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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冤家路窄 你还有脸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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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雨音是何冷泉高中的同班同学,为人腼腆,不善言辞。
高一的中秋晚会,何冷泉和她还同台演奏过。但也由此为契机,给何冷泉上了生动的一课,告诉她不是好心就能办好事,更不是好心就能得到饶恕。
她一看到苗雨音,就下意识往解温茗手肘方向踱步,以回避对方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是只鸟了,除非哪天被雷劈出原型,不然谁也认不出来她。
苗雨音穿着一身休闲服,长长的头发梳成低马尾,看解温茗端着一只鸟站在她家门口,一时间好像没反应过来。
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慢慢合上家门——这让它发出了更加生涩的吱呀声,好不容易张口,也只有一个:“你……”
解温茗随手指了一下她家对面那户:“这户有人么?”
这栋楼是两题两户,两扇门正对,楼顶的33层全是复式,每家都有两层。何冷泉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静观其变。
苗雨音愣了一下。这一愣,门也没关好,留了一条缝,说:“我还以为,是小野家来人了。”
解温茗马上从这句话里提取了信息,说:“你们认识?”他语气平稳,还带着一丝云淡风轻,却有种无形的魄力,让人觉得自己必须回答。
苗雨音面色一滞,犹豫着点头,说:“小野是我妈的学生。”
何冷泉心中了然。
苗雨音的妈妈是钢琴老师,那小野恐怕也会弹钢琴。
解温茗又问:“那你知道,最近那个抄袭事件么?一个作曲家,郝跃,被说抄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作曲人,田无野。”
何冷泉唰一扭头,盯着解温茗的下颌线,脑子飞快地旋转。
谁?谁抄谁?郝跃抄袭的那两位大作曲家,何冷泉知道。但不管他们的真名还是马甲,都没有一个叫田无野的。解温茗这是在干嘛?因为不小心跑到别人家门口,所以故意打马虎眼吗?但是,打马虎眼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
她没法不怀疑。但转念一想,解温茗不像是能干出这种闲事的人,所以决定静观其变。
何冷泉把目光转向苗雨音。
这姑娘高中时一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2G状态,喜欢闷头干自己的事,不爱与别人聊天。
如果这事发生在网上,她还真不一定了解。但如果解温茗说的田无野,真是她嘴里的那个小野,那她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苗雨音戒备地点了点头:“知道。”
“啊?”何冷泉下意识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郝跃不止抄袭那两个人,还抄袭过别人?那她岂不是没骂亏他吗?田无野是什么人,解温茗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解温茗没有理会何冷泉的讶异,又问苗雨音:“那田无野人呢?”
苗雨音眼睛盯着踢脚线,举起手指,指了指天。
这时,从她背后传来急躁的女声:“苗雨音,你要在那儿杵多久?蚊子都被你放进来了!”
苗雨音几乎是瞬间反应,连忙把门关上,却被一股强硬的推力阻止。
一位打扮典雅,头发盘起的女士探出头来,刚责备地看了苗雨音一眼,就被不远处的解温茗吸引了视线,舒展了眉头问:“你找哪位?”
解温茗不卑不亢:“阿姨,我来找田无野。”
苗雨音跟着补充:“这是解温茗,我高中同学。”
阿姨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初,说:“哦!想起来了,解温茗,学习很好的那个是吧?既然来了,坐一会儿吧。雨音,你去拿点吃的喝的,慢慢聊,我上去了。”说着,她就转身上楼了。
解温茗趁热打铁:“能告诉我关于田无野的事吗?”
苗雨音犹豫片刻,转身点了点头,把门撑开了一些。
解温茗低头看了眼何冷泉,说:“你们对动物不过敏吧?”
客厅里,解温茗坐在沙发上,苗雨音不顾他的劝阻,端来刚沏好的茶。
她眼睛始终没离开何冷泉,刚把茶放好,就说:“这灰喜鹊,不能养的吧?”
解温茗简明扼要解释:“没养,是它不愿意走,林业局的人也同意放我这儿。”见苗雨音没有动弹的意思,他又说:“它年纪大了。”
苗雨音这才点了点头。
解温茗言归正传:“田无野,现在怎么样?”
苗雨音坐到旁边的沙发,眼睛始终不抬,摇头说:“已经不在了。”
解温茗缓缓点头表示遗憾,又问:“那他家人呢?”
苗雨音再次摇头:“小野走了好久了,之后那家就一直空着,没见有人来过。刚才我听到门外有动静,以为是他们,结果不是。”
解温茗端起茶,喝了一口:“你们关系很好吧,当年发生了什么?”
苗雨音来回摩挲着大拇指,沉默了几秒,说:“小野跟我差不多大,暑假经常在我家,总是穿着黄色的连衣裙。”
解温茗连忙问:“田无野是个和你差不多年龄的女生?她是什么时候出的意外?”
苗雨音掐了掐右手拇指的指甲,说:“小野得了白血病,没扛过去,十几年前就走了。”
何冷泉一惊。
不管是郝跃,还是郝跃抄袭的那两位,都是已经奔四奔五的中年人了。
听他们的谈话,田无野和郝跃有关系,但田无野十几年前还是个孩子,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解温茗沉默着摇了摇头,倍感遗憾,又说:“那她在网上发布过自己写的曲子,你知道吗?”
