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愈》叽喳的麻雀

105、第 105 章

　　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这句话无论走到哪里都适用。
　　特别是在学生时代，大家最见不得的就是打小报告的人。但凡跟老师打小报告被发现，也就意味着你即将成为班里的边缘人物。就算有些人不会主动去欺负你，但也更不可能伸手帮你。
　　况且有的老师也配不上为人师表四个字。
　　夏闻乐就有幸在初中的时候遇到过，那个戴眼镜的班主任。他记得有一次，班里一个女生因为实在是看不下去，寝室里那个天天溜出去找男朋友，顶着一脖子草莓回来的另一个室友，就去跟班主任反应。
　　结果第二天在课堂上，班主任就把被告发的女生当着全班面叫起来批评，说她没脸没皮。那个女生心理素质也强，拒不承认，让他拿出证据，没想到班主任当场就把告发的女生说漏嘴了。
　　最后那个告发的女生因为受不了班里其他人的冷言冷语，退学了。
　　其实事发当天，夏闻乐就偷偷加了她的好友，告诉她不要在意班里人说的那些话。他曾试图说服那个女生好好继续读下去，但他小瞧了那些冷暴力和冷嘲热讽，对于一个正处于青春期，敏感多疑的人的伤害。
　　那个女生走后，他和杨培松吐槽了班主任好一阵。要是她遇到的是一个好老师就好了，或者是像他一样，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就好了，说不定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而且他听说，班里那个被告发的女生，后来没多久也没去上学了，后面听说回老家去生孩子了。
　　“你怎么知道？”徐子铭一脸吃惊地看着他，“你也…？”
　　“没有，我们班以前有个人，也是你这个情况，”夏闻乐说，“然后他们怎么针对你？你有没有……反抗？”
　　“那当然了！”徐子铭说，“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呢！虽然我被揍得也挺惨的，但我也把他们给揍了啊！汪琦也跟着我一起和他们打了一架，爽爆了！”
　　“他后来肯定很感激你吧。”夏闻乐说。
　　“屁，这家伙后来还是独来独往，”徐子铭说，“后来那群人见我们不是什么软柿子，就没怎么来找茬儿了，我跟汪琦从那以后也没什么联系，就是偶尔在学校遇见打个招呼。”
　　“那你们……怎么发展成的……炮友？”夏闻乐有些匪夷所思。
　　“高二分班的时候，我俩分到一个班了，还是前后桌，”徐子铭笑了，“然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他了，但是一直到大学我俩也在一起，我就问他要不要当炮友，没想到他居然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有没有可能他一开始就是喜欢你的？”夏闻乐问。
　　以他这么年的经验，汪琦要是不喜欢徐子铭，怎么可能答应当他的炮友？而且一当就是三年？
　　要说这其中没有喜欢，谁信？
　　“……操，”徐子铭把奶油放在一旁，看着他，“我就说我跟他告白的时候，他一脸淡定的样子，好像就在等着我捅破这层纸一样！”
　　夏闻乐笑了。
　　“靠！我现在就上去问他！”徐子铭站起身朝二楼跑去，到门口开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跟他说，“我上去两分钟就下来！顾哥来了就说我去上厕所了，马上就回来。”
　　“好！”夏闻乐笑着回答，然后继续低头给笨笨梳毛。
　　五分钟后，徐子铭怒气冲冲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怎么了？”夏闻乐抬头看着他。
　　“靠！汪琦那家伙就是故意的！”徐子铭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他说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我有意思！”
　　他一想起刚做炮友那会儿，怕汪琦不适应，还特意什么都依着他来。没想到那小子……那小子居然是早有预谋！
　　腹黑男！
　　“那不挺好的吗，”夏闻乐笑着说，“两情相悦。”
