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愈》叽喳的麻雀

99、第 99 章

　　自从看了徐子铭给他发的学习资料，夏闻乐对两个男人之间那方面的理论知识，那可谓是相当丰富。什么捆绑、角色扮演、SM……这些流程他都已经烂熟于心。
　　每看一个他都不得不感叹大家现在都玩这么花？按照他的理解不应该就是带上套捅几下就结束了？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动作还能有这么多花样？这跟踢球有什么区别？射就完了，在那儿摇头晃脑搞那么多假动作干嘛？
　　好玩？
　　关键是他不知道顾澜桉喜欢哪一种。
　　万一顾澜桉一上来就准备上强度，搞什么SM，他可能真的会认真考虑一下他们的关系了。这玩意儿他实在是欣赏不来，什么主人主任的，听起来就违背伦理道德。
　　这对于道德感过于外显的他来说，还不如让他去死。
　　羞愧致死。
　　干脆跟顾澜桉提议，他俩就搞个柏拉图式的恋爱好了。不过看他这个黏人程度想也是不可能的。
　　“你不用太有压力，”顾澜桉笑着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们慢慢来就好了。”
　　他看着面前头也不抬，突然陷入沉思的夏闻乐就觉得好笑。
　　估计又在想些有的没的。
　　“真的？”夏闻乐抬头看着他，“你不会嫌我进度太慢，没有情趣？”
　　他回想起前两次的经历，好像只有顾澜桉一个人心急如焚。虽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那种身体脱离自己掌控的陌生感，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甚至有些害怕。
　　他突然发现他对自己的身体也不是那么了解。
　　你能理解用了二十几年的东西，突然有一天被别人告知，应该这样那样然后再这样的感觉吗？
　　感觉自己那些年都白活了。
　　很神奇，但又有些不想承认。
　　顾澜桉就是那样的人，突然出现，然后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一切习惯与爱好，不吝啬地在他身上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甚至比他自己还了解他的身体。
　　当他把身体交到顾澜桉手里的那一瞬间，这具身体仿佛就不是他的了。它们跟着顾澜桉的一举一动在苏醒，在感受，在欢呼，在沸腾，最后化成一滩水……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你要是不同意我还能硬来？”顾澜桉看着他，“我可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禽兽，只用下半身思考。”
　　“真的？”夏闻乐耐人寻味地看着他。
　　看吧。
　　他就知道顾澜桉是不会勉强他的。
　　“虽然是有些遗憾……”顾澜桉牵起他的手，“但是像现在这样相处……我也已经很满足了，本来还以为等不到你了呢，没想到你居然回去了。”
　　如果这一次还是没有等到夏闻乐，他估计真的会在遗憾中度过他的后半生吧？
　　其实上大学的时候他也想过，要不随便找个信息素契合度高又不讨厌的人在一起算了，反正有些Omega总是向他发出邀请。
　　但都没用。
　　怎么形容呢？就像那些宫里的太监，见了年轻貌美的妃嫔根本不会起任何歹念，跟阉人没什么两样。
　　说白了就是对他们没有任何生理反应。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执着于夏闻乐，但现实就是这样，你说不清他哪里好，但谁也替代不了。
　　他喜欢夏闻乐，喜欢到他可以违背信息素的本能反应。
　　“你知道吗，你每次这样说的时候我还是很震撼，”夏闻乐看着他，“一个人居然可以等一个不知道到底会不会回来的人，这么久。”
　　顾澜桉的喜欢似乎超出了他对喜欢的定义。
　　他觉得喜欢是有期限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常琐事的消磨，以及双方逐渐暴露出来的各种问题被消耗殆尽，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不甘和隐忍。
　　不甘花费了这么多年的青春和精力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所以即使当初那个喜欢的人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还是不甘放手，只能选择装聋作哑地继续隐忍下去。
　　喜欢就此“变质”。
　　原本因爱组成的家庭变成了搭伙过日子。
　　很可悲。
　　“说真的，其实我也说不上来，”顾澜桉看着他，“但是我这辈子真的非你不可了。”
　　他这辈子注定栽在夏闻乐手里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径叫什么？”夏闻乐笑了。
　　“叫什么？”顾澜桉看着他。
　　“赌博。”夏闻乐说。
　　“赌赢了一辈子，赌输了也是一辈子是吗？”顾澜桉笑了。
　　夏闻乐也跟着笑了起来。
