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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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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渊九朝其踱去的同时,云舆猛然打开,其中之人一步跃出。
恍惚只见一片雪色从眼前拂过,仙人御风弄影,举步腾挪,飘然临世。其人姿态端方如鹤,君子如珩,羽衣昱耀。见此雪衣朱冠,鬓边一缕挑紫,不是风陵君尹绥鹤又是谁?
至其几步开外,渊九还未开口,尹绥鹤已是弹铗出鞘,一剑刺来!
此剑挟怒风之势,毫不留情便是逼命。只闻金石交错之声,剑光已与乌刃流锋相击,二者猛烈弹开。
“就这剑法,不会别学人用。”掸掸衣袖,渊九面上带笑,“风陵君,还是乖乖用风的好。”
“住口!”
毫不理会嘲讽,尹绥鹤已气急,风角之术运化,狂风挟万钧之势兜头落下。
蘅芜灵息构作护体之罩,渊九游走于风暴之中,灵巧躲闪。
一击不中,尹绥鹤大袖鼓起。少顷只闻四方空间骤风拥簇,两座风场合二为一,要将渊九当场夹成齑粉。
“死来!”
心头一凛,尹绥鹤此招凶狠,是逼他罩门而来。渊九眸光转沉,却身形不动。
“师弟!”
话音未落,其势已至。渊九凝神静气,直视前方目露凶光的尹绥鹤与急速逼近的骤风。
旋即,视线被一道玄黑剑气切割开来。
只见怒潮正中,一道剑光直直斩落。其无一丝多余之势,淳朴得几乎有些可笑。
而正是这道漫不经心至极的剑光,一线利落如贯穿天地,连周遭声响也尽数被吞噬无形。于是,在尹绥鹤惊骇的目光中,这道无声的天地剑气劈开一切风暴,锐不可当,朝自己席卷而来。
他心中明了——若被劈中,恐怕元婴就要当场碎裂!
正在此时,又一道凌厉掌气飞入,与剑气猛然相撞,双方消弭无形。
“紫电尊,怒风尊,你们怎这么慢!”尹绥鹤大怒。
与此同时,周围空间显出数十人影。其秩序井然,动作划一,便是急速围拢结阵,将二人困在中心。
渊九冷冷看着他们,笑道,“怎么,蓬丘的风这么大,把我们尹公子直直吹到桃源洲了?”
“住口!蘅芜君渊九,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战玄机楼权威,我已忍无可忍。今日,便要将你擒回发落!”
尹绥鹤大袖一挥,“起阵!”
喝声令出,玄机楼众精英罡步踏斗,齐齐动作一变,脚底无形六芒相连,一座金色鸟笼似的大阵在头顶闪烁起来。
辟寒金台,顾名思义,乃囚禁金雀之台。相传上古众神帝便以此阵锁囚百兽神鸟为其效力。此阵损耗甚大,历来只有上清真仙或巨富之士可驭。尹绥鹤为擒捉二人可见下足手笔。
金笼逐渐扩大凝实,须臾后一座精妙绝伦的巨笼之形现于半空,便是直直坠落将二人扣入内中。
遭遇困阵,渊九亦是不慌不忙。他瞥了眼身旁的云尘,那柄通体玄黑的长剑又出现在其手中。
“尹家少爷来势汹汹啊,要把咱们像金丝雀一样锁起来。”
云尘目光移来。他宽袍大袖无风自动,端雅修秀,玉骨横秋,好似那云端上清剑仙。
“如何?”
渊九明白,他是在问,是否相杀。
他未回答,只道,“师弟认为玄机楼如何?”
云尘还未言语,只遥闻尹绥鹤之声。
“蘅芜君!你二人已被困缚我辟寒金台中!若想活命,乖乖与我回玄机楼,否则每犹豫一息,金笼便会缩小一尺!彼时你便会被笼子割成碎肉!”
“我念曾经患难之谊未当场伤你!望你也莫再不识抬举,我风陵君的袍子也不想溅上故人之血!”
那方才那副要当场毙杀我的架势又是怎样?渊九寻思着。
“现在认为呢,师弟?”
