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丛生的荆棘1 落羽猛 ...
-
落羽猛然克制不住流泪冲动。
她死死掐住自己手掌,几乎拼尽全力才能维持住一贯温柔笑意。
“陛下刚刚没有听见吗?那孩子现在哭累了又睡过去了,等你身体恢复好,再带来让陛下好好看看她。”
“好啊……”
君启没有戳破她。
困意逐渐袭来,待落羽澎湃心绪平稳下来时,眼前人呼吸平缓已再度进入梦乡。
她耐心为睡梦中的人擦去眉梢脖颈热汗,将她打结长发梳理整齐,一寸寸编织成辫安放胸前。
又去将手帕打湿擦拭眼前人垂落双手,拿软被一直盖到君启下巴处。
犹然觉得不够,去替难得如此脆弱露出不堪模样的人熏衣燃香。
落羽怕她醒来身体难受,尽可能在不惊醒君启前提下帮她弄得更洁净一点。
往来宫人脚步轻微,帘幕无重数,无论何时到来都能见帝后相携依偎。
君珏小心翼翼退出时,殿前花树下已站了一瘦高身影。
看肩头累累落花,已守候多时。
“皇甫卿……”
她小声叫了声皇甫嵩,后者嗯一声安静垂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君珏这次没有故意惹她玩,跑去人身边禁不住唉声叹气,眉头紧锁一副少年老成模样。
皇甫嵩瞥她一眼,“殿下到底怎么了?”
君珏就等她主动问自己,话匣子迅速打开一口气说话不带停顿——
“我刚刚看了下那个孩子,情况很不对劲。完全不该是现在这模样才对——不管从遗传还是基因都根本说不通啊!”
“能靠生命果实去孕育新生代的地方,再往前几千几万年甚至还有各类不同种族与神明存在……”
皇甫嵩语调平和,仿佛只是陈述事实一般,“就这,你居然还信科学?”
君珏:“……神学确实存在,科学发展得也很迅速好不好?皇姐还说等我成年给我送艘战舰玩呢!”
“恭喜殿下,和陛下感情愈发深厚。”
“……我来找你不是想问这个。”
“愿闻其详。”
“皇甫卿,你是天之眸选定的使者,除了皇姐知道最多世间万物讯息的人就是你了……”
“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你和皇姐与那些联赛优胜者们在秘密谋划些什么?”
君珏端正神色去看抬头望天的皇甫嵩,语气严肃认真:“那个孩子的病弱,和很可能早夭缘由……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殿下每一个问题,都恕我无法回答。”
皇甫嵩确实知道些许其中内情。
君启能瞒住所有人,可是无法做到让与天之眸朝夕相处的自己也发现不了她异常。
早在三年前某日黄昏,齐家继承人尸体被送回齐家时。
伴随宫外隐忍哀鸣哭泣,皇甫嵩于观星台上睁开眼,敏锐察觉到天之眸为庇护君王而自动开启,随之而来的还有异常恐怖时空波动。
雪国精灵尸体被千里迢迢送回无尽海。
戴维蒂亚过去也到访过几次,可惜拿天之眸束手无策的精灵每次都是无功而返、重新转世。
可即使是想要抹杀君启存在的戴维蒂亚,也不足以引动如此磅礴时间力量。
不是她,那么就只可能是拥有能回溯时间力量的塞西莉娅帝王。
过去宣誓要反抗命运枷锁的人,最终还是走上了天赋为她选定道路。
若皇甫嵩没猜错的话,君启已经大幅度消耗生命去透支过天赋。
想来对方内里早已虚弱不堪,借她血肉而诞生下来皇女如此病弱也是情理之中。
可这些话她永远不会对第二个人说起。
回溯时间是君启的秘密,作为唯一知情者,皇甫嵩需要做到的是守口如瓶。
不管何时何地,见到从未来归来、又或是从过去来到陛下,她只需要保持沉默待命,等待来自头顶君王命令。
她皇甫嵩唯一不解的,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让数十年来决心无可动摇之人居然开始妄图创造帝国和平未来。
君珏缠磨皇甫嵩几次都没能探听到只言片语。正满心失望时,却见眼前人若有所感抬头向殿前望去。
身上沾有丝丝缕缕血腥气之人眼眶通红,垂落手指控制不住发抖。
她提起过长衣摆奔向皇甫嵩,一地落花纷飞。
皇甫嵩听见落羽急切问自己,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改变将死之人命运?
