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宣德旧事》任时迁

23、麒麟

　　行军至禽胡山，朱棣对朱瞻基讲述道，“瞻基，你太爷爷那时候，爷爷就是在这里俘虏了乃儿不花。”
　　跟了一路听着朱棣讲述征战沙场的故事，朱瞻基内心甚是钦佩，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爷爷威武。”
　　朱棣抚着胡须哈哈笑着，命令道，“着令礼部尚书于此处祭祀山川之神。”
　　“臣遵旨。”，礼部尚书吕震拱手回复道。
　　祖孙二人在一干将领的簇拥下骑马四处查看，行马来到一个山坡，突然，朱棣看到前方有一只野兔正在横穿过去，朱棣悄声对朱瞻基说道，“瞻基，快，看你能不能射中它。”
　　朱瞻基闻言，立即弯弓射箭，动作迅速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咻的一声，伴随着弓箭射出的声音，那只野兔应声倒地。
　　随行的将士见到奔跑的野兔竟然真的被射中了，一阵欢呼鼓掌。
　　朱棣自然是喜出望外，但也仍是谦虚地对左右说道，“射箭只是个小小的技艺罢了，但是，能够一发即中还是非常难得的，是吧？”
　　兵部尚书杨荣恭维道，“平日练兵射靶能够一发即中就在少数，更何况是突然出现的一只奔跑中的野兔呢，刹那之间箭不虚发，皇太孙的武功，臣等不及。”
　　“哈哈，”，朱棣开心大笑，“你们呀，可不要捧着他，小孩子容易骄傲。”
　　“爷爷，孙儿可是一向谦虚的很。”，朱瞻基一句撒娇的话又把朱棣给逗乐了。
　　朱棣抚着胡须开心大笑，指挥范弘道，“范弘，你把这只野兔带上，回头交给尚膳，今晚给皇太孙加餐。”
　　朱棣得意的拍了拍朱瞻基的臂膀，又对范弘说道，“撒马尔罕进贡的苍龙驹，你带着皇太孙去看看，随他挑选几匹。”
　　被朱棣如此嘉赏，朱瞻基亦是忍不住的高兴。他内心里却着把实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爷爷总是冷不丁的突然考验他，而他要求自己必须每次都要做到尽善尽美，这心里压力可想而知。

　　永乐十二年 皇帝率军大败瓦剌，班师回朝
　　九月，三宝太监郑和差使者特来禀告，原是那榜葛剌国新国王赛勿丁要来朝进贡，为表臣服之心，国王将携王后王子奉上当地的奇珍异宝风土特产，最重要的是，要献上传说中的神兽麒麟。是的，当大明宝船驰骋于苍茫大海之中，不意间，竟寻到了上古神兽。
　　此时，榜葛剌国的王室高官们正乘坐着天朝的宝船，在大明外使的带领下、在大明军士的保护下，向着权力中心靠近。
　　北征全胜而归，如今又寻得神兽，可谓是双喜临门太平有兆。朱棣非常高兴，当即下旨与民同乐、在北京城举行盛大的迎接仪式，既让自家百姓们都跟着见识见识神兽真身，又能威慑来使彰我国威，着行在礼部布置典礼迎接神兽。
　　这神兽难遇，皇帝也差人去南京把宫眷接过来，一起观看。
　　远在南京的宫眷得知郑和寻得神兽麒麟，也是稀奇得很，信差一到，王贵妃即着手准备即日启程，前往北京。
　　太子妃也把孙敏成带来了。
　　使者觐见那天，北京城里张灯结彩，百姓夹到欢迎，有些老头老太拄着拐柜子女扶着，小孩坐到了父母肩膀上生怕看不到，这一辈子能够看到神兽一眼也值了。

　　托了皇太孙的福，此时孙敏成和东宫宫眷都在城楼上观看。
　　一阵敲锣打鼓，出使回国的司礼监少监侯显引领着外蕃使者依次进城，有一人极为显著，那缠着头巾的胡人牵着一个非常高大的动物。此兽皮毛甚短，身上还带有斑点花纹，它背上有一行鬃毛，尾巴短小，耳朵略大竖起，神奇的是头上还长了一对短角。
　　孙敏成甚是好奇，问，“瞻基哥哥，这是什么啊？”
　　朱瞻基还没回答，朱瞻墡乐开了，“孙姐姐，爷爷接我们过来就是看神兽的，这肯定就是进贡的神兽麒麟啦。”
　　“是吗？”孙敏成问朱瞻基，朱瞻基一直陪在皇帝身边，想必消息灵通。
　　“据说，这就是神兽麒麟。”朱瞻基温柔地看着孙敏成解释道，嘴脸些许笑意。
　　“麒麟？”孙敏成琢磨，“只是这麒麟脖子未免太长了些吧。”
　　听到这话，一圈人哈哈大笑起来。

