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是爱情是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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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水脑中有点混乱，姐姐？还是亲姐姐？还以为是白月的一番风月情债，没想到是认亲现场，仔细看去，白月与离烟的眉眼轮廓，似乎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相似，只是白月的线条更冷硬凌厉，离烟的则柔媚风流，气质天差地别，以至于他先前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泽水认真的看向白月，只见他的脸色在听到“姐姐”二字时，变得极其难看，心中暗道，看来这又是一个秘密，这个老乌龟也是事务缠身啊。
一旁的离烟见他默不作声，也知道他的性格，也将头转向一方，懒得看他。屋内一时静得可怕，只有狗子偶尔压抑的抽泣声，以及空气中愈发沉凝的奇异香气。
泽水尴尬的站在原地，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也为了他们目前岌岌可危的处境：“原……原来是姐弟……”他干巴巴地开口，觉得自己这话蠢透了：“真是……真是没想到，白月他从未提起……”
“他当然不会提。”离烟冷笑一声，目光未曾从白月脸上移开，话却是对着泽水说的：“我们白家，祖上也曾是修仙世家，可惜后来没落了，父母.......哎，不提也罢。”她的语气带着嘲讽，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茫然。
白月猛地闭上了眼睛，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离烟……姑娘，”泽水改了称呼，语气郑重了许多，“无论如何，血脉亲情斩不断，眼下我们遭难，误入此地，承蒙收留已是感激不尽，白月他……或许有不妥之处，但眼下鬼域搜查正紧，还需姑娘相助，暂且……暂且放下旧事，可好？”
离烟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眼中的激烈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又恢复了那种慵懒而略带疏离的神态，她瞥了一眼依旧闭目不语的弟弟，转身走向屋内的茶案，自顾自斟了一杯不知何时凉透的茶。
“帮忙？可以啊。”离烟抿了一口冷茶，声音听不出喜怒，“我白离烟开门做生意，讲究个公平交易，你们既然进了我的月宝堂，又带来了这么个大麻烦……说说吧，除了躲避追杀，还想怎样？这孩子，”她目光扫过狗子，“肉身凡胎，气息奄奄，留在我这儿也不是长久之计，至于你们二位仙君……总不会想在我这小小的温柔乡里躲一辈子吧？”
泽水知道，这是要谈条件了，他稳了稳心神，将怀中符咒贴肉放好，正色道：“首先，恳请姑娘设法庇护这孩童几日，调理其身子，他父母早亡，孤苦无依，我们既救下他，便不能半途而废；其次，关于我们……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避风头，同时设法探听鬼域此番动作的真正目的，以及……是否有离开幽冥，返回阳世或他处的路径。”
离烟的目光落在狗子沾满泪痕和尘土的小脸上，那倔强冷硬的眼神终究软了一丝，她沉默了半晌，终是伸出手，不是接过狗子，而是轻轻拂去孩子脸颊上的一点污迹，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疏僵硬。
“……罢了。”她收回手，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少了些锋芒，“孩子可以留下，我白月堂还不差这一口饭吃，调理凡人之躯，安魂定魄，也算不得多难的事。”她抬眼，看向泽水，话却意味深长，“我这是看在这孩子着实可怜，也看在你泽水仙君还算明事理、知进退的份上，至于某些人。”她眼风扫过白月：“他的面子，在这里一文不值。”
泽水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道谢：“多谢姑娘慈悲！感激不尽！”
白月此时终于睁开了眼睛，眸中波澜尽收，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只是看向离烟时，眼底深处仍有一丝复杂。他沉声开口，却是对泽水说：“与她交易，务必谨慎。”依旧没直接对离烟说话，但比起刚才的完全无视，已是缓和。
离烟像是没听见白月的告诫，只对着泽水嫣然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么，两位仙君，你们又能拿出什么，来换我这姐姐的倾力相助呢？”
问题抛了回来，泽水看向白月，白月眉头微蹙，显然也在权衡，他们身无长物，仙家法宝或许有，但在这鬼市拿出，是否妥当？而离烟想要的，恐怕也并非寻常之物。
就在泽水思忖如何应答之际，离烟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向了白月，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或许……我可以先赊账。不过，我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白月终于再次直接面对她，声音低沉。
离烟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一个来自九重天白月仙君的、未来的承诺，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想好，但总归，是你力所能及，又不违背你那些天规道义的事情，如何？”
白月沉默良久，泽水屏住呼吸，他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以白月的性格，一旦答应，绝不会食言。
终于，白月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好！”离烟笑了，这次的笑容里，似乎多了点真实的东西，“那么，交易成立，孩子留下，我会照顾，至于你们二位……”她站起身，裙裾摆动，“跟我来吧，不过记住，欠我的，可是要还的。”
离烟安置好昏昏沉沉的狗子，转身便不再看白月，只对泽水道：“你们不是要寻安全之处避风头么？跟我来。”她推开一扇隐蔽侧门，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道，“这条密道通往鬼市入口。”她顿了顿，“你们自行保重！”
泽水郑重谢过，与白月交换一个眼神，两人不再多言，迅速踏入通道，离烟在他们身后合上门扉，将那浓郁的香气与复杂难言的氛围关在了门外。
踏入熟悉的云雾中，泽水觉得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心知任务还未完结，于是两人一刻不停，径直前往司掌殿，将怀中的命簿物归于主。
司掌殿内，入目便是各种书本卷轴，而语未神君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
“语未老儿，好久不见啊。”泽水上前，双手奉上那本命簿笑嘻嘻的看着对方。
语未神君抬头看向眼前两人，接过命簿，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泽水神君啊，此番任务，完成的不错嘛。”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伤痕，眼中笑意瞬间消失，道：”你们且先去向帝君复命，禀名经过，此事非同小可。”
九重殿上，仙气缭绕，威仪肃穆，御华高坐云台，面容笼罩在淡淡的祥光之中，看不清具体神情。
泽水与白月躬身行礼，将所有事经过一一说明，御华帝君静静听完，半晌，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在大殿中回荡：“鬼域擅动凡人生魂，扰乱阴阳秩序，已属僭越，此事非同寻常，语未神君既已得回命簿，自会详查根源，你二人，”他目光落在白月身上，顿了顿，“在鬼蜮可有什么事发生？”
白月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垂首道：“已处置妥当，不敢因私废公。”
帝君不置可否，又看向泽水：“泽水仙君临机应变，周全同伴，虽行事略有冒险，然其心可嘉。”
“此次任务，”帝君最终道，“你二人有功有过，功在取得关键证物，探查得实；过在行踪暴露，引发更大争端。念在事出有因，对手狡诈，且最终完成使命，便功过相抵，不予额外奖惩，下去后，各归其职，静候后续调遣，鬼域之事，暂勿外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震荡。”
“是。”两人齐声应道。
退出凌霄殿，站在茫茫云海之畔，泽水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肩头重担稍卸，他看向身侧依旧挺直脊背、面沉如水的白月，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喂，”泽水压低声音，眼里闪着促狭又好奇的光，“现在任务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了，帝君也没深究……你是不是该跟我聊聊，你那温柔乡里的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可比鬼域阴谋有意思多了。”
白月脚步一顿，侧头看向泽水，眼神里带着警告，但或许是因为终于回到安全之地，或许是因为泽水这一路来的相助与默契，那警告并不十分严厉，反而透着一丝无奈。
“……闭嘴。”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转身驾云而去。
泽水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看来，九重天冷面战将白月仙君的家务事，恐怕也和自己身世一般精彩。
泽水拍了拍衣袖，坐在台阶上，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不是爱情是亲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