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姬》一衣风荷

66、过渡 远古精

　　远古精灵语晦涩难懂，东方月白只能大概明白眼前精灵话中意思。

　　二次转述给东方遥听后，身旁少年同做祷告姿态的精灵们一起仰望太阳金纱里戴维蒂亚雕像。

　　“不知道该说戴维蒂亚气性够大，还是感叹她宽宏大量。”

　　雪国精灵始祖戴维蒂亚延续生命时遭到创世神死敌灾厄之种诅咒，所有后代必定十八岁之前夭折。

　　为了解决诅咒戴维蒂亚恳请神明将所有诅咒加诸于她一人之身，由此戴维蒂亚每一世都注定早夭、靠无尽轮回去洗清灾厄。

　　——这是世界中流传的仅存神话传说之一。

　　和伊芙兰与金箭的传说一样，戴维蒂亚的故事自然有后半段。

　　雪国最初的纯血精灵们身心皆如冰雪般洁白无瑕，是世间至冷至纯存在。

　　然而伴随着岁月流逝，从爱上人族的第一只精灵开始，雪原血脉便渐渐染上世俗欲望气息。

　　数不清是哪一代戴维蒂亚转世担任国王时期，纯血精灵们分作两派，以琼为首的纯血精灵誓要将国王拉下王座。

　　而背叛甘愿承受诅咒的戴维蒂亚的她们，即将成功时唤醒了真正的始祖意识。

　　戴维蒂亚选择收回对琼等精灵的庇护。

　　来自灾厄之种的诅咒卷土重来，精灵们化作仅有羽翼如初的丑陋生物，被驱逐决胜门后与被封印的伊芙兰做伴。

　　日月更迭，诅咒缠身。

　　作为反叛失败罪臣，戴维蒂亚命令精灵们向她无休止献上烈火焚身痛苦。
　　发展到现在就成了东方遥密林中见到模样。

　　时至今日决胜门再度向外来者开启。
　　未知带来希望，在戴维蒂亚默许下，来自塞西莉娅人族成功解救了深陷绝望中的她们。

　　“（精灵语）外来者，该如何回报你们恩情？”

　　专业翻译官东方月白尽职尽责传达东方遥意思：“（精灵语）精灵们对自然有掌控之力，我们要去密林之外的悬崖对面寻找金箭，需要你们帮助。”

　　“（精灵语）能否告知你们所知晓的关于这里的一切？”

　　通过精灵口述加手语，东方遥大概知道了决胜门后情况。

　　最初被驱逐到这里时琼等还没有完全丧失作为精灵的意识，甚至向封印于此的伊芙兰求助过。

　　然而伊芙兰即使丧失自由多年也是脾性不改。
　　她向琼等精灵提出赌约，若精灵能在天亮之前找到自己真身，伊芙兰就同意帮精灵们破除诅咒。

　　对手是能千变万化隐藏自身存在神明，对精灵们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结局毫无悬念，诅咒与痛苦继续、一直到她们完全遗忘过去一切。

　　“（精灵语）作为虫子的时间已超过我们做精灵时……最初来到这里时还常常能看见寻找第二支金箭的伊芙兰，她将决胜门后世界分为了春夏秋冬四个区域。”

　　“（精灵语）我们输掉赌约后便活动于春之区域，也就是这里。你们要去的地方大概是冬，那里地底下藏着伊芙兰饲养过的宠物。”

　　“（精灵语）更多的事情我们也不知晓了。”

　　东方遥虽然遗憾但是也理解。

　　在琼指挥下精灵们前往断崖处搭桥，春生藤蔓生生不息，自春之区域边缘延伸向几十米外断崖，缠绕连接成一道藤桥。

　　做完这一大工程的精灵们明显更为虚弱，一个个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等待少年下一句吩咐。

　　东方遥偏头去和姐姐咬耳朵：“我如果要她们守在这里不让其余人通过，成功率有多大？”

　　东方月白也学着她严肃表情开口：“琼可是敢反戴维蒂亚统治的纯血精灵，现在看起来是很好说话，要求提多之后就不一定了……”

　　东方遥于是懂了，见好就收。

　　趁还有信息差存在她与身旁人一起原路返回，叫上浅水滩里养精蓄锐的一群队友折返于桥边。

　　彼时的队友们养伤躺尸的躺尸、努力燃火烹饪的烹饪，见到东方遥再一次回来都是大喜过望。

　　“——给你！”

　　热心的李青涟双手举着一块焦黑不明肉块凑到东方遥面前，嘴角周围都是不明可疑的黑红痕迹。

　　还没等东方遥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说出“这是什么东西”六个字，宋绿漪已经挤开李青涟，招呼千里迢迢回来的两人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这次给的食物就正常多了，是烘烤过后外皮金黄焦脆蛇肉。

　　闻到来自食物的香味过后，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的胃部才缓慢苏醒，饥饿感伴随绞痛一起袭来。

　　她也不客气，拉着东方月白在树墩上坐下。吃相斯文迅速，回复精力后才招呼几人继续去追昨夜金箭痕迹所指向方位。

　　“你们想留在这里等门开也行，愿意跟我去找金箭的现在就得赶路——”

