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倒戈 开弓就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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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派人射伤我的时候，心意又在哪儿呢？”苏沐栖推开李显岷差人端上来的茶点甜羹，长长的眼睫低垂，若有所思。
李显岷没有反驳，只是把杯盏推了回去，嘴角扬起的笑里夹杂着一丝歉意：“和萧世子一样，有时候因为一个人，能做出的疯狂的事还有很多呢。”
苏沐栖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置可否。
陈隽和他的事，她听说了，之间的情情爱爱亦或是爱恨纠葛，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只不过目前看来，陈隽的记忆里还是没有李显岷的桥段……至少没有他们之间美好回忆的桥段。
也不知道李显岷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疯。
“四皇子，人我已经帮你叫了，过会就来。我只是好奇，为何要做到这般田地……当然，我肩伤事儿小，只是你这也太折腾了……还写匿名信……”
要不是见得多，念在旧情以及李显岷的确没有跟他们作对的意思，苏沐栖这会也没这么容易接受。想来这一路的绊子都是熟人的圈套，还差点下了死手，又是追兵又是匿名信，就是为了拖住他们跟袁留青作对的战线，好让他有足够的机会等着和那个人见面。
太折腾了。
“我也没办法啊苏画师，阿隽她本来就行踪不定……我都怕她半路一个想太开直接走人……枭平时又不常出现，到时候你们是得偿所愿了，她也走了……我不就……”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能很轻易扳倒袁留青？”
苏沐栖手肘撑住桌台，无奈一笑。
左旸和萧瑾枫一路搜集了许多人证物证没错，但袁留青在京城树大根深，光靠袁照难以撼动全部；此番一见，他更是控制了京城近乎所有的名门望族，这样一来更是为难。
除非从鞑靼入手，二对一还好一些；但这很明显不可能。一个她，一个陈隽，就已经够跟他们结梁子了。
“……苏画师，我们可以从鞑靼那边入手啊。与其用证据跟袁留青掰扯逼他就范，不如游说他的友军，让自己人把他老底掀出来……”李显岷忽然凑近，说得头头是道。
“我也想过，但是鞑靼根本不可能跟我们站在一起……还有你那两个好哥哥呢，别忘了……”
李显岷嘴角弯起，眼里流露出些许笃定：“你别说，关于鞑靼，我还真有点说法……你知不知道，当年鞑靼的可敦曾派出人去和谈，但是半路被袁留青的人做掉了，而苏将军那久久等人不到，鞑靼也未见人返，双方才又打起来的……”
“这事乌南应该也有点映像，因为那个悬崖，就是他哥死的地方。说来这两件事隔的也没多久……乌家长子刚走那会，他每天都去那个地方……然后有一天，就又给人收了尸体……”
“不过那人他也不认得，现在看来，是可敦的小儿子……可惜了，当年鞑靼难得肯松口，被一个人毁了。”
苏沐栖边听边攥紧了拳头：“只是当年只有乌南看到了……谁又会信。”
李显岷刚准备回话，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门口的侍卫阻挡不住来人，连连告退。陈隽一身红衣，迎着洒下的日光，来势汹汹。
“阿隽……哎呀……”李显岷愣了一下，声音激动到打颤，可他刚准备靠近，就被踹到了地上。
陈隽一脚过去丝毫没有留情，一手还不忘带上了门。
她把剑搁在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李显岷快要碎了的眼睛：“人是你派的？”
“阿隽……你不记得我了？”李显岷半倒在地上，也没有立马想起来的意思。他双目失了些神，盯着陈隽的脸，似很是伤心。
“你？我当然记得。”陈隽站直了些，语气波澜不惊：“但那又如何？”
李显岷看起来快要碎了，他撑着桌子角勉强起身：“这么多年……”说着两手不自觉抬起，想要去拉陈隽的衣角。
结果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响亮的巴掌就已经落到了他脸上，让苏沐栖都有些猝不及防。
“陈隽……别……”
“动不动就想上手，你们还真都一个样。烦死了。我今日来定是没有好话说的，你把我们小姐伤成这样，如今又有什么幺蛾子？”
李显岷歪着头对向一边，沉默不语良久，低低笑了起来。只是那笑里带这些分明的哽咽。
“不是……你还是忘了我……”
空气静默间，门又被推开，萧瑾枫探出身来，看到分立的三人，不禁好奇：
“你们……已经见过了？”
“瑾枫……”李显岷一下像看到了救星，苏沐栖根本就没来得及拦住他，他就往萧瑾枫那走了几步。
结果又挨了一拳。
“背地里玩这些，李显岷，我俩认识这么久，这是你玩得最过分的一次……但凡那天你的人失手伤的人不是沐栖，今天我都不会这样……”
李显岷皱着眉，扶着椅把堪堪站起，收起了破碎的表情：“那个当真是意外……”
萧瑾枫冷笑一声，看看他，又看看陈隽，瞬间明白了什么：“你已经动了手了？”
陈隽耸肩，不以为意：“对啊。没想到多年不见，变得更怂了，一下子都经不起。”
旁人听这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李显岷显然抓住了关键信息：“多年不见……阿隽你……”
“哎哟四皇子还是个情种，来来我帮你醒醒。”萧瑾枫眼看就又要走上前去，被苏沐栖拉住了。
李显岷立马自顾自多远了些，手半护在身前：“冷静瑾枫，我们现在出手，还不晚……”