　　“好个屁！”徐子铭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王八蛋要是早点说对我有意思，我还能小心翼翼跟他做朋友做那么久？从今天开始，他休想动我一根毫毛！”
　　让他发情期去和空气度过吧！
　　憋死他个龟孙！
　　回去就把他那些东西都扔出去！
　　“消消气消消气，”夏闻乐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他可能是……比较害羞！比较害羞！你不是说了他性格孤僻，还独来独往吗？他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也不一定，而且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俩也在一块了，还有什么好争论的。”
　　他感觉自己安慰人的本事，逐渐上涨。
　　“真的？”徐子铭撅着嘴看了他一眼。
　　“肯定是真的啊！”夏闻乐立马来了信心，继续帮他顺气，“晚上下班以后，你就找他好好聊聊，感情这东西，最怕的就是猜忌，而且你们都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有什么说不开的？要实在是觉得过不下去了……那就分手！”
　　“其，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徐子铭笑着说。
　　紧接着小杨就下来了。
　　“那个，汪琦让我下来跟你换半个小时。”小杨走到他们面前。
　　“看吧！我就说！”夏闻乐立马推着徐子铭起来，“还不快去！”
　　徐子铭小嘴一撅，乐呵呵地就上去了。
　　“坐吗！？”夏闻乐笑着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
　　“不用了，谢谢，”小杨礼貌地摆摆手，“顾哥让我叫您过去吧台，换小钱出来。
　　夏闻乐一脸茫然地往吧台看了一眼，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对自己的称呼。
　　您？
　　这种对待长辈的称呼，用在他一个还没满二十四岁的人身上，不合适吧？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夏闻乐站起身说。
　　“……那我还是叫你乐哥吧。”小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也、也行，”夏闻乐笑着说，“那我就先过去了。”
　　“好的乐哥。”小杨毕恭毕敬地说。
　　一路上，夏闻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这个小杨在对他刻意保持距离。
　　奇怪。
　　这几天卢斯克基本不怎么来店里了，忙着处理移民搬迁的事情。吧台的工作现在也已经全面交给了小钱。
　　集合狗狗们的工作落在了顾澜桉的身上，拍照则换成了夏闻乐。
　　“小钱，顾哥让我进来跟你换半个小时，你先去外面帮忙吧。”夏闻乐总觉得当着新员工的面喊顾澜桉的全名不太好，毕竟其他员工喊的都是“顾哥”。所以除了在徐子铭他们面前，他在新来的两个员工面前，都是跟着他们一起叫。
　　不过面对顾澜桉的时候还是直呼其名。
　　“好的，”小钱拿起桌上的外卖袋，“我正好出去吃个晚饭。”
　　没一会儿，夏闻乐就又开始做起了饮料，估计外面又开始忙起来了。
　　“夏闻乐，准备拍照了。”顾澜桉走到吧台前，拿起零食桶。
　　“马上，我把这一杯做完，”夏闻乐在制冰机前舀了一勺冰块，“徐子铭他们怎么样了？聊开了吗？”
　　“你怎么会想起来问我？”顾澜桉笑了。
　　“汪琦肯定找你说了，才把徐子铭换上去，不然怎么可能让小杨下来？”夏闻乐把做好的饮品放在吧台上。
　　顾澜桉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你要不要看看他给我发了什么？”
　　“发了什么？”夏闻乐拿着杯套，给封装好的饮品套上。
　　顾澜桉拿出手机，点开和汪琦的聊天记录，上面写着：你男朋友害得我男朋友要把我撵出卧室，给我三十分钟解决一下。
　　“我非—常能理解他焦急的心情，所以我就让你们换了一下，”顾澜桉笑着说，“怎么样？我做的不错吧？”
　　他的表情似乎在暗有所指。
　　“等一下，这个暂且先不说”夏闻乐看着他，“你跟小杨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对我用‘您’这种称呼来跟我说话，搞的人怪有压力的……”