　　没人有异议。

　　顾忌着身份等同长辈的东方月白，最跳脱活泼的宋李二人都没敢放肆，勾肩搭背跟在东方遥旁边。

　　“一日队长、终身队长，我们愿意誓死追随东方遥大人！”

　　除了九方墨言与皇甫玉，剩下几人都是从中学开始就认识的同窗。

　　红莲三人与东方遥自然不用多说，后者忍受了三年麻雀叽叽喳喳动物园一样的热闹，好不容易上了军校结果发现雀鸟们也飞来了。

　　至于另外几人，从前交情不深只大概听过彼此名字知晓有这么个人存在，这些天来经过红莲努力大家也处成了半个熟人。

　　原本还担忧以东方遥过往喜怒无常性情组队后需要磨合很长时间。

　　没想到结果大出所料，看起来最冷漠无情的队长居然会单枪匹马去救最拖后腿的九方墨言。

　　宋绿漪深觉自己过去对东方遥偏见太深，按住伤员救治时一直念叨队长太有责任心，给足了她们队员安全感。

　　知晓一切的皇甫玉也不作声，跟着在一旁附和让大家都多听东方遥的话，对方总是不会害你们的。

　　这话说出来时她自己都想笑，奈何眼前这几个傻瓜全都深以为然。
　　尤其是亲眼看见东方遥月下独杀万虫、孤身一人深入险境的九方墨言。

　　于是东方遥毫无察觉之际，以她为中心奇怪的队伍凝聚力产生了。

　　前往藤桥路上，东方遥注意到红莲伤处好了大半，宋绿漪跟她说自己觉醒的天赋：

　　“从进门开始就感觉身体发热，头昏沉很久之后突然感觉有只眼睛盯着我……”

　　“接着就是脑海里有行金字浮现，说着什么‘夜晚到来，抵御狼人的女巫会获得毒药与解药。杀死你怀疑的狼人，救赎你认定的村民’。”

　　“我把解药给红莲和齐忍冬喝了，这俩伤口以惊人速度恢复——很神奇吧？”

　　宋绿漪双手捧心，两眼亮晶晶。

　　解药是很神奇，毒药的效果就比较不尽人意了。
　　是因为目标不是“狼人”的缘故吗，所以宋绿漪的毒药并没有起到致命效果？

　　东方遥若有所思，这个天赋的使用似乎还和主人当前唯心状态有关？

　　如果作用者是宋绿漪所认为的会危害村民的狼人，那么女巫的毒药是否能发挥它该有效用？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等到之后再实验了。

　　截止到现在，这里明面上已经有四个天赋者——“天地无字，万物为书”。只要触碰到死物就能知道它前尘来历的［世界之音］九方墨言。

　　能够用旁人血肉转化为武器的［血匠］皇甫玉。
　　还有每晚能获得两瓶药水的唯心主义女巫，宋绿漪。

　　以及她中途加入，天赋衍生是一把长达三米镰刀的便宜姐姐东方月白。

　　至于自己觉醒的天赋，不到万不得已时刻她绝不会轻易使用，东方遥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打算。
　　就算是东方月白……

　　东方遥偏头看了眼安静赶路的女人。

　　太阳已收起金纱向云雾后躲藏，细碎星子从薄雾一片的暮色天空角落里出现。

　　后者眼眸沉静，没有生出多余情绪之时，旁观者只能从那流淌黄金里瞥见一片宝石般冰冷华彩。

　　东方遥一直觉得这个人的一切都过分接近神明，不仅仅是因为那双帝国上下独一无二金眸。

　　“……月白是什么天赋呢？”走在最前带路的少年靠近问她。

　　“在人前要叫姐姐。”

　　东方月白伸手想摸摸身旁矮她一头的脑袋，顾及手上曾沾染过污血，手抬起又慢慢放下。

　　对于称呼一事东方遥照旧是以往叛逆态度，自打进入青春期后就几乎从未叫过，一直是连名带姓的喊。

　　孩子大了她也管不着太多，偶尔提醒两句不了了之后东方月白也随她去。

　　“进来时就能召唤武器，可看不见天赋是什么。又又呢，对月落使用的天赋又是什么？”

　　东方遥心底一突，耳边有一瞬间能清晰听见自己猛烈心跳。

　　“你在说什么啊……”她目不斜视去看前方，东方月白瞥她一眼：“装傻一直是这个德行。”

　　东方遥颇有被看穿心思后的恼羞成怒，撇过头不去理她，只当没听见。

　　“月落并不是会顺从现实的人，我原本准备了两套说辞用于祷告给戴维蒂亚。”

　　只是还没用上第二套强制性的诅咒转移，月落那边就已经异常乖顺配合，她就猜到估计是东方遥和月落独处时用了些手段。

　　暮色降临密林，解除诅咒后精灵们安静停落树梢叶下。

　　沿途经过时九方墨言揣揣不安，可精灵们只是目送她们离开，并没有要再抓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