云尘平淡道,“留风陵君一命,其余死。”
“要不别杀?其实我挺好奇玄机楼卖什么关子……看样子尹千秋也并不想杀人,那尹绥鹤显然被逼急跳脚,冷静下来便照计划行事了。”
“这是师兄所说和平之策?”
“害。咱们是要上白玉京的人,还是少造点杀业为好。你说呢?”
云尘想了想,点点头。
渊九一步踏出,扬声道,“尹绥鹤,我跟你回玄机楼。”
尹绥鹤一愣,旋即大笑,“哈哈哈哈……你蘅芜君再嚣张又如何,还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但是——”渊九即道,“你得备好车马,亲驾你的云舆载我们去。楼外铺上金丝绒毯,备好鲜花美酒,尹楼主亲自相迎,规格排场都要最高,奉我们为座上宾。”
“什么?你敢耍我?!你这个低贱的西荒修士,也配我玄机楼奉为上宾?!”尹绥鹤面色丕变,怒指渊九。
渊九惋惜摇头,“看来没得谈了,只能打到你们愿意奉座上宾为止了。”
半刻钟后。
云尘轻轻停在云舆顶端,负剑而立,睥睨八方。渊九跷着腿,坐在御驾之位,端着盏不知从哪弄来的茶,细细呷品。
长剑横扫而过,墨黑之炁荡出一圈寂灭之风,剑风过处,所向披靡,惨叫迭起。
那紫电尊与怒风尊是首当其冲的。云尘在辟寒金台中的第一招,便是锁定了二人。他们虽有共招之契,但在云尘的浩瀚灵压下没坚持几息便败下阵来,四肢尽断,再无战力。其后之人云尘甚至懒得释招,堪堪挥斥长剑,他们便好似蓬丘风眼里的尘沙般四散纷飞。
阵眼负伤,辟寒金阵转瞬崩溃。一剑过处,生息不存。
“跪下。”
玄机楼人众应声而跪。在他们眼中,上方那个烟墨色的身影已不是一个修者,而是一位逼命的杀神。为了生存,他们可以出卖全部尊严,怜乞杀神的一丝宽容。
尹绥鹤站在乌泱泱的跪拜人群间,面如金纸。他直至此刻也不敢相信,玄机楼固若金汤的辟寒金台,竟如一张纸似的被轻易捅碎了。
他唇角带血,面色惨白,双目圆瞪,“你……你们……”
他手臂战战,指向云尘,“你……究竟是谁?”
“啊!”伴着惨叫,他的右手被瞬间斩断。
“跪下。”云尘仍道。
尹绥鹤猛然跪地,抱住血流如注的手臂痛呼出声,脊背佝作虾米。
“少楼主!”
“少楼主你无恙否?”
周围之人上前围救,还未等碰到尹绥鹤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众人战战兢兢,再无一人敢上前。场中肃静,穹野下只闻尹绥鹤一人的哀号。
“杀了几个?”渊九放下茶盏,望向舆顶。
云尘扬扬下巴,意思是剩的都在地上,你自己数。
“辛苦师弟了。”
苦笑一声,渊九下了步辇,朝尹绥鹤缓步行去。周围之人自动分开一道通路,露出尽头的少楼主。
这玄机楼极尽荣华的少楼主、风陵君尹绥鹤此刻正蜷缩在一滩血泊中,浑身颤抖,额上冷汗如注。
立于其前,渊九看着如丧家之犬般的这位昔日友人,问道,“现在风陵君意向如何?”
尹绥鹤牙关咯咯作响,鲜血已染红他半截身体,雪白羽氅浸透血色,他看上去真像一只负伤白鹤。
“风陵君怎不言语,是太疼吗?我可为你止痛。”渊九轻掂五指,蘅芜清气萦绕其上。
“住手!”尹绥鹤猛地抬首,嗔然怒视,双眼通红,“我就算死,也不要你碰一下!”
“骨头这么硬。那风陵君是打算在这继续跪着,还是送我们去玄机楼?”
尹绥鹤眸中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他嗔视着渊九,恨不得啖其骨血。过了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收驾!护送蘅芜君渊九与云尘仙君回返玄机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