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资治通鉴考异》的注释,王叔文在翰林院宴请俱文珍等人出自《顺宗实录详本》。不过,翰林院宴席这段,不像是真事。王叔文当上户部侍郎之后,三五日一入翰林,而且他咋6月13日上书请假,宰相、枢密使、皇帝对此的反应不做记录。而是写他工作最后一日,让随从带五十担酒菜进入内朝的翰林院请大家吃饭,这等于在皇帝家里请客,王叔文的随从能如此出入禁中吗?此事没有审批流程吗?谁批准的呢?唐朝的翰林学士固然没那么多规矩,但王叔文翰林院设宴的行为,没有人从皇室安全的角度考虑一下,这样不应该吗?而且上班时间,能不能好好工作,不要搞宴席摸鱼,俸禄可是纳税人的钱。
《旧唐书·路随传》记载删去这段的理由是【实录中所书德宗、顺宗朝禁中事,寻访根柢,盖起谬传,谅非信史】。《旧唐书·韩愈传》记载《顺宗实录》【穆宗、文宗尝诏史臣添改】,直到831年,因为【说禁中事颇切直】,所以宦官非常不满,向皇帝禀报,令人修改。最后宰相路随、李宗闵、牛僧孺,让人把这段【禁中事】删掉了。改史这件事显得宦官很坏,但穆宗、文宗时,顺宗时期的当事人还活着,除了刘禹锡之外,仇士良、李纯的元妃郭氏,都在高位。《顺宗实录详本》似乎没有说过宦官群体的坏话,其他宦官不满禁中事的动机,揣测不出来,但如果说郭氏不满而托人和皇帝说,这倒是有点线索。
-
无几而母死,执谊益不用其语。叔文怒,与其党日夜谋起复,起复必先斩执谊,而尽诛不附己者,闻者皆恟惧。
——《顺宗实录略本》
叔文母将死前一日,以五十担酒馔入翰林,䜩李忠言、刘光奇、俱文珍及诸学士等,大饮,叔文执盏言曰:“叔文母几病,自以身任国家事,劳苦朝夕,不得归侍医药,今方将求假而归。比来尽心力,不避好恶难易者,皆为朝廷,不为叔文私家也。今一去此职,百谤且至,谁肯助叔文一言者?望诸公开意见察。”又曰:“羊士谔毁叔文,叔文将杖杀之,而韦执谊懦不敢。刘辟以韦皋迫胁叔文,求都领三川,叔文平生不识辟,叔文今日名位何如叔领事轻重?而辟乃外使判官,排门相干,欲前执叔文手,岂非凶人耶?叔文时已令归木场,将集众斩之,韦执谊又苦执不可。每恨失此两贼,令人不快。”又自陈判度支已来,所为国家兴利除害,出若干钱以为功能。俱文珍随语折之,叔文无以对。命满酌,双双对对饮酒数行而罢。方饮时,有暂起至厅侧者,闻叔文从人相谓曰:“母死已臭,不欲棺敛,方与人饮酒,不知欲何为?”所归之明日,而其母死。或传母死数日,匿丧乃发。
——《顺宗实录详本》
-
柳宗元《为户部王叔文陈情表》
柳宗元《故尚书户部侍郎王君先太夫人河间刘氏志文》(王叔文母亲墓志铭)
柳宗元《为王户部荐李谅表》(李谅,王叔文党,李谅没有被贬)
李德裕《近幸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