萧瑾枫显然不信，还是陈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李显岷欠了欠身，而后转头对着她一笑：“陈隽，我们的债以后慢慢算……我欠你的，也会慢慢还，但现在你们听我说……”
……
看到李德乾时隔许久重又上了朝，所有人均是一惊。袁留青显然没想到今日之变，一时间也没收住表情。
“众爱卿惊讶什么，不会才过了这么些时日，就不记得朕是谁了吧。”
萧瑾枫背过手拧了一下李显岷，提醒他管理好自己的反应。虽然这李德乾难得对治国理政表现出应有的责任心，但今天这样，倒还像个君王的样子。
“朕病了许久，听闻朝中已经混乱一片，便趁今日身体尚佳前来一看”，李德乾满目严肃，目光扫视过台下人，最终落在了袁留青身上：“袁将军，要不你先说说，近来都发生了什么……”
袁留青这会已经整理好了表情，便郑重其事地上前：“回禀陛下，现如今鞑靼兵力强盛，我们不堪其扰，已经损失了许多城池。”
“哦？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李德乾有些讶异，而后面上显出些愧疚：“那朕真是病得太久了……袁将军，你久经沙场，你说说，我们该如何是好？”
袁留青抱拳躬身，接着说道：“在下以为，整顿我大新的兵力迫在眉睫，但当务之急是铲除异己，莫要让我们的情报再外露了。”
李德乾跟着他的话点头，若有所思：“那袁将军所说的异己……莫不是已有了人选？”
在一旁的李显峤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被身侧的李显峰掰住肩膀生生憋了回去。
眼看袁留青的目光投射过来，苏沐栖和萧瑾枫就这样并肩站着，波澜不惊。蒋迁隔着人群把目光放远，却只能看到他俩的侧脸
“陛下，诸位，这叛徒就是……”
“陛下，鞑靼可敦求见。”袁留青话还没说完，一个侍卫冲进来禀报，喊声跟袁留青的话语撞在一起，在大殿里突兀地回响。袁留青当即愣在原地，直到可敦带着那个朱雀齐刷刷站在了他身边，他才转头，眸中带着些怒意。
朱雀这次没有戴目绫，清隽的眼眸带着塞北独有的深邃，英挺的五官乍一看还真跟陈隽有几分相似。即便先前已经见过真实的她，但这一袭红衣再度出现，苏沐栖还是心下一震。
“见过大新的陛下”，可敦的声音平稳有力，像大漠卷来的一阵风：“我同小女前来，就是为了给陛下送点东西，表示我们鞑靼和大新和谈的诚意。”
袁留青听闻此言差点当场晕厥，他强忍着最后一丝理智转过头，睨了一眼二位，而后抬高了声音：“陛下，外族之言不可听信，在下以为……”
“外族？”可敦冷笑一声，缓缓转过身：“袁将军，先前谈过那么多次，你可从未这么称呼过我们啊。”
此言一出，在场的各位都变了脸色，平日里恪守朝堂肃静的众大臣亦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蒋迁在角落里松了一口气，庆幸悬着好久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苏沐栖和萧瑾枫没有言语，站在一侧旁观。
如果说证据还不足以跟袁留青正面掰扯，那么想办法让鞑靼倒戈，便是现在最快的能达到目的的方法了。
“可敦在说什么，我并不懂，还望你慎言。”
朱雀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但并未开口。她知道，今天在这，袁留青说不过她的可敦。
果不其然，可敦见袁留青破罐子破摔，遂直接省去了前摇，从腰间抽出一沓子纸，旋即开口：“那袁将军记忆可真够差的，当时这些图纸给到我们的时候你在哪？撺掇我们帮你攻城时候说的话都忘了？前夜怕我们反水，派人偷袭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这段你来我往未免太长，但又着实精彩，李显峤干脆找了个地方坐着慢慢看；李显峰越过众人望向李显岷，后者整个过程都淡定得过了头，这会察觉到目光后才回以兄长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陛下，我大新的朝堂，鞑靼人如何进得来，定是……”袁留青此刻有些慌不择路，脸上罕见地有了些慌乱的神色，他额角发汗，紧盯着脚下的一寸地砖。
李德乾摇摇头，只是笑：“那我大新的城池，鞑靼为何能进入得如鱼得水……袁将军对此，当真一点解释也没有？”
“你当真以为，朕和朕的儿子都是好骗的？当年萧公弥留之际跟我说过你，那时我还以为他是忌惮你位高权重，可后来看看，你当真愧对朕和百姓对你的信任……”
袁留青猛地抬头，脸色铁青地看向李显岷，而后又扫过一旁的李显峰和李显峤。但很可惜，没有人给他回应。
“四皇子，当真小看你了……当初你找到我，我就应该想到会是今天这般场景。”他低头耸肩笑了起来，不再言语。
良久，李显岷上前一步，隔着堂间方寸朝着袁留青的方向开了口：“袁将军，有些事你的确做得天衣无缝，但不可能所有事都在你的算盘里等着你摆布。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有多少人真想放过你？”
从悬崖上那支箭射出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不能回头。一个谎，一张图，一群人……你已经欠了我们太多太多了。
……
走出朝堂，正午的暖阳洒在脸上，是萧瑾枫这么多天来感到的最舒适的温度。
袁照就在不远处，倚着廊柱低头沉思，见萧瑾枫走近便跟他点了点头。
“走了。”萧瑾枫拍拍他的肩，稍稍站定了一会。
“嗯，再会……”
望着萧瑾枫的背影远去，不知为什么，袁照又想起了那天，蜀东山庄下了好大的雪……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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