“泽她——”
大颗大颗泪水珍珠一样滚落砸下,落羽终于控制不住掩面而泣。
“国师,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求求您,救救我们的孩子——”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落羽都不想让还没有睁开眼看世界一眼的孩子就此死去。
她不敢想象苏醒后看见死胎的人会是什么心情,她不想也不敢看任何来自君启的灰败痛苦。
那是她们期待很久的全新生命。
怀胎十月,每一分、每一秒,看她从轻微呼吸脉搏逐渐发育成型,长出婴孩手脚。
君启替她承担了诞生痛苦,可是拼尽全力来到世间的孩子甚至还没能看母亲们一眼,已呼吸衰弱接近消失。
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落羽无法接受三年前听见的所有许诺落空。
宫人们劝慰她,说您和陛下都还很年轻,以后想要还会有更多孩子。
可落羽心里清楚,没了这个孩子,她和君启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再有亲自孕育的子嗣。
“你都知道了?”
皇甫嵩稍稍有些意外,她记得自己没把猜测往外说来着。
那落羽又是怎么知道的?
眼前人眼眶更红,几乎快滴落出血来。
“我知道她腹部有旧伤,能够有泽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事情了……”
“没有生育能力的人,即使再怎么努力去求助世界树使用生命果实,都不可能拥有创生能力。”
换句话说,泽将是君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
幸运并不会每一次都眷顾于她,能够有一次已经是很不可思议。
皇甫嵩完全愣住了,万万没想到是因为旧伤缘故。
她还以为落羽不知道怎么知晓了君启天赋,然后猜到后者透支太多生命已血肉衰竭。
不过也无伤大雅就是了,对现实没什么影响。
不管是因为什么,君启不可能再有子嗣都已是既定事实。
“逆天改命之事,我也无法呀……”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皇甫嵩很抱歉无奈,“大人这不是为难我吗?”
落羽感到很绝望。
还没有感受到些许新生喜悦,一重重噩耗已近乎击垮她。
“帝国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国土辽阔无边能人异士无数——我就不信没有任何办法能挽回泽的生命!”
她死死掐住自己手掌,一重重月牙血痕密布,即刻命令月无缺去与四执政联络,广贴告示急寻续命之法。
“在陛下清醒过来之前,我要看见我们的孩子活蹦乱跳出现在她眼前。”
来自特区的圣女眼神冰冷偏执,皇甫嵩定定看她一眼,提醒道:“大人此刻所作所为,是否有夺权嫌疑?”
落羽冷笑,“除陛下以外,还有谁人胆敢定罪于我?”
“所有胆敢违抗命令者,由我即刻杀之!”