　　番邦来朝，献上了上古神兽，其形色与古之所载无异，实乃前所未有。朱棣特意设宴款待，百官稽首称贺，争相吟诗作赋以纪念。
　　晚上，歌舞升平宾主尽欢。

　　宴席散尽
　　朱瞻埈鬼鬼祟祟的摸到了皇宫里，到了皇太孙暂居的宫殿，“大哥，还没睡呢？”
　　朱瞻基看到弟弟这偷偷摸摸的模样，有些奇怪，“今儿个怎么没在城楼上看到你呢。”
　　“哎呀，兄弟我这不是缺钱嘛，看那汉王家的傻儿子想看神兽又捞不着好地方，我就把我那位置卖给他了。”朱瞻埈说的痛快。
　　“噗，”朱瞻基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也能卖？！”
　　“嘿嘿，兄弟手头紧，不像大哥有钱，还想着大哥能给接济点。”朱瞻埈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行，”朱瞻基干脆地拒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呀，趁着还没露馅，赶紧收手吧。”
　　“大哥，兄弟我平生也就这么一点乐头了，你就可怜可怜呗？”朱瞻埈一脸可怜相地哀求。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朱瞻基再次拒绝。
　　“呵呵。”朱瞻埈倚在了桌子上，“可惜喽，这次我们就在这北京呆三天，这第一天已经快过去了，有些人啊，还没来得及好好叙叙旧呢，你说这是为什么？他没机会啊。”
　　朱棣对大孙子管教甚严，即便是男女私事。
　　朱瞻基知其意，也笑了，道，“说吧，你能做什么。”
　　“我把某人带来，你给我五十两银子。”
　　“成交。”
　　朱瞻埈那边夸下了口，这边又开始琢磨找什么借口把孙姑娘搞到大哥那里去，孙姑娘跟着太子妃居住，得编个合理的借口，可不能让太子妃知道实情。
　　朱瞻埈灵机一动，瞻墡啊瞻墡，辛苦你了。
　　这太子妃最疼爱小儿子，而朱瞻墡一向和孙姑娘玩的好，整天姐姐长姐姐短的跟在后面。朱瞻埈决定利用弟弟把孙姑娘弄到皇太孙住处去。

　　朱瞻墡这些年长大了，心思也多了起来，想着这二哥说是大家一起来大哥这里摸摸神兽，结果神兽毛都没摸着，出去寻神兽的大哥和孙姐姐现在都还没回来，就留那二哥和自己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其中必有诈。
　　朱瞻墡起身想走，朱瞻埈一把拉住了，“好弟弟，你干什么去啊。”
　　“这逛了一圈，连根神兽的毛都没见着，都怪你，都这么晚了，我要回去。”
　　“哎呀，回什么回，今儿个天太晚了，神兽都不知道去哪里睡觉去了，明儿个再去找哈，咱们也在这睡吧。”朱瞻埈哈欠连天。
　　“什么？我们要在这里睡？不回去了？”
　　“先凑合着睡吧，来来，过来，咱兄弟两个抱个团取个暖。”朱瞻埈恬不知耻地招呼。
　　“滚！”朱瞻墡深觉自己被耍了。

　　孙敏成正在和朱瞻基坐在阁楼上赏月。
　　“有没有想我啊，敏成？”朱瞻基靠近，伸手抚摸她的鬓发，还记得在南京的时候，两人都为彼此簪花，不曾假于他人之手。
　　“那你想我了吗？”孙敏成歪了歪头，在朱瞻基的手上蹭了蹭，乖巧可爱，眼睛里透露出狡黠。
　　朱瞻基笑了，拿起案几上盛着葡萄酒的白玉耳杯，端到孙敏成面前，孙敏成见意低头就着喝了一口，真是酸甜清爽。朱瞻基也喝了一口，道，“我喝的不如你那口甜，怎么办？”
　　“我喝的是我喝的，你又没喝，你怎么知道甜不甜呢？”孙敏成反驳。
　　“你也没喝我喝的那口，我喝的就是不如你喝的那口甜。”朱瞻基一本正经。
　　“胡说，只有尝了才会知道。”
　　“好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尝尝吧。”说着手捏起了孙敏成小巧的下巴，俯身亲了上去。
　　孙敏成被他亲的喘不过气来了，挣扎着推开。
　　朱瞻基却有些意犹未尽，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道，“真甜。”
　　孙敏成佯装生气，这行为实在是轻佻，为什么每次都要啃自己的嘴巴。
　　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模样，朱瞻基一把把她搂在自己怀里，孙敏成很不情愿来回挣扎，不肯消停。
　　玩闹了一会儿，突然，朱瞻基紧紧箍住她，声音变的有些伤感，“敏成，你知道吗？这次我在战场上差点就死了。”
　　孙敏成一惊，担心起来，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对视着，关切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谦率五百铁骑要去追击，我也跟着去了，结果各方敌兵突然围攻，幸亏援军来的及时，才得以解围。要不然，我就死了。”
　　孙敏成伸手捧着他的脸，紧紧拥抱着他，道，“战场上瞬息万变，这也是难以预料的，幸好你安然无恙。”
　　“可是李谦自杀了，他怕爷爷怪罪他贪功带着我涉险。其实，是我非要跟着他去的，穷寇莫追，当时我说他带的人太少，我去帮他。结果他却因此而死，我心里很愧疚。”
　　“就算他没有自杀，也怕是少不了军法处置。逝者已逝，这是不可改变的了。”
　　“有些事情真的要亲身经历了才知道，我不觉得他罪该万死，我很感谢他。”
　　孙敏成趴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传达的情绪，“哥哥要是有心怜惜的话，不如给他家人些钱财，供他父母妻子养老生活，没有什么比亲人更让人挂念的了，也算是了了他的心事。”
　　“嗯。”
　　朱瞻基抚摸着怀里的人，他顺着她腰际长袄的开裾摸进衣服里，轻轻摩挲着她的背，“那一刻，我真的很怕再也见不到你，没有了我，你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