:“哥哥姐姐回见!”
凌烟和齐恕对视一眼,后者率先迈步:“凌姐,走了。”
“这就来。”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两步,就遇见了一间素白却色泽缤纷的店铺。
……有点怪。
那家店铺若只是这般倒还好,可偏偏那当铺的门槛两边竖着两座向着店里回首摆尾的石狮子,大张的嘴里还燃着一蓝一红的白球,脚下还踏着一面四方的薄台。
风一吹,就往外飘火星子,那融化的烛泪呢,则是一滴一滴地从嘴里坠在地上,怎么看怎么怪异。
清瘦青年抬头一看,就见着「云蓝当铺」几个大字横在檐下,凸起的门匾边沿闪烁着幽幽寒光。
“「云蓝当铺」……?”他轻声念道。
“是的——”一道白色身影刹那间出现在他的身边,轻轻鼓掌,“客官好眼力,一眼便相中了我家铺子。”
他殷勤地拉着齐恕的手腕,拽得他手腕生疼:“客官可有何需求?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只要客官有需求,本当铺都可以满足,”苍白的手指微微并拢,“只要……客人付出足够的财富便可。”
“不必了,”一只手横在那人眼前,语气森冷,“我们不需要。”
齐恕趁机抽回自己的手:“是的,我们不需要。”
谁知那人却是诡谲地一笑:“不不不,您会回来的。”
那只苍白的手抽出一张纹路精美的筏插入纯白的内衫里,语气亲昵:“我们会再见的。”
地上的影子里,几道极细的影线已然横在那人的脖子上。
可他只是微微一笑,便向后退开,示意他们自己并无恶意。
就连清瘦的青年皱着眉头,当着他的面将那张筏扔在了地上时,他也只是微笑看着,什么也没动。
“……有病。”凌烟暗骂一声。
经过这么一折腾,天已经暗了几分。
待到他们踏进那天亁楼时,天上更是飘起了雪。
都怪那家伙!
她愤愤地喝了一口从空间拿出来的水,瞬间僵住了——冰凉黏腻,那帮人是熔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刮喉咙啊!
她呛了一口,眼尾的泪半掉不掉的,一抹嫣红蕴在其间,显得魅惑众生。
楼下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可恶,感觉脖子都恶心到僵直了呢。
“等有机会了,孟某带你们回去洛江一游,也请你们喝一回,如何?”孟眠倚在身后的椅子上,一条手臂搭在椅背上,一口干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萧野南眯着眼笑,也是举杯一饮而尽,神情放荡不羁。
“……眼前红日又西斜,疾似下坡车。晓来清镜添白雪,上床与鞋履相别。莫笑鸠巢计拙,葫芦提一向装呆。”
一曲终了,老者“唰”地一下合起扇子,向着台下一笼袖,便是告退了。
“好曲,”白衣少年轻笑,“可惜在下不喜欢。”
我倒是喜欢得紧。
可惜了。
当年未曾出口,便再也没有机会。
曲终人散,物是人非。
“你不该来此。”一身华服的神女握着缀有层层银铃的祭杖,最顶上的冰蓝宝石反射出粼粼波光,两条白绸系在银铃下方,随风飘荡。
她居高临下地注视黑发青年,语气平静,无波无澜。
明亮的暖光从她的身后泄出几分,却也给这灰白的高台添了一分人气。
倒是与那片幽蓝烛光遥遥呼应。
“出去。”
萧喻青和她对视良久,倏忽大笑起来。
“哈哈哈——”他揉着自己的眼睛,眉眼下压,笑声欢快,弯起的眼眸里却是盈满凌厉的刀光,“哎呦喂,好一个冷心的人呐,竟是连几分熟人的薄面都给不得,寒心,当真寒心。”
他眯起双眼:“是你把我带进来的。”
眠平静的面容上顿时显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神色。
铮——
银白刀锋与白绸赫然相撞!