阴影里走出铁骑无声领命离去。
永夜首席月无缺作为与皇甫嵩并列的陛下左膀右臂,某种程度来说,她即代表皇帝陛下意志。
月无缺既然无异议,宫廷内便无人再敢质疑落羽决定。
四区执政很快接收到来自宫廷命令,要求迅速且不允许泄露任何消息,去为新生皇女寻找续命办法。
胆敢走漏风声者,由永夜铁骑铁血手段严厉惩治。
宫内宫外都再度忙碌起来,有君启过往威势震慑各方面皆效率极高。
外来者往返、各类奇异手段层出不穷,试图去逆天改命枯树催新芽。
来自圣殿圣女、地位等同于挂名王后之人冷眼看各路人马往返,她们大多绞尽脑汁之后便告罪离开、束手无策。
再强大天赋也不可能起死回生、逆转既定结局。
求天赋者无用,落羽又试图去靠日新月异科技去挽救逐渐消逝生命。
奈何神血遍布强大天赋者众多,数千年来习惯受神明庇护人族将时间精力大多用于征战屠戮。
战争武器层出不穷,能挽救生命器械药剂却贫瘠到令人叹为观止。
拥有神血者身体康健少有病弱者,对于医疗方面一切,塞西莉娅是大片空白。
落羽近乎绝望。
人在对眼前现实无力改变、无法阻止时,往往会思想滑入另一个深渊。
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她人、去改变现实实现愿望的深渊。
求人无用,那就求神。
无人知晓月隐时独自度过半夜的圣女做了些什么。
待第二日天明时,来自婴儿的响亮啼哭唤醒了睡梦中孱弱君王。
君启再度睁开眼时,光影雾朦胧、半掩窗外偌大花树粉雾如云。
星星点点眼泪般花瓣悄无声息垂落,空旷殿中,有几片云瓣靠近她栖息床前。
身上干净爽快,并没有昨日昏睡前粘腻湿冷感。新换上的干燥温暖衣物香气幽幽,是她常用莲花冷香。
她撑坐起来时才发现长发被人绑成了整齐辫子。
君启睡姿很好,能保持同一个姿势一晚上不翻身动弹。
所以即使过去一夜发丝也最大程度保持了原状,发尾还被人用粉色缎带系了个蝴蝶结。
……
她捻起头发看了看。
蝴蝶轻微颤抖,仿佛下一秒便会飞离指尖。
……
………
好丑。好幼稚。
这些是谁的手笔,完全都不用猜。
心里想到那个人名字,与名字对应的女人掀开遮风纱幔,占据大片视野的粉白花雾由此清晰可见。
霏霏花雾前,爱睡美容觉一天二十四小时能睡十六个小时的人,此刻眼下挂着两个硕大黑眼圈。
她像往常一样一头栽进君启怀抱里,竭力克制住没有压到休养生息之人身体。
如一片云、一层雾笼罩覆盖住彻底清醒过来的君王。
某一瞬间,君启几乎以为这也是她的梦。
“你终于醒了……”
颈窝里埋首的人话语有些委屈,“你都不知道泽有多闹腾,哭了一夜奶也不喝,得一直抱着哄才肯安生……”
简直比故意作妖惹陛下生气的人还能闹腾。
落羽那是故意的,刚出生没多久的君泽明显是基因里自带本能。
一放下就哭,抱起来要是听不见说话声也哭。
换别人来都不行,必须得是落羽抱着哄人才肯安分吃奶。
关键不管是抱是放,这孩子光打雷不下雨的,从始至终都没掉过几滴眼泪!
落羽也是对这魔童完全服气了。
她一夜没有合眼。
快天明时才发现把自己头发放君泽手里,一样能起到让孩子安静下来作用。
除了偶尔抓握发丝确认母亲是否在旁边以外,哭闹不休皇女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抱住人脖颈絮絮叨叨地说,君启手掌轻拍她脊背安抚。
稍稍一动才发觉左手边被单有一小块隆起,试探性掀开一点点,婴孩抱住一缕乌黑发丝睡得正香甜。
呼吸平稳,脸颊白皙红润。
这是个看起来很健康的孩子。
君启自睁眼起悬而未落一颗心彻底放下,指腹轻轻贴了贴看起来格外小小一团的婴儿脸颊。
察觉到熟悉气息,君泽自发握住了君启伸来的一根手指。
她终于松了口气,在注视自己的落羽面前第一次露出如此庆幸脆弱神情。
“真好……”
落羽听见她说。
真好,她们的孩子不需要偿还她穿梭时间透支生命的代价。
真好……万幸道路曲折蜿蜒,她终于寻觅到全新未来一角。
由这个孩子所带来的生机已逐渐充裕帝国各处。
作为塞西莉娅帝王与圣殿圣女的结合,若她能平安健康长大,君启相信君泽必定能够于她那一代彻底终结仇恨循环。
她的心已由另一种温暖情绪填满,驱散数年来笼罩阴云,带来属于明天的温暖阳光气息。
生死里往来几遭,第一次诞下流有自己一半血脉的生命时,君启才明白些许创生的不易。
杀戮要比创生轻松,可新生远比杀戮更可贵。
灭亡天赋诅咒的代价是失去所有,过去的君启可以毫不犹豫选择接受,可如今与她人联结羁绊的人最初决心早已动摇。
她舍不得……她还想再多一日明天,去看看未来是否有更多不一样的可能。
承载期望的孩子会继承君王拥有所有,关于天赋与命运一切、关于世界将走向何处。
是否要祛除天赋神血改变命运,君启将原本血腥计划暂且搁置,打算用最后几十年时间去寻觅更温柔和平手段。
若终有一日君泽也厌烦痛恨命运所赋予枷锁,那就由她来带领塞西莉娅成为全新国度。
在此之前,君启唯愿世上存在第二种带领天赋者走向新生方法。
距离君王最近之人敏锐察觉到她情绪波动,落羽伸手环绕君启脖颈更紧,无意识加重力道让后者呼吸刹那困难起来。
她声音还是很虚弱,满是无奈之意。
“扼这么紧,圣女是打算弑君吗?”
