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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自我介绍 “ ...

  •   “死亡的思想获得新的生命、怪异的□□。”

      “那些□□无头,邪念居于其中。”

      “结交恶魔之人的灵魂不会离开尸骸,它们等待大蛆噬咬尸体。那时,恐怖的生命会从腐尸中生出。愚钝的食腐之蛆会变得狡诈,肿胀到可怕的程度。”

      “它们不再只能爬行,而会开始学习走路。”
      *
      《死灵笔记》画作的正下方,刻着几行字。

      是从此书引用的文字。

      邢星来不及细看,也不及细想。

      恐惧驱使她大步向前。

      画作上,表现着族群如何诞生、愚钝如何开智。

      掩埋在泥土中的尸体,逐渐布满白色蛆虫。族群啃食尸体,身体膨胀,在大地中钻出错综复杂的孔洞。
      最终习得人的样貌,从泥土中破出,挺直柔软的躯体,笨拙地行走,套上紫色布料。

      亵渎的画作笔触精致,虫身的绒毛、衣褶和风,都一丝不苟地描绘着。

      邢星感觉发冷,拽着裹紧身上的衣服,时不时干呕出声。

      ……自己竟然是这个被诅咒的族群中的一份子。

      她像人类一样思考,像人类一样想要使用“杀虫剂”。

      有一幅画,是一个紫色套衫的虫人,把蜡质脸皮摘下,露出蛆虫难分首尾的一段肢体。

      邢星摸着自己的脸和脖子,突然抬着下巴,把头颅一点一点拆开。

      视线在模糊,嗅觉变得几十倍清晰。

      十分奇怪的分离感,却没有痛楚。

      她看不见,但能够意识到,确实有什么被分开了。

      那些无头的□□,邪念居于其中。邢星想起自己一瞥间看见的文字。

      怪不得……他们的脸,都像僵尸一样僵硬。

      邢星萌生出某种欲望,急不可耐的,想用手触摸一下自己原本的尖端,到底是不是那种充满腥臭绿色汁液的、肥腻的白色皮层,有没有长着细小绒毛。

      但恐惧阻止了她。

      她很快又把头颅重新放回去。

      视线一瞬间清晰,其他感官被阻塞了。

      她很庆幸。
      幸好没有抚摸也没有确认,不然露娜说的话,都要变成真的了。

      壁画事无巨细地展示,族群如何繁衍、学习、膨胀,背景往往都有一条油腻而发绿的河水。

      所有日常琐事,都透着诡异的邪恶。

      邢星的眼眶没干过。

      那些画像有生命一样倾斜着朝她逼过来,不管她步伐多快,都能把呼之欲出的细节摁进她的大脑。

      邢星下意识回头看,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来路尽头,离她很远很远了,却还能看见脸上的嘴。

      她开始跑。
      尽管心律不齐、体力透支,被亵渎的画作逼得不愿前进,邢星还是在往前跑。

      “砰”。

      她撞了一堵墙。

      她没注意到她跑到画廊尽头了。

      虽然柔软的身体倒摔在地上并不疼,但一阵寒风仍然掠过耳畔,像海水一样。

      完蛋了。邢星想。

      光线变得黯淡,带着铜红色。

      邢星保持着摔倒的姿势,坐在地上。
      眼前是一面浮雕墙。

      她浑身僵硬,智商宕机。

      铜质浮雕使她晕眩,她辨别不出墙上是什么东西;那些蜿蜒的像藤蔓一样的,托着圆球,好像一个个眼球,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地填满一整个墙体。

      这些图案好像没有固定的几何位置。

      邢星找不到参照,但隐约意识到,图案的位置在变化。

      虽然她僵在原地,但是女鬼没有如约而至。

      良久,邢星意识到自己的肢体还能动弹,于是恍惚地爬起来。

      她记得自己是原先从画廊走来。
      但是画廊已经全变了样。

      有关族群那种亵渎的画作没有了,取而代之,是更亵渎的画作。

      她简直无法分辨这是不是一个人类能绘画出来的作品。

      笔触狂乱而无章,表达着匪夷所思的目的。

      它们都在描绘一个庞然的怪物,扎眼的、粗壮的章鱼触须和蛇尾,肢体贯连恒生、令人晕眩,顶端却是一个女人的半身。

      类似象牙雕琢的半身。

      美丽的白发像流水一样倾泻,它的五官也像刻画上去的,看不见喜怒哀乐。
      总是微垂着头,俯瞰。

      污染而迷瘴的笔法表现着它的混沌力量,吞噬着大地、山和海、生灵。
      然后习得大地、山海和各种生灵。

      和蛆虫咀嚼尸体而直立行走不同,怪物显得如此杂食而不拘一格。

      又一副壁画,画着它吞噬人类后习得人类,它变成人的样子,行走在人的中间。

      红衣黑发的女人、面容姣好的女人、狡猾迤逦的女人。

      邢星感到些许赦免。
      怪物就是会变成人的样子,行走在人的中间,自己也不是古往今来的独一个。

      它诱骗信徒走近自己,诞下畸形子嗣。

      它将人类捏造成各种样子,在玩腻后吃掉。

      它将信徒吞噬,与之融合,从而使之获得永生和无上荣耀。

      作为一个人类,邢星觉得这非常变态。

      族群只是利用自己的特性永生,从不对活人进行改造不是嘛?

