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上有名》叶清卿

8、第 8 章 俗不厌诈

　　本来一次过了姬芫身上的药效便可暂缓，因为他初经人事的青涩表现太过诱人，叶天祈愣是没有忍住，又要了他几次。等折腾完姬芫累得昏睡过去，太阳早就下山了。叶天祈怕他会不舒服，又仔仔细细替他清理了半天，水还没来得及倒，门外响起敲门声。

　　叶天祈走出去带上了门，看见他大姐叶无霜站在面前，笑嘻嘻地冲他晃晃手里一白一青两个小药瓶。

　　“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怎么是你？”

　　“恰巧看见，拦了下来，得知一二，凑个热闹。”

　　叶天祈懒得置言，直接伸手，意料之中看见她揣回了手，踮起脚凑近他，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做了？”

　　“……”

　　“不是说好的试药么，怎么试到床上去了？”叶无霜说着，走到叶天祈旁边，抬起胳膊肘撞撞他，“这么说我还当了个媒人，你是不是得谢我？”

　　叶天祈额头青筋跳了跳，忍住脾气，又朝她伸手：“解药给我。”

　　“哪个？”

　　“两个。”

　　“那可不行，只能选一个。”

　　叶天祈青筋暴起，磨着牙根朝叶无霜微微一笑：“能不能别闹？”

　　“行啊，玉佩给我。”

　　这回轮到叶无霜伸手了，但叶天祈把头一撇，把话说绝：“不可能。”

　　“那就不可能。”

　　叶天祈脾气压不住了。

　　“叶无霜，别逼我动手。”

　　“那我可真是巴不得你动手。”叶无霜接下他话，笑得愈发灿烂，“前日里师父来的时候还说我呢，‘久未动筋骨，功夫生疏了’。正好，陪我练练？”

　　叶天祈气得闭上了眼睛。

　　酝酿了半晌情绪，又伸出手来：“白色瓶子。”

　　“这就不玩了？”

　　“发作提前了，药效不稳，恐有风险。”

　　“而且~反正也不需要了，对不对？”

　　叶无霜狡黠一笑，掏出青色药瓶放到他手上，“给！”

　　“叶！无！霜！”

　　“急什么呀，要就再去成都拿，想必师叔那里多得是。”

　　叶天祈咬碎了牙，只换来叶无霜一脸得意。

　　“对了，剩下那颗欲仙丸我也顺手拿了，找柒姐姐玩儿去了，再见！”

　　说着冲叶天祈摆摆手，踏着轻快的步子翻身跃下廊阶。

　　另一边房中，姬芫醒过来的时候叶天祈正在门外与人说话，因为房门紧闭着，听不甚清楚，只知道对方该是个年轻女子。二人似乎聊的不快，叶天祈竟低声吼了一句。对方名字“叶无霜”三字清清楚楚传来，落到姬芫耳中。

　　然而姬芫心思并不在此，满脑子只有今日发生的事情。这药坏得很，发作时难受得整个人都不清不楚，药效退了以后期间的事却还记得一清二楚，包括在叶天祈怀中时情欲难耐磨蹭的样子，叶天祈松开自己时自己委屈挽留的样子，在欲望的控制下在他身上耸动求欢的样子，全记得一清二楚。

　　还有在事间叶天祈情动难耐的样子，在睡意难抵的时候叶天祈给自己收拾的样子。

　　姬芫越想脑子越乱。

　　唯有一件事情他很清楚，自己对叶天祈而言不过是阴差阳错落到手里的，任他摆布也实属活该。尽管做了这档子事，对他来说也未必算得了什么。情事间有反应很正常，他看那叶家小姐时的温柔眼神才是真的。

　　然而作为自己的第一次，不管是吻还是什么，都很难不放在心上。

　　但他不可能因此去追求什么东西，甚至最好当做此事从未发生。仔细想想，他都替叶家小姐觉得恶心。

　　思虑至此，他翻过身去，把脸埋进被褥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坐起身来。

　　叶天祈开门进来的时候，姬芫正坐在床边穿衣，于是大步走到他面前，拿了他的外袍，等他收拾好里衣给他披上。这动作让姬芫僵住身体，攥紧了手，又终于松开，任由他坐在旁边替自己拾掇。

　　“你要不要再歇息一会儿？稍后可以让人把饭菜送上来。”

　　“不必了。”

　　姬芫站起身来，束着腰带，与他拉开距离。

　　叶天祈听他语气冰冷，怔愣了一下，又复笑开：“怎么还生气了？”

　　姬芫不说话，叶天祈站起身来环抱住他，握住他在腰间的手，用嘴唇磨蹭着他耳尖，在他耳际吐息低语，“哪里惹你不高兴了，让我赔个不是。”

　　姬芫面无表情地掰开他的手将他推开，转身换了个表情，吊儿郎当地笑道：“叶大少爷，不过是睡了一觉，哦，对了，还是因为你、自、己、下的药。你我两个大老爷们，就别腻歪了。麻烦你带我去取解药，取完我就离开。”

　　叶天祈看着他的样子，摇摇头又上前一步凑近他，苦笑道：“我知是我有错在先，你也不必如此激我。我做错的地方，会慢慢补偿你。”

　　“在外行走因果自负，我好歹也是凌雪阁弟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你不必自作多情。便是你还要计较，我也认了，大可奉陪。只是你今日答应过给我解药，劳驾带路。”

　　叶天祈这才意识到他说这些话都是认真的。其实从头捋来，一路相逢皆是自己将他牵扯，发生今日之事也确实是因为“自己”下的药，难说他曾对自己动情。仔细想想，情不自禁的其实是自己。

　　造化弄人，那日本因悬赏之事不堪其扰，一时起了歹意想要作弄于他，如今却把自己套了进去，而他却还置身事外。

　　不过也罢，来日方长。

　　为表诚意，叶天祈把解药拿出来递给他。

　　“我已经托人将解药送来，不过眼下只有这半成品，你先拿去。回头我把完品取来，再交付于你。”

　　“多谢。”

　　姬芫接过，塞进袖中。

　　“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姬芫愣了愣，过会儿才回道：“凌雪弟子，不必问姓名。”

　　“好歹有个称呼？”

　　“……不必了。”

　　“这不公平，你我好歹也是‘裸裎相对’过的关系，岂能只你知我，我不知你？”

　　“……”

　　“你不说，我便唤你‘十两金’了？”

　　“？？”

　　“要不‘十两银’？”

　　“！！”

　　“我看‘十两’也挺好的。”

　　“……姬芫。”

　　“好的~”得偿所愿，叶天祈笑眯眯地看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小姬。”

　　姬芫一脸黑线。

　　“别这么喊……”

　　“那就小芫。”

　　“……随便你。”

　　姬芫整理好衣摆，转身要走。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叶天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着他的背影满是不舍。

　　他想伸出手去，但不想强迫他留下。

　　“对了……”

　　眼前的背影顿了顿，让叶天祈眼中燃起一丝光，却听他说道，

　　“佳缘难觅，劝你勿负良人。”

　　这句话让叶天祈眼中那一丝光绽放成了烟火，叶天祈笑得灿烂，掷地有声地答道：“好！”

　　姬芫心头一紧，逃也似的开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