　　吃完东西以后，他们又在外面的美食街逛了一圈。越到晚上人越来越多，几乎到了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等前面的人移动才能继续往前走的程度。
　　所以没逛一会儿，他们两个还是决定去商场里面逛一会儿。
　　在商场里面其实也没什么可以逛的，无非就是游乐区、娃娃机，还有就是女生喜欢逛的那种百货小商店，再一个就是电影院。
　　剩下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服装店、香水店、饰品店、手机店以及汽车店。
　　“你想逛什么？”夏闻乐问。
　　他每次去商场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吃饭。
　　当然他以前和方梓怡他们去商场的时候，就不止吃饭这么简单了。只要遇到她感兴趣的店就必须进去逛一圈再出来，什么也不买，就图一个看过，感受过。
　　有一次几人心血来潮，进了一家看起来很简约大气的服装店，刚到店门口服务员就全部涌了上来，搞得还怪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
　　结果方梓怡随便看了一条连衣裙，2399，吓得她赶紧放下裙子，拉着一伙人尴尬地走了出来。
　　2399，换他也不买。
　　他有些时候甚至在想，这种店真的能赚钱吗？
　　不会像学校食堂的店，开半个学期就换新了吧？
　　“去那家逛逛吧。”顾澜桉指了指了其中一家看起来就很有档次的店铺。
　　夏闻乐终于知道这种店是开给谁消费的了。
　　行吧。
　　逛逛就逛逛吧。
　　要是顾澜桉喜欢的话，给他买一件也不是不可以。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两位想买什么款式的衣服呢？”门口穿着西装的男服务员，和穿着裙子系着丝巾的女服务员异口同声地说。
　　“帮他拿几套适合他的来看看。”顾澜桉指了指身边的夏闻乐。
　　“好的先生，“女服务员立马微笑着朝店内走去，“两位里面请。”
　　“啊？”夏闻乐扭头看了他一眼，“不是给你买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女服务员就拿着几套衣服朝他走了过来。
　　“您好，更衣室在这边，请您跟我来。”女服务员立马礼貌地引导他去换衣服。
　　“走吧，去试试。”顾澜桉也推着他往里面走去。
　　夏闻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进了更衣室，直到顾澜桉问他需不需要他进来帮忙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夏闻乐这才开始脱衣服。
　　服务员给他的第一套，是一件蓝色的Polo衫搭一条白色的牛仔裤。
　　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这个搭配，因为这个Polo衫是假两件。脖子那一块有两个领子，里面是白领，外面是红领，这件衣服放在夏天穿，指定会被热死。
　　“换好了。”夏闻乐拉开帘子走了出来。
　　“您的皮肤白，这个色系的衬衫衬得您肤色更通透了。”服务员立马夸赞。
　　“呵呵……谢谢啊。”夏闻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你觉得怎么样？”顾澜桉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问他。
　　“不怎么样，”夏闻乐拉了拉领子，“就这个要是在刚才进来的那个天气，我估计得中暑。”
　　顾澜桉笑了。
　　“客人您真幽默，”服务员跟着笑了，“您要是不喜欢这个款的，这边还有其他款式您可以再看看。”服务员立马又给他递了几套。
　　针织马甲套衬衫、衬衫套短袖、长衬衫……
　　晕了。
　　这样真的不会热吗？
　　就在他在想要怎么拒绝服务员的穿搭邀请时，顾澜桉开口了。
　　“谢谢，我来给他找一套吧。”顾澜桉立马开始在店里逛了一圈，然后拿着一套衣服过来递给他。
　　颜色看起来有点暗，不过既然是顾澜桉给的，他还是勉强再试一套吧。
　　夏闻乐拿着衣服又重新回到了试衣间。
　　顾澜桉给他挑了一件短袖衬衫和纯白T恤，下面搭了一条印花牛仔裤，裤脚试卷起来的，这样一看，衣服和裤子好像本来就是一套的。
　　他想也没想就换上了，摸起来还不错，不是太厚，挺凉快的。
　　“我好了，”夏闻乐拉开帘子，看起来还挺喜欢的样子说，“这个挺凉快的。”
　　“客人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刚到的新款。”服务员站在一旁笑着介绍。
　　夏闻乐一听，就觉得这衣服估计挺贵的。
　　“就拿这一套吧，”顾澜桉拿出手机，“麻烦帮他把吊牌剪一下，我们直接穿着走。”
　　“好的，您这边请。”服务员立马示意店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上前。
　　“啊？”夏闻乐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要上前，“我来结吧。”
　　另外一个工作人员立马上前帮他剪吊牌，动作之流畅，根本没时间就给他反应。
