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宣德旧事》任时迁

48、太孙宫事 后

　　后宫，尚仪局
　　尚仪局尚仪女官陈素妹、胡善围正在和局内诸位女官例行议事。
　　小宫女来报，“陈尚仪、胡尚仪，黄公公来访。”
　　陈尚仪看了胡善围一眼，胡善围耷下眼只管翻阅着记录簿。陈素妹知道黄俨和胡善围关系匪浅，这次想必也是专程来找她的，于是对手下女官说道，“今日事项已安排完毕，大家按照各自职责妥善行事，今日就且散会吧。”
　　听罢此言，诸位女官遂起身行礼告退，“臣等拜别陈尚仪、胡尚仪。”
　　看着手下女官尽数退去，陈尚仪也向胡善围道别，二人叉手屈膝互相行礼拜别。
　　这边陈尚仪刚走，那边黄俨就来了，人未进门，就听到了黄俨那高昂的嗓门，“胡尚仪，真是让我好等啊，咱家突然到访，怕是打扰到你了吧。”
　　胡善围赶忙起身迎接，“黄公公可是贵客，我这尚仪局庙小，还怕跌了公公的格调。”
　　黄俨哈哈大笑，“小小尚仪局，我可从未放在眼里过，可是咱俩是什么关系啊？如今你又是皇亲国戚，就算站在门口空等，我也认了。”
　　胡善围起身给黄俨让座，恭维道，“黄公公大人不计小人过，这小宫女有眼不识泰山，不懂规矩，竟然把黄公公拦在外边，等我好好责罚她。”
　　黄俨毫不谦让地坐下，“是得责罚，你这的几个新进小宫女太不懂规矩了也。”
　　胡善围应承着，奉上茶水，道，“公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事。”
　　“我能有什么事找你，我还需要你帮忙吗？”，黄俨说话总是不忘抬高自己，喝了口茶，道，“这回，我是给你揽了个好差事。这苏州新进上贡的缎匹，皇上命我从北京亲自送至京师，给贵妃娘娘过了眼，贵妃娘娘让我给东宫送过去，让太子妃娘娘和太孙妃娘娘挑选挑选。这不，我就来找你，让你去东宫送这缎匹，你顺便去看看你那妹妹如何，我费劲心思扶她登上了这太孙妃的位置，怎么成婚半年多了，没见动静，我可还指望着太孙妃抬举抬举呢，可别让我失望啊。”
　　胡善围领会黄俨的意思，赔笑道，“公公放心，臣听太孙宫里的侍女说起过皇太孙殿下和太孙妃新婚燕尔感情日渐深厚，替公公说几句公道话那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黄俨放下茶盏，呵呵笑了几声，“希望如此。”
　　胡善围身处宫闱多年，虽然当初依靠黄俨的关系把妹妹胡善祥推上太孙妃的位置，但是也深知黄俨此人靠不住。这个黄俨，明明知道自己所投靠的汉王势力日渐衰退，却不肯断绝那为汉王效力的心思，去了北京还攀上了赵王，他一边向自己说想要缓和和东宫的关系，一边却又经常给东宫使绊子坏事做尽恶语相向。如果自己姐妹俩个和他捆绑在了一起，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这种人现在还有利用的地方，只好虚与委蛇，但绝不可深交，一到紧要关头，务必要撇清关系才好。
　　胡善围按照黄俨的吩咐，差几个宫人带着贡品，前往东宫。
　　“臣尚仪局尚仪胡善围拜见太子妃娘娘，娘娘万福。”，胡善围叉手屈膝行礼，道，“臣奉贵妃娘娘之命，送苏州织造缎匹供娘娘和太孙妃娘娘挑选。”
　　太子妃点了点头，看了看呈上的缎匹，随手挑了几个暗纹缎料，道，“我就用这些吧，本宫老了，又不是年轻人，喜欢红啊绿啊的，你快去给太孙妃送过去吧，让她拣喜欢的选就成。”
　　胡善围拿出本册，记下太子妃挑选的缎子，告退后，带着缎匹又去了太孙宫。
　　太孙宫里，几天了，胡善祥闲的无所事事，一个人躲在房里也不出来。
　　胡善围带着一行人直奔太孙妃寝宫。李妙青正在指挥宫女们搭起架子晒晒床铺，远远的看到胡善围来了，惊喜的跑回屋向太孙妃禀报，“娘娘，娘娘，胡尚仪来了。”
　　胡善祥发着呆，听到说姐姐来了，甚是惊讶，转而惊喜，“这不可能吧，姐姐她在尚仪局做事，出宫可不方便。”
