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翰林学士白居易（一） 简直是白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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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贬为崖州司马的韦执谊，十六岁应进士举，十八岁进士及第，紧随其后逢唐德宗李适即位，有制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他一举登科，入翰林院为学士，再到拜相，一直锐意进取，敢言天下事。】
【然而敢于直言的韦执谊却落得这般下场，如果害得其他人以后像奸臣裴延龄、李实那样只会阿谀奉承，大唐岂不是愈渐衰退？】
【永贞元年，一年换了三位皇帝。】
【白居易身边人的不安愈演愈烈，然而正因为见证了韦执谊被贬的遭遇，他的易备考的动力格外强烈。】
【白居易听说，只要制举高等，就能成为左右拾遗，虽然是从八品下的小官，但却能直接面见皇帝。】
【是杜甫得而复失的机会，是李白生前未能接到的任命诏书。】
【何况唐德宗李适即位之初的制举，有姜公辅从校书郎一举为右拾遗，而后为翰林学士，不久之后又成为宰相。】
【简直是白居易的理想。】
【和朋友退居华阳观的日子里，白居易闭门数月，悉心揣摩时事，把制举策问所有的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整理下来，逐条写下答案。】
【他准备的十分充分，他写下模拟题目，后来在实际考试当中所出现的，不足百分之一二。】
【那年“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的题目是——】
冬日的寒风呼啸，元稹忽然忘却寒冷，他叫着前方快步赶回去牵马的白居易：“乐天，乐天。”
白居易一回头，听到元稹问“可带着笔？”
有笔也没墨呀，有墨也没纸啊。没有砚台压着，纸或绢也会随风飘走。
白居易站在荒原上，茫然无措地打了个喷嚏。
“乐天，我们再等一等。”元稹说完，他跳起来折下来一根枯树枝，掰作两半，分给白居易一根。
“好，记下来。”白居易蹲了下来。
【第一题：皇帝读史书有所发现，他观察到古代的帝王，没有不想得到贤才帮助自己治理国家的。譬如汉朝的皇帝征召敢于直言极谏的人，前期的确得到匡正时弊、救济世俗的人才，可是后来召到的却是词藻富丽文采非凡的虚浮之人。那么，该怎么录用人才合适呢？】
白居易在地上洋洋洒洒，元稹写了两个字“科举”。
【第二题：安史之乱之后，百姓困顿枯竭，几十年来未能富庶。朝廷督促他们农桑，他们却没有重迁安居的心思。与此同时，朝廷征税困难，专营酒类盐铁等税，结果对百姓盘剥严重。用什么办法才能恢复之前的盛况呢？】
白居易愣了一下，写下“百姓苦”。而他的“苦”字边上，是元稹画的一坛酒。
两人相视一笑。
元稹见白居易太冷，离得他近了一些，低声说：“我们回去赶紧喝热酒。”
白居易点了点头。他们等了一会儿，刚想离开。
没想到天声的策问题目极长，而后还有一题。
【第三题：皇帝知道无为而治之道，垂衣拱手，把政务委托给臣子，大臣会趁机满足自己的私欲，如果都由皇帝自行决断，大臣又怯于提出建设性的意见。西汉的汉元帝依靠儒术，阻止不了汉朝的衰落，东汉的光武帝严查公卿职责，结果制度过于严苛，依然不利。委托与代理，权责的分配，应当如何处理呢？】
白居易一字没写，他看着元稹用树枝划出来的潦草字迹，在他耳边悄悄把原话完整背诵了一遍。
元稹一惊：“早说嘛。”
元稹催白居易和他抓紧回城，但是白居易却打算再等一等。
瘦马上风声太响，错过了天声的下一题可不好。
元稹也认同白居易的担忧。
可是天声不再作响。
他们回到城中的院子里，对着小火炉，捧着热酒。
白居易问：“只有这三道题吗？是该悉心揣摩时事。人才选拔、民生财税、君臣权责，哪道题都不是翻阅书本能直接答出来的。”
元稹回顾自己简陋的笔记，笑着对白居易说：“乐天说得没错。题目的要点虽然简练，但是天声说了，皇帝读史书，而我们应制举答题旁征博引用史书，这不是正好都是陛下已经阅读过思考过的吗？陛下故意设难题考我们。”
“不愧是制举，这可太难了。”白居易感叹道。
话音刚落，天声又响。
【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的每道题都是皇帝李纯的血泪教训。】
【韦执谊是德宗李适从头培养的人才，王叔文是太上皇李诵在东宫时格外珍视的贤才，可是他们却在李诵登基后，变了个人似的，背弃之前的原则。】
【江淮财税，一直是朝廷的重中之重。可是度支权力从浙西收回半年有余，依然没有切实可行改善民生和赋税的方案。】
