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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休息日 ...

  •   方才和室友们说的话,都是为了安抚她们。

      只怕,上次去外贸局时,韩志刚说要引荐领导,却又没见成,也跟这件事有关。

      刚开始杨知夏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随着问话的推进,她便都清楚了。

      “你的外语是在哪里学的?”

      “跟谁学的?”

      “是否有海外的亲戚?”

      “学习的教材从哪里得来的?”

      “自学的动机是什么?”

      她这一周,想了很多,会被敲打的原因。

      可恰恰这条是她从没想过的。

      原来,她在机耕队的表现太……优秀了?

      难怪这事儿回到农场后风平浪静,也无人表扬,按说她解决了这么大的事,虽然是帮了外贸局的忙,但对农场来说也并不是没有好处啊,机器总是农场的吧?不表扬,也不会一句话都没有吧?

      她当然不是特务,也没有什么海外亲戚。

      她家庭情况清清白白,父母是普通工人,历史清楚,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任何海外关系,根正苗红。

      查吧,她不怕。

      她只是没想到简单一件小事,在这个时代也会变得复杂。

      亲身经历过,才知道这种压迫感。

      被警示,被审查,个人物品被翻检,所有的一切暴露在他人目光之下。

      杨知夏不得不打起来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不过也是好事,之前队长那番没头没尾的敲打,让她胡思乱想了好几天,不知哪里犯了忌讳。

      现在窗户纸捅破,原因清楚了,她安安心心接受调查就是了。

      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杨知夏惊惧之余,又控制不住的有些想笑。

      敌特竟是我自己?

      不过看样子,这调查应当不是大张旗鼓进行的。

      之前觉得队长说的话是敲打她,还觉得挺严重。

      要是扯上敌特这个词,她就觉得队长那番话也太轻了,而且压根就没问什么嘛。

      这不应该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吗?不应该立刻限制她的行动,进行隔离审查吗?

      被专门人员带走,关进小黑屋,在刺眼灯光下接受连番严厉讯问?

      然后被关起来,一直等到审查结束才放她离开。

      怎么只是暂停工作,限制活动范围?

      她要是逃跑了怎么办?

      虽说是不让离开农场,可农场这么大,又没有专门派人盯着她,逃跑应该很容易吧?

      呃……应该没人盯着她吧?

      杨知夏苦中作乐地想着,她并不真正了解这个时代针对此类嫌疑的正式调查程序是怎样的,想象中应该是这样的。

      这可比预想中可能发生的事要温和得多。

      杨知夏虽说不知道真实情况究竟如何,但她有一件事还真猜对了。

      无论是县外贸局,还是农场,在处理这件事上,都存在着一种默契:不希望事态扩大。

      在证据不足时高调查处一个知青,若最后证明是乌龙,对双方领导都是不必要的政治风险。因此,控制知悉范围是心照不宣的选择。

      何况在杨知夏被调入车队时农场就已经对她做过政审了,县里那份“需要协助核查”的函件下来后,双方也通过气,结论一致:家庭出身正常,本人历史清楚,社会关系简单,看不出问题。

      总不能单凭人家好学一点,就定性成特务吧?

      革委会正是也清楚这些,所以没有进行正式的隔离审查,这些背后的考量,杨知夏无从得知,杨知夏缓了缓心情,起身收拾起了自己的物品。

      这是两个小时前,那位妇女,据队长说是妇女主任的人,仔细翻检过的痕迹。

      东西没有被粗暴地乱扔,但也没有原样摆回去,所以整体看起来都是乱糟糟的。

      信也被拆开看过了,书也挨个打开看有没有夹在里面的东西。

      心中那股尊严隐私被侵犯的情绪挥之不去,她摇摇头,吐了口气,把那些被抽出半截又随意塞回去的书本归为原位。

      陈国强下午来找过杨知夏一趟,杨知夏把忽悠室友们的那套又跟他说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杨知夏迷迷糊糊地就要起床,衣服穿到一半了,突然想起今天不用去上班了,又躺了回去。