　　“我来，你去把衣服拿出来，我们结完帐就上去吃饭，”顾澜桉笑着对他说，然后就立马转身跟那个领他们进来的服务员去柜台了。
　　“您好，衣服的话直接给我们就行了，这边帮您包起来。”帮他剪吊牌的人说。
　　“哦，好的，谢谢。”夏闻乐赶紧进去把衣服拿了出来。
　　等他走过去找顾澜桉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把小票递给他了。
　　“走吧。”顾澜桉说。
　　“好。”夏闻乐接过服务员给他包装好的衣服。
　　商场里面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特别是五楼，因为到饭点了，各个餐饮店门口全是客人，有些味道好的店铺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大家手里拿着排号的小票，在门口的椅子上坐成一排，店家甚至都搬出了塑料板凳。
　　“小票给我看一下。”夏闻乐刚踩上电梯就朝顾澜桉伸出手。
　　他真的很好奇，这样一套衣服，在商场里到底要花多少钱。虽然他已经隐隐约约感觉挺贵的了，但他还是决定看一眼。
　　“干嘛？想着以后怎么还人情？”顾澜桉看着他，“你这样我真生气了。”
　　每次夏闻乐试图用你的，我的，来划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时，他总觉得夏闻乐在推开他，就好像他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虽然他知道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但他有时候总觉得在夏闻乐心里，他似乎不是那个特殊的存在。
　　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跟他更亲近一点，不止身体上的亲近，他更希望夏闻乐能多依靠他一点。
　　“不是，我就是好奇这种衣服在商场里到底卖多少钱。”夏闻乐立马解释。
　　他能感觉到顾澜桉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3260，你还要确认一遍吗？”顾澜桉把小票递给他。
　　“呵呵……不确认了不确认了，”夏闻乐看着他前面即将到达地面的扶梯催促道，“到了到了，我们走吧。”
　　他知道要是他看了，估计会被顾澜桉给他扣一顶不信任的帽子。
　　更重要的是万一他小嘴一撅，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简直让他招架不了……还不知道他会趁火打劫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要是顾澜桉趁机让他跟他玩什么角色扮演……靠！想想就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不行！
　　坚决不行！
　　顾澜桉订的火锅也是一家人爆多的店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密密麻麻在排队的人。不过好在他提前在手机上取了号，他们在外面站了没几分钟就进去了。
　　“还生气呢？”夏闻乐坐到他旁边的的位置，贼眉鼠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后，悄悄在桌子底下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果不其然，顾澜桉笑了。
　　“我发誓，我刚才真—的只是好奇而已，”夏闻乐信誓旦旦地说，“以前我跟大学的同学一起去过，我们都觉得里面的衣服贵的离谱，所以我就很好奇这三件衣服到底多少钱，真不是你说的那样。”
　　“男的女的？”顾澜桉话锋一转。
　　“女的。”夏闻乐根本来不及反应，顾澜桉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普通朋友？”
　　“比普通朋友好一点。”
　　“你对她有意思？”
　　“没意思。”
　　“她喜欢你？”
　　“不喜欢。”
　　“那你当时喜欢谁？”
　　“孙浩华。”
　　“哦～”顾澜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夏闻乐愣住了。
　　操！
　　被套话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只是意外自己因为害怕顾澜桉生气，就这么顺着他的话说了出来。
　　还是头一次。
　　锅里的红油不断翻滚，土豆藕片这种需要多煮一会儿的食材率先下了锅。夏闻乐一边下毛肚，一边跟顾澜桉讲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活。
　　很枯燥，也很有趣。
　　枯燥的是除了学校的三点一线，他还要做各种兼职，就连寒暑假也不例外。
　　他回想起自己一个人过年的日子，一条烤鱼，一杯奶茶，窝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员工宿舍里，就是过年了。
　　还挺有趣的，不用在乌烟瘴气的房间里，和一群心口不一的“亲戚”吃年夜饭，也不用听那无休止的争吵。