柔软无比的白绸轻易地发出一道破空声,爆发的狂风掀起斗篷的一角,漫天云霞翻涌不歇,有雪花飘飘降下。
“你说出去我便要出去么。”
青年呢喃轻笑,极近的距离间,可以让人清晰地看见那恰到好处的嘴角弧度,眼神也是令人心生好感的真挚与看重,轻柔的语气比起熟人更像是情人之间亲昵的耳语。
“那本公子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闪烁的火花间,刀尖点在一排银色的祭铃上,发出无章的叮铃声响。
只几个呼吸间,周围的温度便下降了好几度。
然而两人都不是会轻易被其影响的主。
莹莹白光围绕神女周身,刀光呼啸声不断,一手震开架在祭杖绸身上的长刀,眠反手打出几道冰刃,冰蓝色的眼睛里毫无波澜:“出不出去。”
“我不,”刀尖上挑,银光交错间,青年肆意一笑,“来都来了……”
苍白的手掌一把握住透明冰刃,他一刀劈向打横的杖身,周身的气势骤然拔高:“阿眠不打算履行一下东道主的义务么?”
嘀嗒。
鲜血滴落在地,沉重的威压笼罩于高台上,荡开一片风雪。
黑发青年微笑着抬起手,鲜红的舌尖轻飘飘地舐去那股腥气,眼尾的小痣也如吸了血般发红起来,一时间邪妄横生。
然而。
……从出手开始,他嘴角的弧度就从未有过变化。
隔着交叠的武器,清冷的女人眼睫一动:“你能别这么笑吗,丑。”
萧喻青敛了笑,使劲地看着她。
冰冷的雪花自空中飘下,在身旁的石台上留下显眼的划痕。
身后,纯白的纸片堪堪停歇。
——那青年人物,像是以自身为线,划分出两片相似而又截然不同的天空。
“痛快。”萧喻青提着刀,随手一挽,撩起一缕清风。
“你问好的方式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别致。”眠冰蓝的眼里终于有了点笑意。
“呵。”黑发的青年低笑一声,率先收起了手里的长刀,倒是朝着低头的神女随手扔了一件物什过去。
一道黑影劈头而来,眠看也没看,伸手便接。
就闻得一阵醇厚酒香来。
“来不来?”黑发青年眯着眼笑。
“来。”眠坐在台边的栏杆上,拧开酒瓶上的木塞,手里掂量两下,抬手就是两大口。
“喝完了就带我去找人,”萧喻青双臂抱胸,懒洋洋地倚在旁边的石柱上,“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唔,对了,”随手招来一朵白梅,黑发青年头也没抬,语气淡淡,“不是说九祭要开始了?为何你还在这里?”
“不碍事,”眠漠然地目视前方,“九祭物什尚缺一物,此次祭祀注定失败,倒不如趁此机会寻一答案。”
“缺了什么?我帮你找啊。”萧喻青笑吟吟地绕到她跟前歪头看她,却被某人一手挥开。
“不知。”
眠侧头解释道:“当年某出游便是寻此答案,却不想答案尚未寻到,吾乡已然陷落。”
“某别无选择,唯有尽力而为。”
她微微仰头,视线遥视前方,分明是面容平静的模样,他却从那单薄的身形下窥见了一分当年光景。
黑发青年“啧”了一声:“你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眠看他一眼:“你又是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别开视线。
“某会将你送回去,慢走不送。”她忽然道。
“好吧好吧,阿眠你也真是,”萧喻青自石柱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想起来什么,“所以呢,原本在你的预想里,来的该是谁?”
眠朝他伸出一只手:“你看过便知。”
抬手搭上那纤细的指尖,透过那厚重的云海,萧喻青睁大了眼睛。
无际的白雾里,星星点点的幽蓝光晕流淌在地,汇聚成河,八角亭灯疯转,投下的光影抽动几下,化作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流动色彩漩涡,杂乱的色彩混杂着橙红光点滴下,宛若一只只空洞扭曲的眼瞳,仰视天空。
指尖的白梅化作飞灰散去,黑发青年伸手拨弄起地上萎靡的野草,话语里带着淡淡的埋怨与杀意,“还真是,一点都不曾为这等弱小的生灵着想啊。”
“别贫,”眠睨他一眼,偷偷摸摸地比了个“傻子”的口型,“你也不过这般。”
大家五十步笑百步,又何必装模作样。
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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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光阴一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
今日春来,明朝花谢。
急罚盏夜阑灯灭。
……
眼前红日又西斜,疾似下坡车。
晓来清镜添白雪,上床与鞋履相别。
莫笑鸠巢计拙,葫芦提一向装呆。
利名竭,是非绝。
红尘不向门前惹,绿树偏宜屋角遮,青山正补墙头缺。
更那堪竹篱茅舍……” ——马致远《夜行船·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