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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对方全责 墓碑上刻 ...

  •   那边郝跃惊呼连连,警惕着向他而来的唐棣:“哎!干什么,我没招你们,是她主动惹我!污蔑我!还要杀我!!”

      唐棣跟荷官一样,洗着手里的黄符:“停停停。这都什么跟什么……你怎么不说是自己打人太凶,把她给吓着了?”

      郝跃又炸了:“我打她了吗?啊?!我打谁跟她有个屁的关系!哦……我知道了,那丫头也跟章恩他们是一伙儿的!!”

      “哎哎哎行,行,行,是我错了,”唐棣龇牙咧嘴扶额,“我的说法有问题,咱们重新来。首先,你们在意坤乾里发生的任何事,都有可能原封不动地带去现实,包括“证据”。当然,也有可能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现实没有一点关系,明白了吗?”

      何冷泉还在苗雨音脸上挣扎,突然感觉苗雨音动作一顿,紧接着自己脖颈一紧,回到了解温茗的肩上。

      他轻轻捋了捋何冷泉杂乱的羽毛,又挥出两根尖头扇骨,顺着苗雨音裤腿,插进了地下,说:“不止打斗的结果,连打斗的痕迹,比如血迹和皮屑,都有可能带去现实。当然,也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就像我们进来之前那样。”

      何冷泉看到郝跃也和苗雨音一样被控制住了,才安心开口:“说到底,你们打起来到底想做什么?是真想把对方弄死,还是泄愤?你们是觉得这里不是现实,所以就算把人打死,现实中对方也不会有问题。还是相信‘在这里没命,现实也会没命’,所以决定下死手?”

      针对意坤乾是否影响现实的讨论,何冷泉三人从没在他们二人面前进行过,而且此前说得也十分含糊。

      她下意识想抖抖毛,就被浑身的伤疼得呼吸一滞,继续说:“说到底,郝跃,这是章恩的意坤乾,然后突然出现个跟章恩一样的……假人,你就不觉得有蹊跷么?”

      章恩提溜着血糊糊的假发,指着何冷泉:“蹊跷?自从我被那小子骗到金水云璟,就全是蹊跷!”

      唐棣不乐意了:“嘿,骗?你可真好意思说。我可老老实实给你带到田无野家了,圆满完成任务。”

      郝跃一呸:“早知道跟着你会碰上这鬼事,我才不找什么田无野,被冤了就被冤了,老子认栽!”

      苗雨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使劲拔着脚,嗤笑一声:“认栽?我看你是自知理亏,辩不过了。”

      “你!”郝跃刚要冲过去,就差点摔了个狗啃泥。不管是他还是苗雨音,两只脚就跟萝卜一样,虽然没真的埋地里,但怎么都拔不出来。那裤腿刚才被扇骨一击穿透,现在却不管他们怎么撕扯,都纹丝不动。

      唐棣在一旁风凉:“放弃吧,这可是意坤乾,那可是我哥的扇骨,你们俩麻瓜还是省省事吧。”

      之前在钢琴上那番折腾,郝跃的裤腿早就成了开口喇叭,比纸糊的还脆,但现在看起来,却比钢都难断。

      何冷泉看呆了:“那扇骨竟然还有如此奇效?”

      解温茗一转手指,挥来一根:“不难。”

      何冷泉喃喃:“你小心他待会儿脱裤子。”

      解温茗:“那就把他内裤钉住。”

      何冷泉:“那多脏啊。”

      解温茗:“一点火,什么脏东西都没了,你看——”

      唐棣拿着黄符当令箭:“哎,哎,哎!他真要脱了!”

      话音未落,解温茗一挥手,嗖嗖两下,正弯腰的郝跃,就连同俩袖子一起,被钉到了地上。那姿势,别提多别扭了。

      何冷泉:“不是说扎内裤吗?”

      解温茗:“你嫌弃。”

      郝跃扭着关节,团缩在地,脸涨得通红,然后突然浑身泄力,一声不吭。

      何冷泉正害怕他出什么问题,结果马上,微弱的啜泣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她连忙抬翅拍了拍解温茗的脸,然后解温茗一抬手,禁锢郝跃和苗雨音的扇骨,就悉数回到了他手中。

      即便恢复了自由,郝跃还是维持那个姿势,半张脸都贴在那……没法说是黏糊糊,还是毛茸茸的地下,哭得就像是个被大人无故训斥后,想哭又不敢哭的孩子。

      苗雨音转了转脚踝,也愣了:“你哭了?你还哭?你有什么可哭的?小野人都没了,她想写歌也写不了了!你有胳膊有腿的,就算名声坏了,也是你自找的!”

      郝跃一边哭一边拿头撞地:“我自找我的,跟你有个屁关系,冲我来干嘛?都说了,我没抄她,没抄她!要是我抄她了,我不得好死!一个个的,全都怪我,就因为我反抗了,就因为我没跟那些懦夫一样忍气吞声!呵呵,行吧,反正我要么是个臭名昭著的疯子,要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倒霉蛋,那我还是当疯子吧!”