苗雨音皱起眉头,说:“知道,但都是小段,没有整曲的,哎!”
何冷泉从解温茗肩头,一下子飞到展示柜前,站在把手上,对里面的奖杯和照片左瞧右看。
这里奖杯虽多,但只有少部分写着苗雨音的名字,更多写着刘佳的名字,而刘佳,是苗雨音母亲的姓名。
忽然,角落里一个黄色的身影,吸引了何冷泉。
那是一张有些格格不入的照片。
放在这些郑重的舞台照、颁奖照堆里,显得有些粗糙,但十分接地气。
照片里的女孩看起来五六岁,十分稳重,笑容也颇为矜持,眼中有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她站在一颗平平无奇的树旁,对着镜头微笑。从背后那条石子路,何冷泉看出来,这是在金水云璟拍的。
她直觉,这应该就是田无野了。
这张照片的后面,也摆着一张照片,但看起来像是故意藏起来的。
何冷泉侧着头贴在柜子玻璃上使劲瞧,才看出那也是一张颁奖照。
站在中间的,正是田无野,她旁边还有两个同龄人,三人笑容满面,拿着奖杯奖状,站在领奖台上。看站位,她应该得了金奖。
解温茗望着何冷泉,对苗雨音说:“不好意思,她不懂事。”
何冷泉扭头,抗议地叫了一声。
解温茗脸色柔和了不少,笑说:“看,还生气了。”
苗雨音观察着何冷泉,原来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说:“让她玩吧,这么可爱。”
何冷泉与那沉静、包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先是一愣,然后逃也似的飞回解温茗肩膀。
解温茗轻轻碰了碰她的爪子:“害羞什么?嘶。”
何冷泉啄了一下他的脖颈,力度能让他疼,又不至于让他挂彩,说:“不是害羞,是心里发毛!”
苗雨音有些惊慌:“它怎……怎么了?”
解温茗头也不回:“没什么,它闹脾气。”
苗雨音沉默片刻,说:“我……我能摸摸吗?”
何冷泉吓得身形一颤。
解温茗说:“那你得多说说田无野的事。最近郝跃风声很大,我们想为原创者讨回公道。”
何冷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几个跳跃,蹦到了茶几上,来到了苗雨音面前。她张着翅膀,作防御状,对苗雨音左瞧右看。
苗雨音说:“真通人性。”
何冷泉一阵五味杂陈,但还是强忍不适,允许她摸。
解温茗一直盯着苗雨音的手,身体也戒备地往前倾了倾:“慢点,别用力。”
何冷泉一阵紧张,但还好苗雨音只是从侧面抚了抚她的翅膀,何冷泉见她没有太疯狂的动作,才慢慢放下心来。
毕竟她高二退学之前那段时间,苗雨音见了她就绕道走,这突然一热情,还真让她不适应。
苗雨音履行承诺,摸了几下就收回手,盯着何冷泉黑溜溜的眼,说:“是该讨回公道。小野很有天赋,应该被更多人看到。可谁知道,她还没彻底掌控这份天赋,就走了。”
何冷泉心里一寒。
不知是不是错觉,从苗雨音的眼中,她看到了惋惜,还有一丝……庆幸。
咚咚咚,咚咚咚。三人沉默的间隙,门外传来了十分规律的敲门声,但敲的不是苗雨音家的门。
何冷泉马上飞回解温茗肩膀上。
苗雨音说:“我去看看。”她脚步很轻,趴到猫眼上看了一眼,先是吸了口凉气,然后拧紧了眉。
咚咚咚!咚咚咚咚!那敲门声一下子变得无比急躁,还隐隐约约传来青年的嘀咕声。
苗雨音低下头,然后无措地望了眼解温茗。解温茗站起身,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
突然,咚咚咚!这下敲门声把苗雨音吓了一跳,她像是怕打扰到楼上练琴的母亲,赶紧把门打开。
“哦,可算开了。”清亮的男声,让何冷泉心里一咯噔。
竟然是唐棣?!他来做什么?
唐棣一伸头,就看到了解温茗,扬着眉毛说:“哥,我把人带来了。哎!你跑什么!”
何冷泉一看,来人贼眉鼠眼,长发遮面,脖子像是永远直不起来,米色的上衣和靛蓝的裤子都很长,还松松垮垮,看起来很没精神,但配上他阴险的眼神,就多了不少邪气。
正是郝跃本人。
郝跃一把甩开唐棣的手,说:“我不陪你闹了!”
唐棣连忙回身拽住他,说:“别别别!你不是想打听田无野吗?那就更不能走了。”
一直沉默如局外人的苗雨音,这时开口道:“你就是郝跃?”语气和以往的怯懦不同,多了不少底气,甚至是愠气。
郝跃不敢跟她对视似的,瞅着屋内的踢脚线,胡乱应了一声。
“你还有脸找小野?!”苗雨音绷紧手指,直直指向郝跃的鼻尖,像是炸了毛的老虎,死死盯着威胁者,连吼叫时向两边张开的胡须,都如银针般蓄势待发,好像碰一下就会皮开肉绽。
郝跃身形一滞,上身以一个夸张的弧度,甩开了唐棣,也指着苗雨音:“明明是田无野害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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