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姬》一衣风荷

83、结束后的荣光 将抓住

　　将抓住的金羽放于眼前打量，东方遥神情不明，身旁人伸手捻过，将羽毛插去她发间。

　　“不喜欢吗？”

　　全场金羽毛全部来自大手笔的东方月白阁下，她打量自己杰作神情是十足十的满意。

　　“你从小就很喜欢这些华丽耀眼的东西，喜欢大排场大场面……”

　　东方遥手指掐住她下巴，“停。”她低声警告东方月白：“这里还有那么多人呢，以后不许在人前说我背后事。”

　　含混不清、拖长语调的一声“哦”。

　　“你看起来好像很不服气？”

　　月白卿说她不敢。
　　遥殿下才满意收回手。

　　摸了摸发间羽毛装饰，她到底是没有取下来。“我又不是鸟人……”

　　不管怎么说，安全出来牵着姐姐的手回家，东方遥心里还是异常喜悦激动的。

　　预备好的车辆停在竞技场外，她们抵达出口时头顶太阳光芒晃眼，喧哗吵闹人流全部汇聚于门外。

　　随之而来的还有诸多闪光灯与问话声。

　　“出来了出来了——”

　　“——桂冠在月白卿头顶！联赛已经结束了，冠军是东方家的继任者！”

　　在东方月白抬起眼皮启唇时，手掌被身旁人轻轻掐了下。
　　她偏头看去神情困惑，东方遥面不改色直视前方。

　　“让她们误会，报道全部打回去重写。”

　　想到各大报社与调查部会出现的场面，东方遥就忍不住想笑，勉强压住笑意在士兵开道下畅通无阻向准备好的车辆走。

　　皇甫嵩原本离去前请她坐皇帝陛下专属战舰队走，被东方遥以想出去炫耀桂冠的朴实无华理由给拒绝了。

　　前者离开时白发苍苍老脸嘴角抽搐，表示理解、同时震撼。

　　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少年心性。

　　她都一把年纪了，还能被来自少年人的热闹给闪到眼，实在是感慨万千。

　　红毯向前方一直延伸到光明里，快门声不断闪若白日星光，全部被有序赶来士兵给拦截去道路两边。

　　黑压压人群潮水般拥挤两侧，只为目睹更多自竞技场内走出光辉。

　　人声鼎沸，比起联赛开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数不清话语充盈耳边，众人吵闹争夺向目光中心少年递去敬仰与纸笔。
　　哪怕只是指尖短暂停留，被冠军触碰过的白纸都能在帝国拍出天价。

　　她们太明白冠军代表着什么了。

　　更别提此届冠军还能拥有储君身份。

　　晒红滚烫脸颊、拥挤繁多的唇，高举双手向红毯上相携走来两人。

　　如此万众瞩目、众星捧月，赞颂与荣光一同充盈身体，令她每一步都如同踩向云端。

　　真是种奇妙的感觉。

　　东方遥眼前世界格外清晰，有消息灵通记者已经知道陛下加冕之人，大声又不失恭敬不断呼唤着她的名字。

　　恳请她能停下片刻，说出些如同天籁的只言片语也好。

　　人群热浪滚滚，位于众人仰望正中的人慢吞吞前进，在听够来自四面八方的喧嚣后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笑容。

　　就这样拥护她、赞美她吧。

　　如此美妙的感觉，她今后还将拥有更多。

　　数不清的关注、权力、金钱、欲望，都将于此刻起，源源不断向自己齐聚。

　　而作为王储唯一骑士，东方月白将一直如今日一般伴随于她左右，直到世界尽头、众星湮灭。

　　“这样的场面对你来说会不会太吵闹？”

　　车门关闭，帘幕升起遮挡阳光下喧嚣，所有的热闹与赞颂都被阻隔在外。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

　　东方月白伸手揉了揉少年发顶，“以前工作需要，一堆记者挤过来采访能吵到人头裂。莉莉安娜大人与枫野最怕的就是这些……”

　　“那你呢？”

　　东方遥靠卧在座位上有些昏昏欲睡，精神紧绷太久，一旦松懈就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疲惫。

　　“我？我不喜欢。”

　　她淡淡开口，花冠下侧脸静美如神袛，让原本眼皮打架的人又莫名精神起来，坐起来转头专心盯着女人看。

　　不喜欢还经常出现在报道采访里？

　　许是看出来少年疑惑，东方月白转头朝她很无可奈何笑，“工作需要……她们喜欢让我去对镜头说话，说这样收视率会更高。”

　　那也确实。

　　东南西北四区所有报道热度加起来，都还没东方月白出镜的一个镜头高。

　　东方遥从前坐光屏投影前不耐烦等东方月白的镜头出现，偶尔还会因为挤进频道的人太多给卡退。

　　等她再重新登回去时属于东方月白的那段实时报道已经结束了，每每气得她不出雪璟步数能达到八千步。

　　这种和官方有关频道后台又不能黑，很容易被当成危险分子查出来被枫野请去喝茶。

　　东方遥一直都是憋气窝火的忍。

　　现在倒是好了。

　　她心底打着一堆算盘，先走完宫廷的加冕仪式确认王储身份，然后再让皇帝授予骑士身份给东方月白——当然是独属于自己的骑士。

　　这样之后不管是干什么找死的事情都会更方便，她也能和东方月白长长久久待一起。

　　想到一半，那点染红梅的雪莹手指轻轻捏了捏脸颊，东方遥耳边只听她问：“想什么笑这么开心？”