      他猛一拍地,何冷泉身体一震,以为他又要干什么事,结果他只是用力捶了一下地,然后继续哭。

      “那个……”何冷泉刚想说点什么,那边苗雨音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垂着脑袋,把脸埋进手里。

      他们俩相隔十米,团成两团,在乌黑的背景下,让人有种错觉,仿佛这两个白点马上就会跟太极图一样,旋转起来。

      何冷泉在解温茗肩上趔趄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象得太真实,让她觉得他们真的在旋转:“我怎么觉得有点头晕……”

      解温茗伸手虚掩了一下她,害怕她掉下去。

      她真的很想彻底休息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俩人,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刚一趔趄,脚下就出现了一根扇骨。

      何冷泉还以为这跟扇骨是跑错地方、来碍事的,但它稳稳当当垫在了她的脚下,然后平移着,把她送到了离郝跃几米远的地方。

      她刚一回头,就发现解温茗也跟着过来了。他轻轻一点扇骨,说:“它现在听你的。不要再飞了。”

      何冷泉一愣,调侃道:“那我不白长翅膀了?”

      解温茗伸出拇指,把血抹在她的翅膀上,就像在照顾某件珍贵的文物:“等你伤好了再说。”

      郝跃趴在地上喃喃:“他怎么死了呢?他该死,但是怎么死了呢?怎么死的……”

      何冷泉说:“你看到他的假人就上去揍,还那么恨他,他死了,不正合你意吗?”

      郝跃缓缓摇头:“你懂什么。人死了,还怎么让他赎罪呢?他轻飘飘一死了之,留我一个疯子……早知道是这样,我干嘛大动干戈,干那种事。”

      何冷泉盯着他,终于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你恨他。但是比起恨他,你更恨自己吧。如果那个时候不盲信他,悄悄写好曲子,留好证据,就不会出现之后的事。那样的话……说不定你们现在还能是朋友,甚至合作闯出一片天。”

      郝跃捂着脸,不语。

      何冷泉继续说:“但是你又没法去恨自己。你这么多年,也没写过那么受欢迎的曲子,无法接受自己现在的水平真的比不上他,所以只能怨恨他人,觉得都是别人的错。”

      她话说一半的时候,唐棣就在那边呲牙摆手,压着嗓子说:“哎,哎!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了啊,搞什么受害者有罪论呢?”

      何冷泉:“‘对方全责’就能让情况变好吗?况且他们之间的事,根本不是无法避免的东西。如果这件事,只要自己小心就能避免被别人坑害,难道还要故意不小心,然后等对方犯错、自己利益受损的时候,敲锣打鼓喊着‘对方全责’吗?”

      唐棣看着蜷成一团的郝跃,十分于心不忍:“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说的那些,他不会不知道。就不能人道关怀一点吗?”

      何冷泉摇了摇头:“你想关怀,你就关怀,但不要试图改变我的风格。”

      苗雨音冷飕飕说:“是啊,这才是她的本性,不像高中的时候,假惺惺地关照你,实际上拿你当背景板。你的挫败感,你的痛苦,她都看不见,也不在乎。”

      何冷泉看着已经缓过劲来、无精打采的苗雨音,最终还是狠下心,没有转移话题。

      她继续说:“就算一时安慰了他,如果他始终无法超过章恩,就会一直痛苦,到最后干出无法挽回的事。只有他自己想通‘这件事,自己也有不小的责任’。接受‘为自己负责’的思路,才能摆脱过去的泥潭。

      “这不是让他像恨别人一样去恨自己、惩罚自己,而是让他拥有‘主动出击、掌握人生’的意识。自怨自艾或许可以得到善良者的包容,但只有自立自强,才能真正改变现状。”

      郝跃像一坨橡皮泥一样,瘫在地上:“我就说一句,你现在怪我怪得起劲,如果是面对章恩,你屁都不会放一个。”

      何冷泉盯着他破破烂烂、泥泞不堪的裤脚,说:“如果章恩真的剽窃了你的劳动成果,我不会在拿不出证据的时候指责他,但是会在他犯错的时候痛打落水狗。”

      “哈哈!”郝跃爬坐起来,头也不抬地冲何冷泉竖了个大拇指,“理中客。我明白了,现在我把你掐死,你也只能怪你自己惹恼了我,不会恨我,对吧?”

      何冷泉笑了:“第一,你这个假设,也只能停留在假设,我不会给你害我的机会。第二,就算如你说的那样,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郝跃哼笑一声:“吃不了兜着走?靠什么,规则?法律?你只是一只鸟,我就算弄死你,留下了证据,规则又能怎么滴我?”

      “有人给她报仇。”解温茗开口:“我的话,会把你关进某个意坤乾,而且不会像这个一样,给你喘息的机会。要选,就选那种刀山火海的,保证你没地方下脚,就算下脚,也要么断筋要么融骨,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他微笑着,但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对方全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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