落羽蹭蹭她颈窝没有说话。
君启又腾出右手摸摸身上人脑袋,话语微不可查放轻许多:“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心底生疑,打算回复一半气力后召来月无缺探听昏迷期间宫中事宜。
落羽有些犹豫该不该告诉她,孩子突然响起的啼哭同时打断两人思绪。
摸不到母亲存在的君泽又开始哭闹起来,君启有些手忙脚乱将人抱来怀里。
落羽经验丰富哄娃喂奶,百忙之中还不忘唤人呈递饭食来为醒来的皇帝陛下补充体力。
这一打岔让原本刚鼓起勇气的人反而再度犹豫起来。
昨夜送走诸多天赋者与能人异士过后,遍寻不到转机的圣殿圣女才想起来神官里代代相传的祭祀仪式。
传闻历代教皇身后一直都有同一位神明身影存在,作为圣殿继任者的圣女会于前任教皇死前获得传承。
[你仅有一次机会,去向神明许下心愿。而后,灵魂与身体所有权都将归神明所有]
用身体与灵魂归属去交换一个心愿,落羽许愿前都一直犹豫这是否值得。
对任何人来说,昨夜都格外漫长。
月夜寒冷,有潇潇细雨染落花。
怀中婴孩气息逐渐衰弱,柔软温暖身体随时间流逝变得冰寒。
她抱着君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像抱着一块没有生命的寒冰。
一直到最后一丝气息快消失前,眷念母亲温度的婴儿都还在努力将手中发丝攥更紧。
那似乎是来到世间不久的人唯一能紧握住的东西。
可正如落羽能将发丝轻易抽离出来一样,死神镰刀也能轻易收割走君泽的生命。
……
………
[……来吧,来向我许愿吧]
世界广阔,天地无边。
名为伊甸园的遗迹深处有一巨大冰雪巢穴,这里终年寒霜冰雪永不融化,这里有世间闻所未闻白花所构建无垠花海。
冥冥之中,花海中央沉睡许久生灵感知到来自熟悉气息呼唤,自永冬里缓慢睁开纯白无瑕眼眸。
[人世间已过去数百年。数百年后,你终于履行诺言再度唤醒我]
陌生冰冷嗓音雀跃,询问动用仪式唤醒自己的人想要许下什么心愿。
[什么愿望都可以哦……]
[黛华,吾最钟爱信徒,你可以向吾提出任何要求]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落羽脑海里闪过很多过去可望而不可及一切,欲望定格于万人仰望王座之上。
红宝石冠冕火彩璀璨,折射耀眼光华吸引往来之人驻足停留。
她过去最想要的是这个,和它身后所代表诱人权力。
欲望向王座之后延伸,阴影覆盖区域安静伫立着一道孤独身影。
如此瘦削,于夕阳里破碎忧郁到令人心惊。
落羽扬起手,左手无名指处戒指尺寸合适,恰到好处的紧箍感时刻提醒自己存在。
她还能回忆起君启以为自己睡着时小心翼翼为她戴上模样。
……为什么不直接送给自己呢?