      在床上躺到九点钟,她才慢悠悠的起床,洗脸刷牙。

      食堂里的早饭都冷掉了,杨知夏随便对付着吃了两口,决定今天搞搞卫生吧。

      昨天就要洗衣服的,但人太多,就没洗,今天先从洗衣服开始吧。

      杨知夏拿着暖水壶去开水房打了两壶热水,又去了她们队知青宿舍的压水井那里打算打桶凉水上来。

      这个点果然没什么人在,也不用排队。

      这种老式压水井,现代已经不常见了,就是上面有一根铁压杆的那种。

      它是不能直接出水的,需要先引水,往里面倒点水,快速往下压几下,噗嗤噗嗤的空响几声,然后等听到咕噜一声,就算是成功了,井水就会从出水口流出来。

      等水接满了,杨知夏才停止下压杆的动作,提着水回到了宿舍里。

      洗衣服,刷鞋。

      洗衣皂只剩最后一小块了,上面的灯塔肥皂四个字早就磨没了,她小心地握着这最后一点皂头,在衣领和袖口这些容易脏的地方用力抹了几下,然后开始在搓衣板上揉搓。

      她正揉搓得起劲,手里猛地一滑,那本就又薄又小的小小皂块从中间断裂,直接掉进了浑浊的水里,几下就摸不着了。

      杨知夏在水里摸索了几下,只捞起指肚大小、几乎无法抓握的一丁点。

      她看着手里这最后一点残骸,苦笑一声。

      洗衣机是哪年发明的来着……?

      衣服已经浸水了,也不能就这么泡着,不然第二天都臭了,干脆拿香皂代替吧。

      杨知夏不怎么习惯用香皂洗脸,所以平时就拿清水洗一洗就得了,跟其他人比起来,用的频率很少,只有洗手洗澡才用的到。

      香皂的泡沫更细腻柔和,不过去污能力感觉也就一般。

      洗完衣服,又刷了鞋。

      然后把宿舍的地扫了一遍,桌子擦了一遍,床底、墙角这些卫生死角,平时不注意,这回也好好的清理了一遍。

      铺床叠被,规整杂物,只把她累的腰酸背疼,出了一身的汗。

      杨知夏把清理出来的垃圾倒掉,拍了拍手,快回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哎哟!”

      对面的人也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杨知夏定睛一看,是住在隔壁的一个知青,叫吴秀娟,瘦瘦高高的,脸色看起来还有点苍白。

      “秀娟?没去上工?”杨知夏稳住身形,随口问道。

      吴秀娟裹了裹身上的棉袄,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囔囔的:“嗯,感冒了,有点发烧,跟队长请了假。你怎么没上班呢?”

      杨知夏面色如常地说道:“我也有点不舒服,病了,也请假歇着了。”

      这是昨儿书记就提前说好的,毕竟审查不易搞得人尽皆知,对外便宣称杨知夏请了病假。

      “哦,也是病了。”吴秀娟点点头,颇有些同病相怜,“正好,咱俩搭个伴儿一起去看看吧?让医生给瞧瞧,开点药。”

      杨知夏赶忙拒绝道:“呃,不用了,我这不严重,自己休息两天就好了。”

      “别呀,一起吧,走走也不远。万一拖严重了呢?你看我,就是前两天没在意,现在严重了,难受死了。”

      “真不用……我这是小病,就想躺着休息休息,不想动了……”

      “瞧你说的,病哪有分大小的?走吧走吧,反正我也要去,顺路。”吴秀娟伸出一只手来拉杨知夏的胳膊,又道:

      “再说了,我看你一个人闷在宿舍也不好,出去走走,透透气,说不定病就好了。咱们快去快回。”

      杨知夏被她拉着,不好太用力挣脱,心里叫苦不迭,自己可没病啊,去了医生一看,不就露了馅了。可对方也是好心,自己硬是不去好像也不合适,只好说道:“那……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到了医务室,里面病床上躺着三四个正在打点滴的人。

      这会儿林宛云和周怀安都在,见两人进去了,周怀安率先问道:“两位同志,谁不舒服?”

      杨知夏退后一步,让吴秀娟先看病。

      吴秀娟往诊疗台前一坐,说道:“周医生,我感冒了,头疼,嗓子疼,还有点发烧。”

      “咳嗽吗?有没有痰?”

      他用压舌板看了看吴秀娟的喉咙,又听了听心肺,询问了痰液颜色等细节。

      另一边,林宛云只以为以为杨知夏是陪吴秀娟来的,便跟她打了个招呼,一边分拣药品。

      “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上班吧,怎么没去吗?”

      “嗯,今天请假休息了。”

      林宛云关心道:“最近很累?”

      “没有,挺闲的,反正在车队也没事干,不如请假休息还能睡个懒觉。”

      吴秀娟那边,周怀安已经给她量好了体温,三十八度一,又仔细听了心肺。

      “扁桃体红肿,上呼吸道感染,伴有低烧。给你开点退烧药和磺胺消炎片,按时吃,多喝热水,注意休息。”

      “谢谢周医生。”

      她站起身来,往旁边走了一步,空出了椅子,说道:“小夏,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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