【太上皇李诵把大权交给王叔文、韦执谊，就如唐玄宗李隆基轻信李林甫和杨国忠一样。可若把他们二人罢免之后，文武百官眼巴巴看着皇帝，恭候皇帝对剑南西川的决断，不论如何，听之任之。】
【皇帝李纯对这次制科寄予厚望，而且要求极高。】
【本次制举考试，白居易答得非常好。】
白居易眼睛一怔。
元稹非常激动。
【他针砭时弊，深得皇帝的心，但是他言辞过于激切，毫不避讳，所以最终不能为谏官，只能充任盩庢尉。】
元稹倒吸一口凉气。
白居易恍然大悟：“不能痛陈时弊，过于直率。”
元稹赶紧附和：“是，陛下的性子和德宗不同。韦相公被贬，按天声的意思，陛下容不得韦相公那样性子直的人。”
白居易点头：“天声有时候说得不对，这制举题目也不能全信，但关于陛下的偏好，微之同意天声的判断，我也同样认同。”
元稹笑着说：“说不定真如天声所言？总之，我们有优势，肯定能考好。而且你就算是言辞过激，照样能登科，不过是京兆的县尉而已，比校书郎好，也是清流之选。”
白居易犹豫地点了点头。
大明宫，延英殿。
皇帝李纯慷慨激昂陈词许久，忽然停了下来。
在坐的宰相鸦雀无声，连动都不敢动。
李纯担心刚才吓到诸位元老了，他缓和语气抱怨：“都怪牛昭容、李忠言、王伓、王叔文、韦执谊，韦执谊还不吸取教训，执意征讨西川刘辟，结果他们都屯兵东川，袁滋不敢前进，不还如先帝之策。”
李纯顿了一下，继续说：“如今武元衡也恢复御史中丞了。去年，德宗皇帝的朝中任免，现在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吧？对了，藩镇……不是韦执谊加官的，是不是不用动了？”
宰相杜佑说：“回禀陛下，正是如此。先帝之前割一州两州就封功臣为节度使，实乃弊端。陛下召奉义军节度使伊慎入朝，他把兵权交给奉义军节度留后，那人正是他的儿子。这和徐州张建封后来留给其子张愔同样。”
“这是德宗皇帝所为，暂且不动，”李纯叹气，“而且现在年号为‘永贞’，制度不宜调整，要不然动的太多，后人称之为‘永贞革新’，那可对朕不利。”
宰相们无言以对。
李纯愤慨：“要不是因为韦执谊，大唐那里会如此动荡，谏官韦丹和我说不平西川刘辟，朝廷你能指挥的只有长安洛阳两京而已。现在不安抚被韦执谊在位时打压的那些人，让他们归顺于朕，那先岂不是……要亡国了。”
宰相们赶紧好言相劝。
李纯冷静下来：“本来要召刘辟入朝，我授予他为剑南西川节度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德宗皇帝之前那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可是……刘辟想夺东川，而剑南东川那边上奏，之前东川的幕僚崔从，曾在西川韦皋幕府任职，他就极力劝返刘辟。所以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陛下，剑南险固，不宜生事。”
李纯立马坐直身子：“刘辟书生一个，他敢用兵，朝廷为何不能让文官去呢？大唐创始之初，大臣才兼文武，出将入相，现在不行了吗？难不成是韦皋把人才都纳入他的幕府，那些人多少年了都不曾入朝，所以我们现在……”
“陛下莫慌，”杜佑劝道，“臣讨伐徐州时，有所观察……”
李纯听了杜佑的分析，问：“那岂不是还得任命郭尚父的部将才有一线成功的希望？正妃和朕之前提过多次，朕看不得你们文官如此无所作为。”
宰相杜黄裳赶紧说：“陛下，刘辟不能不讨，三川之地，山南西道节度使严震去世之后将节度使奏予从祖兄弟的严砺。而剑南东川节度使李康，之前为行军司马，直接拜为御史大夫并赐紫，当年被人笑话是‘四军紫’，此时若趁机攻打剑南西川，那么西南地区已经……”
“你说的有理，你会不会用兵？”李纯期待地向杜黄裳探着身子。
杜黄裳赶忙答应。
不处置刘辟，照皇帝怪罪的惯性，早晚会从韦执谊身上牵连到自己。
杜佑补充说：“朝廷用兵，在于妙谋。”
杜黄裳符合：“臣坐镇中央，统领全局。刘辟就是愚昧狂妄的书生，让神策兵出马，捉拿他如捡起地上的草芥。臣了解神策军的江陵，神策军的兵马使高崇文，有勇有谋，可以重用。”
李纯非常兴奋。
【白居易在盩庢尉任期不久后，皇帝下诏让他从右银台门进入，为翰林学士。】
元稹听了非常激动，他想赶紧去告诉白居易。
【白居易之所以能为翰林学士，因为他在制科之后，不负初心，依旧想要为皇帝谏言，大唐最大的隐患。】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翰林学士白居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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