　　李妙青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她本来就是胡善围身边的小宫女，才刚被被胡善围安排到太孙妃身边服侍没多久，这怎么会看错呢，回道，“娘娘，奴婢绝对没有看错，来人就是胡尚仪。”
　　两人正说着，小太监来报，“娘娘，内庭尚仪局胡尚仪求见。”
　　原来姐姐真的来了，胡善祥强忍住泪水，道，“好，本妃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李妙青带着一众宫人告退。
　　入了门，胡善围向太孙妃行礼问安。
　　“姐姐，你可来了。”，说着胡善祥扑到胡善围怀里，哭了起来。
　　胡善围慈爱地看着妹妹，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道，“这是怎么了？我的太孙妃娘娘。”
　　胡善祥抬起红红的眼，哭诉，“姐姐，你不知道我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他们都不喜欢我，殿下他也不理我。”
　　“你说殿下他不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胡善围颇为惊讶，自从妹妹大婚，自己还未见过妹妹，还真不甚清楚这太孙宫的事。
　　“是的，殿下他不理我，自从拜堂那晚起，他就再也没进过这房门，他根本就不想跟我亲近。”，胡善祥委屈起来，未过门之前，她对皇太孙有过无数次的憧憬，可没想到结了婚会是这个样子，她凭什么要被这般对待！
　　“这不对啊？”，胡善围想起来黄俨可是总理皇太孙婚事，就连新婚之夜，他也是派人盯着的，胡善围想了想，心里有了数，转而又问道，“娘娘，你上次给我来信说，殿下他老往外跑，最近还是这样吗？”
　　胡善祥回道，“嗯，每日早出晚归的，回来就住在书房里，我根本就没机会见他。”
　　胡善围叹了口气，正色道，“娘娘，你知道在你之前，太孙妃也有人选吗？”
　　胡善祥看着胡善围，道，“我知道她，就是之前在东宫备选的那个女人。”
　　“你知道就好，皇太孙殿下毕竟和她相识在先。”，胡善围思考着，又笑了笑，“可是相识在先又有什么用呢，皇上的旨意才是最重要的，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
　　胡善祥不理解，问道，“姐姐，你在说什么？”
　　胡善围看着不开窍的太孙妃，笑道，“娘娘，你很快就会见到皇太孙殿下的，你会当个有名有实的皇太孙妃。”
　　“到底是什么意思？云里雾里的，听不明白。”，胡善祥急切地追问。
　　胡善围则是胸有成竹的模样，解释道，“我进宫这么多年，宫里的明规暗矩我有什么不知道的，皇室待嫡，从太祖皇帝以来，最重嫡长，皇子皇孙长子须是嫡子。”
　　胡善祥现在一旁听着，胡善围整理着胡善祥衣服的褶皱，道，“皇上盼望着重孙，皇太孙殿下可不敢不碰你。”
　　胡善围拿起贡缎清单递给胡善祥，道“你要做的就是趁机博得皇太孙殿下欢心。你才是皇太孙殿下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个女人总归只是个妾，皇太孙殿下将来会有很多侍妾，她只会成为众多侍妾中的一个而已，年老色衰泯然于众人，这就是她最终的归宿。你可是殿下独一无二的妻子，你是皇太孙妃，将来的皇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你还怕什么呢！”
　　胡善祥听到胡善围这么说，有些愣住了，是啊，以后皇太孙他会有更多的女人，自己又在担心什么呢。
　　胡善围继续劝导，“娘娘，目光要放长远些，不要只盯住眼前的一时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