第二日被发现戳破之后,甚至还会恼羞成怒一天不理人。
……陛下真是一个非常别扭的爱人呢。
作为爱人来说很多方面都有所欠缺,明明做了那么多事情,却碍于自尊或者是为君者的高傲不肯吐露丝毫。
所幸落羽是好奇心旺盛爱探究到底的人。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明明自己没有付出些什么,换来的确是百倍千倍呵怀爱护。
这放在过去数十年人生是很少有经历,一直到今天落羽很还有淡淡惊奇。
君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她也是。
一个遗忘了初心的傻子。
遥远千万里遗迹深处,白晓霜听见了完全意料之外一个愿望。
“……我希望您能够挽回我孩子的生命,让她健康长大、平安到老。”
泪水顺脸颊蜿蜒滴落,在婴孩脸上溅出透明泪花时,细微哭泣声于风中再起。
千树万树,一夜秋风落叶飘零,纷飞枯黄叶片打着旋落下。
秋季,万物凋零的前奏。
此时节诞生孩子两只小小手掌抓紧了母亲手指,孱弱到几乎能忽略不计哭泣愈发大声。
落于母亲耳边时,惊如秋夜里电闪过后雷鸣。
为母者几乎喜极而泣,抱紧失而复得孩子眼泪多到快落不尽。
她能感受到怀中再度跳动起伏心脏,一声接一声逐渐强劲起来,让拥抱住孩子的落羽感到无比安心。
脑海里冰冷声音飘散了许多,在奇怪嘀咕什么落羽听不太清。
唯独听见话语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忘记你的使命]
她的使命?
她,还是此灵魂前身、名为黛华的从前教皇?
落羽不记得自己有和谁约定过什么,又自愿承担过什么责任与使命。
想来估计与自己前世有关。
可一个人能够性格迥异到童年与成年都已近乎是两个人,她与几百年前的自己相似度又能有多少?
喜爱富贵平静生活的人本能有种不祥预感。
落羽摸了摸自己心跳,又去感受脉搏,最后闭眼试图发现身体有何不一样之处。
可除了怀中哭闹不止孩子以外,一切没有任何不同。
那个脑海中声音为何没有收走自己灵魂与身体?还是说对方打算再等待一段时间?
未解决隐患深埋于落羽心底。
君泽时时刻刻缠磨两位母亲,君启休养中也不忘为孩子满月礼做准备。
满月礼越近,带娃逗娃的人心中愈发不安。
满月礼前一夜,安抚好君泽让她乖乖睡觉的人深呼吸一口气。
掀开纱幔,床上人正宽衣解带,回头瞥向她时昏黄光晕里面容是惊人的旖旎。
也不知道是否是自己错觉,落羽总感觉君启生育过后好像更温柔耐心了许多。
以前一天能说十句话都顶天,多数时间都是“哦”“嗯”“不”“好”这几个字来打发人,被惹怒了才会开口阴阳怪气嘲讽。
也正因如此,觉得陛下不说话会很无聊的人才会每天想方设法给君启添点麻烦。
见到那张仅自己可直视面容动怒气恼时,落羽心中总会有许多阴谋得逞快感。
哪怕过火后会遭到陛下夜间报复她也认了。
如今生下君泽之后,落羽跟孩子一起每天都能享受到君启夜间讲故事待遇。
据皇帝陛下说这叫教育要从小抓起,让她们孩子直接从起跑线就领先。
她也不知道那些深奥数学知识和军事布防君泽能不能听懂,她自己是实实在在听得犯困,没几句就能进入深度睡眠。
睡一半会被捏住鼻子弄醒,语调古井无波的人静静凝视她:“我刚刚讲到哪里了?”
落羽:“……”
每天怎么那么多会扣好感的送命题。
有些微起床气的人很想告诉陛下:你有时候真的很惹人烦。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