　　“没什么啊，”顾澜桉看着他，“我就跟他说你是店里的副店长，我男朋友，让他平时对你恭敬点。”
　　他可不想再出现第二个蒙灵，而且这个小杨是单身，不得不防……
　　夏闻乐的关注点并不在于，顾澜桉把他们是情侣关系的事情说出去。因为根据他对顾澜桉的了解，他现在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而是那个“他们”，估计他连小钱也打了招呼。
　　“不会还有小钱吧？”夏闻乐看着他。
　　顾澜桉点了点头。
　　“嘶—我发现你这个人吧……”夏闻乐伸手牵过他撑在吧台上的手。
　　顾澜桉笑着看着他。
　　“特别容易吃醋！”夏闻乐把做好的那一杯冰饮品放在他的手心，“4-2的，去上饮料吧，不是马上要拍照了吗，赶紧的赶紧的。”
　　顾澜桉端着饮品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抽了根吸管朝外面走去。
　　夏闻乐一直觉得狗狗大合照特别有意思，所有大狗只要一听见顾澜桉的“集合”两个字，就会立马朝拍照区跑去乖乖坐好，不管它们正在做什么。
　　当然，除了解决屎尿问题这种特殊情况除外。
　　外面的店员，会在房间和院子里叫需要拍照的客人，夏闻乐则负责组织拍照区的客人有序排队准备拍照。
　　大家也都很自觉。
　　而且夏闻乐发现，来狗咖玩的客人，不说百分之一百，百分之九十都是挺有素质的。因此每次拍照大家都很自觉，甚至还会出现你先来的谦让行为，甚至还有客人主动帮其他客人拍视频的。
　　“这边有需要加拍立得的客人吗？”夏闻乐脖子上挂着拍立得问。
　　人群里很快涌现出七八个需要加拍的客人。
　　他拿着收款码，组织加拍的客人排在另一边，顾澜桉则组织用自带设备拍照的客人先行拍摄。
　　“你好……我想跟那个……长头发的工作人员拍一张，可以吗？”一个有些腼腆的女生小声说，“我看店里的简介里面有说，可以和员工一起拍……”
　　“可以的。”夏闻乐笑着说。
　　小杨是店里唯一一个，不需要征求本人意见的员工。因为他长得实在是过于好看，和他拍照已经变成了店里的一个打卡项目，这也是卢斯克为什么要跟他签合同的原因。
　　怕人太火，跑了。
　　夏闻乐立马转身，冲着门外正在收拾桌子的人喊了一声：“小杨！这边有客人要找你拍照！”
　　小杨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朝他们跑了过来。
　　店里其他没注意看简介的客人纷纷小声议论，等小杨走上前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十分开朗的女生立马笑着走上前说：“你好！我们也可以跟你拍张照吗？你长得好帅啊！”
　　她旁边站着的几个女生，看起来既害羞，又有些期待的样子。
　　“可以啊。”小杨笑着说。
　　那微笑，那嘴角，直接把店外面站着排队的一众人，迷得不要不要的。
　　夏闻乐终于知道，为什么卢斯克非要留下他，还签了一年的合同，妥妥的活招牌啊！这长胳膊长腿的，那执事服都像是专门为他定制的。
　　不过比起顾澜桉……还是略逊一筹。
　　想着想着他就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终于到加拍的客人拍照了。
　　顾澜桉叫了两只大狗坐在地上，在长椅中间留出两个空位。小杨走过去坐下，其他需要跟他合照的客人依次上前，坐在他旁边拍小狗大合照。
　　一开始只是加拍的客人跟他一起拍，后面直接演变成，前面已经拍完的客人又折回来要加拍。
　　夏闻乐就这么举着拍立得，一口气拍了二十多张，中间还手忙脚乱地抓紧时间换了一盒相纸。
　　场面一度火热。
　　一直到解散狗的时候，小杨才从那张椅子上下来。
　　“我有预感，国庆节的时候，我们店里一定会大爆满……”夏闻乐站在顾澜桉旁边，把手伸进他的零食桶里拿了两根小零食。
　　“到时候外面要多搞几张凳子了。”顾澜桉挨个给还坐在椅子上等着“工资”的狗狗们喂零食。
　　“哦？你当时可是死活不同意他留在店里，怎么？改变主意了？”夏闻乐趁乱把刚才从他那里拿的零食塞到笨笨嘴里。
　　“我发现他这个人挺有眼力见的，是个可塑之才，”顾澜桉小声说，“况且……我对你有信心，好！解散！”
　　他一声令下，刚才还乖乖坐在自己座位上的狗狗们，立马一窝蜂地朝门外跑去。
　　夏闻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那我现在可以去外面了吧？都快下班了。”