      鞭笞的疼痛掠过大脑,她捂着眼睛,天旋地转。
      优越感是不对的,仅仅对祂产生优越感就会受到影响。

      祂怎么能是一群食腐生物所能亵渎的?

      邢星在不适中强撑着往前走。
      画作描绘了人类如何把篝火和牺牲摆成两个圆堆,狂乱舞动着献祭那位邪神。

      他们不像疯子,但姿态比疯子更难以想象;他们所用的牺牲,是掠夺偏僻村镇的妇女和幼儿。

      有个酗酒的人丢掉了他的面罩,奇怪地瞪着双眼。
      那双眼睛圆得不像人类,像某种食尸鬼。

      它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像饕餮;从它身体中分裂出各种亵渎的怪物,在深海里游泳,随海浪爬上陆地,又逐渐习得人类。

      在它众多畸形的子嗣中,邢星看见画布熟悉的一角;蛇尾怪物长着一张人脸,上面没有人的五官,只长着四瓣花型口器。

      那也似乎不是它的脸,是它的胸膛;是它的情绪,是它可以随意丢弃的一部分。

      浑身像浸在深海海水中一样冷。
      深海海水的温度比冰更低,邢星一边慢慢地走,眼泪从不属于她的双眼中不断地流了一地。

      后来的画面,那个原初怪物不见了,而全是她臆想中熟悉的那位。

      它像母体一样吞噬它感兴趣的东西。

      它的四瓣口器不是用来进食的;它用任何部位吞噬、吞噬任何东西,将物和能融进怪异的身体,做成多余装饰。

      怪物变成网一样铺天盖地,邢星觉得“头”很重,反胃停不下来。
      画廊似乎永无止境,会让她一直奔逃,直至耗尽。

      四瓣脸有人类的恶习,吞掉同类、在母亲的仪式上吃祭品。无差别地吞噬信徒,把他们分成几乎相等的份数。
      人分得清它和它的母亲,对它产生恐惧和厌恶。

      它从不实现人的愿望,不用各种方式许诺,也从来没有信徒。

      只一心一意吞噬。

      ……怎么会有如此怪诞的妄想。
      邢星觉得人类幻想家的能量远超大地的丑恶。

      这种层级的恶心,是族群无法比拟的。

      他们应该把拥有肮脏大脑的人类清除,而不是对族群使用杀虫剂。

      又被惩罚了。因为亵渎的念头。

      邢星低着头,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她已经不剩多少力气了。

      两侧壁画,像从地底钻出来,贴住她的视网膜。
      它们重叠在一起,清晰而混乱,把恐惧也重叠在一起。

      恍惚中,她似乎看见四瓣脸变成一个女人。

      好熟悉……露娜?

      红色眼瞳盯着她,可憎的笑靥。
      像一个顽童盯着被扔在杀虫剂里的虫子,看它毫无意识的痛苦。

      邢星猛地抬头,并没有那样的女人。

      在人群挨挨挤挤的画面中,一个白发人背对着她,和人群涌向同一方向。
      而路很窄。

      她并不清楚怪物是否混迹其中。

      她也随着人群走,走,走。

      画廊空了一段时间。

      窒息的压迫渐渐缓和许多,邢星错乱的步伐,又被纠正一些。

      不对。
      如果刚才从画廊的开始走到结束,又从结束那面墙往回走。

      那应该在起点。

      有一扇门。

      那只鬼就在身后。自己应该已经被它吃掉了。

      邢星有些发烧。

      但是眼前并不是来时的门,而是一个死胡同。

      方位错掉了,可从头到尾就这一条路。

      邢星把头抬得很高,堵死她的那面墙上,有奇怪的象形文字。

      无序排列,在涣散的视觉中移动。

      更奇怪的是,邢星能认出那些文字……

      Yide mglw nafh ngha orr'e shug yg,uheog ah'mgeh lnyth.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念诵。

      眼睛分明一直在流泪,但仍然感觉干涩。

      面前的神台,安放着一座小雕像。

      底座是一条蛇尾,和蜿蜒的粗壮触须;祂的脸,精致雕刻着花型四瓣口器。

      咒语的回声从四面八方向邢星涌来,一时间万分吵闹;在咒语中,邢星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蛊惑她。

      求求祂。

      去求祂。

      发抖的手抬起来,去握那尊长相恐怖的雕像,把祂从神台上拿下来。
      眼泪又在止不住地流了,她感觉流下来的是河水,是腥臭黏腻的东西。

      求祂什么?

      邢星问。

      你信祂吗?

      你信祂吗?

      没有实体的心脏,从内而外地问她无聊的问题。
      邢星觉得难受,想把小雕像放回去,可是手不听她指挥。

      绿色的眼泪也在源源不断地涌,她控制不住。

      丑陋的神明啊,我是个人类。她听见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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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限时忠犬》《背着忠犬找坏女人被发现后》这两本完结了,代表我的xp和风格。 预收《成为宿敌的专属抚慰师》下一本写,感谢喜欢两本忠犬的宝贝点点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