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和你一样》小卓

3、第3章 离开的人换了一个

　　两天后，莞尔搭上一辆从兴乔到兴宜的汽车。在行政区划上，兴宜是兴乔市下属的一个县，但兴乔市的市民一般对兴宜和其他各县直呼其名，而称兴乔的市区为兴乔。实则是在口头上把兴乔的范围缩小了。兴乔是莞尔的家乡，兴宜是李翊的家乡。论环境和经济发展的话，兴乔好过兴宜。

　　虽然奶奶一直在劝莞尔好好休息，不用着急去找同学，但在莞尔请求的目光和坚决的态度中还是妥协了。尽管如此，奶奶还是很不放心，千叮嘱万叮嘱莞尔一定要记得打电话，一路报告行踪。莞尔无奈地一一答应，心中却满满的都是暖意，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对从前的自己来说还真是珍贵啊。

　　到了兴宜，莞尔熟门熟路地拦了个小面包车，很快就到达目的地。在楼下，她掏出手机，按下一组数字。这是6年前李翊家中的号码。

　　“喂？”手机那头传来一个似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李翊家吗？”

　　那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是的，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莞尔大吃一惊，“她怎么了？”

　　“车祸……4天前……”那头只答了这几个字，就似乎说不下去了。

　　半响，“你原本找她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了……”莞尔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只觉得全身冰凉。她颓然地蹲下身子，四肢软软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她早该想到的不是吗？既然自己已经重生为钟莞尔，那原来的自己肯定是不能和现在的自己共存的……那刚才听电话的人就是李菁了，李翊的双胞胎妹妹，如果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她才是在这场车祸中丧生的人。

　　车祸，李翊，李菁……莞尔的大脑混乱极了。

　　幸好，李菁还在。她还在。这一点就足够了。良久，莞尔慢慢冷静下来，身体重新有了一丝暖意。

　　2004年6月25日曾是她人生当中的重大转折点，就是这一天，她失去了感情很好的双胞胎妹妹，自此以后的6年当中，踽踽独行，深刻地体会到孤独的含义。这个事件之后，父亲渐渐地不务正业，家里的经济重担落在母亲身上，苦不堪言，家中境况是一日不如一日，家庭矛盾频发。而自己那时也刚好到了青春叛逆期，越来越看不惯父亲的所作所为，与父亲后来简直到了形同陌路的地步。在这种家庭背景和父女关系的背后，失眠和忧郁症相伴而来，过得很不快乐。

　　但那一天却再也没被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提起过，似乎所有的人都把它忘了，似乎李菁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家中。但不是这样的，父亲母亲不敢想起，李翊更是不敢想起。这件事情打击最大的其实是李翊，因为父母没了李菁，还有李翊和李洋姐弟，但对李翊而言，李菁的意义远大于此。

　　莞尔想到这里，几乎可以感受到此时此刻李菁的悲痛了。良久，她平复了心情，整理仪容，坚定地站起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这里呢。李翊走了，还有我。我会伴你走过漫漫长夜，在最黑暗的路上，生一堆火，在最凄寒的夜里，点一盏灯。

　　——还有李家，在一切尚未走到支离破碎的地步之前，不幸是能避免的，不是吗？

　　她重新拨通了号码，“是我，我能上去吗？……我知道，我就在楼下……行，我现在就上去。”

　　一分钟后，莞尔站在熟悉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正是李菁。她和李翊相貌极像，就是眼睛大一点，还有双眼皮是外双，有神不少。此时的李菁也就大概一米五多一点的个头，比莞尔矮几厘米。她穿着普通的短袖上衣和宽松的校服裤，精神状态并不好。

　　莞尔怔怔地看了李菁一眼，慌忙低下头去，怕心中的万般思绪会轻易地在脸上表达出来。

　　“你一定是李菁了，我叫钟莞尔。”莞尔把手中的一袋苹果递过去。这是奶奶出门前叮嘱的，说去别人家一定不能空手，礼物再小也是礼节性的表示，到时就说奶奶叫你带的。

　　李菁家境一般，家里没有教那么多，就算偶尔有所表示，别人家的大人也一定说你还是小孩子，用不着考虑这些。故现在有点无措地接过，连连说“进来吧！”

　　莞尔跟着李菁换过拖鞋，在大厅坐下。她环视一圈，觉得这个屋子和记忆中并没有很大差别。不算很大的面积，一家5口居住也够了；再普通不过的装修，有些地方还看得出为省钱所做的努力；木沙发和圆桌，小电视，没有多余的家具；墙角有几盆简单的植物，可能是因为最近缺少照料，有些焉了……

　　圆桌上摆着一本随意摊开的书，估计李菁刚刚就是在看这本书吧，她家姐弟三人都是很喜欢看书的。屋子里很安静，估计现在就只有李菁一个人在家，虽然没能看到李洋，但这样也好，毕竟一下子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面对曾经那么熟悉的人还是有点困难的。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现在不在……

　　李菁在一旁泡茶，一边观察着这位不速之客。在她看来，这位外表白净秀气的女生年龄和自己相仿，家境不错。李翊没有和她说过这么一个人，而以李翊的性格推断，李翊向来和这种娇娇女没有交集的。。不过呢，不知为什么，这个女生给自己的感觉很亲切呢。

　　“喝杯茶吧，莞尔，是吧？”李菁送上一杯茶。

　　“谢谢。”莞尔连忙接过，“莞尔一笑的莞尔。”

　　李菁点点头表示明白，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不知道你过上来是有什么事呢？”

　　莞尔握住茶杯，“其实没什么大事，本来是打算过来看看李翊的，没想到听到这样不幸的消息……但既然来了，就顺便上来坐坐也好。”

　　李菁的眼角微微泛泪，一时间客厅里沉默着。

　　莞尔压下自己的情绪，“李翊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呢？我知道你是她的双胞胎妹妹，感情很好，一定无话不说吧？”

　　李菁摇摇头，莞尔好像有些失望，随即解释道：“上个寒假的时候，我有几次去图书馆看书，李翊都是坐我旁边，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不久我回去上学，就没有再见过面，不过我问过李翊的住址，说好以后会回来看她。”

　　“也许是我唐突了……毕竟我们也就那么几面之缘，李翊没有跟你提过我是正常的……不过在我的心里，我真的当李翊是一个很有缘分的朋友呢！”说着说着，连莞尔自己都快要以为这是真的了，除去一点点的不好意思，倒也没觉得编造这个谎言错了。天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有一个接近李菁的机会。

　　李菁连忙安慰：“我姐不是多话的人，没有说也是正常的。”

　　“只是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莞尔的脸色有些恍惚。这句感慨和这样的情绪是真的，她知道如果是为了李菁的情绪着想的话就不应该一再提起李翊，但是此时，她更希望通过李翊这条纽带迅速引起李菁的共鸣，从而拉近两人的心理距离。她有更多的想法。

　　“是……我也没有想到，几天前我们才结束中考，还说应该能考上一中，然后两人又在同一所学校……”

　　莞尔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待李菁情绪平复下来才说：“不要太难过了，你姐肯定不希望你这样子的，你要振作起来。”

　　李菁点点头，“我知道，但还是控制不住。”

　　莞尔拍拍李菁的肩膀，“没事，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菁震动地抬起头来。这句话多么像姐姐从前安慰自己时说的啊……曾几何时，姐姐也是这样拍拍自己的肩膀，然后安慰自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一刻，这个用平静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的女生第一次走进了她的内心。那目光流露真诚和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