　　“去吧，他们两个估计已经说开了。”顾澜桉拿着零食桶，跟他一起朝门外走去。
　　刚才拍照的那一群客人，是今天的最后一波，大部分人拍完就走了，只剩下一两桌客人还在等着狗狗们收工。
　　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不少。
　　不过狗子们可不安静了，一到八点左右，它们就知道还有一会儿就开饭了。于是全部蹲守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就这么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有几只心急的还会冲着楼上叫两声，不过更多的是“嘤嘤嘤”地盯着上面来回踱步。
　　那场面，跟集合拍照一样壮观。
　　在这样的氛围烘托下，笨笨和查理斯就显得十分佛系，自顾自地趴在院子里休息，一点也不着急。
　　因为它们不去上面吃晚饭。
　　“怎么样？跟汪琦都说清楚了吧？”夏闻乐坐到徐子铭旁边。
　　“清楚了清楚了，”徐子铭一脸开心，“我还趁机跟他提了两个要求，爽死了！这都要谢谢你点醒我，乐啊～”
　　他抱着夏闻乐的胳膊蹭来蹭去。
　　徐子铭的头发是自然卷，柔柔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就像是在摸小猫一样。
　　“你好像只猫啊。”夏闻乐摸了摸他的脑袋。
　　“汪琦也老爱这么说我，”徐子铭整个人都倒在他身上，“那我们现在这样，算是朋友吧？其实除了汪琦，我还没交过什么朋友，这几年的时间全部拿来跟他打炮了。”
　　“算啊，”夏闻乐看着趴在查理斯旁边的笨笨，“在店里除了顾澜桉，就数你跟我最聊得来，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每个人在不同的阶段，总会遇到一些“新”的朋友。徐子铭就算是他在现在这个阶段的新朋友吧？虽然不知道这段友谊的“保质期”是多久。
　　回想起从小时候到现在，他也算是个“社交达人”，认识了许多不同性格和不同类型的朋友，但最后都会因为各种原因逐渐疏远。但这并不是人为因素所造成的，更多是因为时间和环境。
　　因为所处环境的不同，大家的三观或是共同话题逐渐偏离最初的样子。时间也慢慢淡化了彼此之间的默契，明明不讨厌彼此，却被一双无形的手越推越远，最后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并且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再去“打扰”对方，或是默默删除，或是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联系列表里，再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真的？”徐子铭立马坐直跟他面对面，“我也觉得跟你聊得最来了！以前我跟汪琦在公司剪辑视频的时候，大家都各干各的，气氛也不怎么样，而且里面大部分有职位的员工都是老板的亲戚，整天看着你这不顺眼，那不顺眼的，明明就不懂，还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烦都烦死了。”
　　“所以你们就辞职来这儿了？”夏闻乐笑着问。
　　“本来是没打算干狗咖这个工作的，”徐子铭继续说，“但是投简历的时候，看见工资待遇什么的都挺好的，这年头找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也不容易，我就拉着汪琦一起投简历了，嘿，没想到，我俩都进了，现在每天剪个小视频还给我加五百块钱，简直爽歪歪，而且工作氛围也超乎预期的好。”
　　“你大学学的是影像制作？”夏闻乐看着他。
　　“不是，我学的摄影。”徐子铭说。
　　“那你怎么没跟顾澜桉自荐去拍照？”夏闻乐问，“拍照也涨工资的。”
　　他被叫去拍照的时候，顾澜桉跟他说了每月给他涨八百块钱，给他乐了好半天。
　　“算了，一会儿沾到顾哥的味道回家，汪琦不得醋死了，到时候遭殃的可是我，”徐子铭一副后怕的样子，“那家伙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跟你男朋友有的一拼。”
　　夏闻乐想起顾澜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