　　很清静。
　　在学校的时候，偶尔还可以和方梓怡他们一起去聚餐、骑行、游玩。发工资的时候还能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挺好的。
　　吃完火锅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你真没问题？”顾澜桉看着正在用打车软件打车的夏闻乐。
　　刚才吃完饭出来，他就提议先坐地铁到近一点地方，然后再打车回去。这样夏闻乐等会儿也不至于晕车不舒服。
　　“没问题，”夏闻乐低头摆弄着手机，“只是难受，反正也吐不出来，溜达一会儿就好了。”
　　“好吧。”顾澜桉说。
　　回去的路上，夏闻乐依旧端坐着直视前方，生怕多看外面一眼，就忍不住想吐的那股劲儿，手机就更不可能会看了。
　　他发现晕车的人在车上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睡觉。睡着了就不会想着要吐了，那种晕车的感觉，也会随着入睡而被逐渐淡忘。但是山区除外，就算睡着了，也能给他颠醒。
　　这种二十几分钟的路程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中间有一段走走停停的堵车路段，差点给他整吐了，但他也只能这么熬着。
　　怪难受的。
　　好不容易熬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地就下了车。
　　啊～
　　这种双脚踩在大地上的踏实感，太舒服了。
　　“要不要缓缓再上去？”顾澜桉拎着东西看着他。
　　“没这么脆弱，爬上去就缓得差不多了。”夏闻乐说着就往前走。
　　走到单元大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干嘛？”顾澜桉在后面看着他。
　　“钥匙在书包里，”夏闻乐回过头，“赶紧来开门小桉子，朕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怎么？这才出去玩了一天，我就变太监了？”顾澜桉笑着说。
　　“不喜欢？”夏闻乐说，“那你还叫我乐爷呢，我这年纪轻轻就白捡了个孙子，我还没说你呢。”
　　“我看你不是挺喜欢的吗？”顾澜桉拿出门禁卡开始开门。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桉了，赶紧跪下谢恩吧。”夏闻乐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傲娇地说。
　　“老奴谢陛下龙恩～”顾澜桉夹着嗓子配合道，说完还不忘打开门，伸出一只手邀请他先走，“陛下您请～”
　　结果刚打开门，就看见从楼上走到半道的住户。此时正一脸憋笑地看着门口角色扮演的两个人。
　　“咳！咳！咳！”夏闻乐尴尬地立马扭头假装看手机，试图跟顾澜桉拉开距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顾澜桉不好意思地抬头冲那人笑了笑。
　　“谢谢。”那人走到门口时，感觉都快要绷不住笑出来了。
　　两个人就这么强装镇定，等人走出来以后，推搡着朝楼道里走去。没走几步，就在楼道里面笑成一片，感应灯一个楼层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一直到家门口，两个人还意犹未尽。
　　“人家不会觉得我是神经病吧？”顾澜桉笑得直不起腰。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出乎意料地有趣。
　　特别是跟着夏闻乐一起追逐着往上跑的时候，有一种回到青春期的感觉。
　　“不是我们，是你”夏闻乐就像是被点了笑穴，笑得根本停不笑来，“刚才那个人下来的时候，还笑着看了你一眼。”
　　“你刚才居然还装跟我不认识。”顾澜桉笑着拿出钥匙开始开门。
　　“哈哈哈！本能反应，本能反应，”夏闻乐站在一旁看着他，“这么丢脸的事情，有你一个就够了。”
　　“好了，门给你打开了，进去吧，”顾澜桉把背上背着的书包拿了下来，连带着衣服袋子递给他，“早点休息。”
　　“啊？”夏闻乐看着他，“你不进来？”
　　不是说今天晚上就搬进来吗？
　　怎么？
　　白准备了？
　　“……你今天不是说要慢慢来？”顾澜桉愣在门口盯着他，“我还以为……”
　　他还以为夏闻乐会觉得现在同居太快。
　　“一码归一码，我又不是说不跟你住一起，”夏闻乐从鞋柜里拿出他的拖鞋放地上，“而且你东西都搬过来，还准备再搬一趟？”
　　“不了不了，”顾澜桉连忙把外面的门关上走了进来，“求之不得。”
　　“那我先去拿衣服洗澡了，今天出了一身汗，热死了。”夏闻乐笑着朝卧室走去。
　　“好，等你洗完了我再洗。”顾澜桉回答。
　　“不然呢？你还想一起洗啊？”夏闻乐扭头看他一眼。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不是不行……”顾澜桉勾着嘴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介意！”夏闻乐瞪了他一眼，然后立马跑进卧室拿换洗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