　　“想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

　　东方遥对她眉眼弯弯笑，仰头注视手指停顿的女人，笑容缓慢消失。

　　“怎么，你看起来很不乐意？”

　　“……这倒是没有。”

　　“那你这副被雷劈了的可恶样子是什么意思？”

　　“啊……”东方月白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只是很意外遥会说这样的话。”

　　她以为雪原那次是十八年来积攒出来的大保底呢，没想到这次居然也能听见来自妹妹袒露心声话语。

　　听见她这话东方遥心中不禁有些羞愧，“我以前是不是对你有点太坏了……”

　　只是说一句有点让人脸红的话，居然就震撼成这样吗……

　　“怎么会？”

　　东方月白很惊讶开口：“你当然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东方遥：“…………”

　　仔细看了看身旁人表情，好像是真心这样觉得没有在阴阳怪气她。

　　“怎么了吗？”

　　“……没什么。”东方遥默默收回视线。

　　东方月白敢说，她自己都心虚不敢认。

　　拿个带电的测谎仪放这人旁边，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这人给电死。

　　东方月白，大概是缺爱吧……

　　被认定为缺爱的人在不久后随前者一同出现于帝国各大报道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塞西莉娅皇帝立东方遥为皇储的旨意与联赛结果。

　　按照惯例立储典礼会花费一月时间准备。

　　可由于近日来帝国各处活跃的圣殿仪式，典礼被无限期推后，君启放话要收拾干净那群复苏的邪/教再谈立储。

　　长睡一觉、洗去多日来疲乏无力，东方遥醒来时才发现联赛期间帝国所发生的动荡。

　　以名为白晓霜的教皇为首，那个曾经在塞西莉娅掀起腥风血雨的光明圣殿再度归来。

　　而后帝国西区调查部部长宋书岩，揭举副部长九方牧尘反叛。
　　后者私自拍摄行刑台影像并将其公之于众，引起塞西莉娅民众大片恐慌。

　　影像中公爵周绯亲口承认屠杀无辜居民是出于皇帝陛下命令，她与东方月白的争执清晰在目，死去居民们惨叫声不绝于耳，最后归于死寂。

　　此事在帝国内引起轩然大波。

　　纵观过去，各类律令如何严苛都有限制。可如今在不触犯帝国律令情况下都有可能沦为王权统治下牺牲者。

　　加之君启一直以来毫不回应的冷处理，不少不满足现状的塞西莉娅人、与原本就生活于贫民窟中流民毫不犹豫选择加入新出现的光明圣殿。

　　代教皇布教的周天命宣誓会解救所有受迫害无辜民众，与教皇一起、引领塞西莉娅走向新生。

　　“生活在暴君威压下的无辜子民们啊，笼罩于帝国各处阴云始终阴魂不散。名为君启的恶龙上任多年毫不作为，屠戮子民、玩弄权术！杀人犹恐杀不尽——”

　　“——她不配袭承塞西莉娅荣光，她不配再被冠以君姓！生活于水深火热恐惧之中的子民们，当联合起来、当去效忠更英明君主！”

　　“我们当用所有人的力量，去结束暴君统治开创全新帝国！”

　　那段流传于帝国各处影像里，身着白金袍服的周天命脸戴标志将自己身心献给神明的神圣太阳面具，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话语穿越时间与空间距离回响于众人耳边——

　　“无论贫穷或者富贵，无论低贱或者高贵，无论你从前是何种身份——只要你虔诚于心中祈祷，呼唤吾主伟大名姓，她即会回应祷告来到你的身边，解救你的灾厄。”

　　“通往真正幸福的天国大门，永远向一切苦难中人民敞开。”

　　光明圣殿，等待、期盼全新灵魂来到。

　　……

　　………

　　关上影像，无数张戴有太阳面具的沉默面孔消失向黑暗里。

　　东方遥翻身坐起，发丝许久没有打理已经长至肩头，散乱缠绕住脖颈脸颊。

　　“听起来很像传教。”

　　“毕竟本身就是个信仰神明的宗教。”

　　掀开白金纱幔走来的人倾身靠近，以手作梳将少年乌黑发丝拿发带捆绑住，系于身后。

　　“她们信仰的是那个自称神明教皇、决胜门里的翅膀人白晓霜？”

　　“在神官制度没有取消之前，光明圣殿信仰的其实是创世神。至于现在……”

　　东方月白笑了笑，同样的金色发带于发尾打了个蝴蝶结。

　　发丝收拢编织成辫，因为她动作落于胸前，消解了几分女人眉眼冷漠，平添几分温婉。

　　“光明圣殿信仰的神明，已经成了白晓霜一人。”

　　那个有着纯洁外表的人给东方遥的感觉很奇怪。

　　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便敏锐察觉到对方那微不可查恶意。

　　包括她口中关于自己生母的话。

　　她能够断定，这两人是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