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昨夜》甜心小酥

59、第 59 章 幸得始炁魔

　　来到殿外，有仙吏前来相迎。
　　“二位仙友前来方诸宫，有何要事？”
　　渊九施了一礼，“阆苑洲蘅芜君渊九，携师弟云尘前来校功受箓，另有要事传达。”
　　“二位请随我来。”

　　仙吏领二人入殿，穿行过华美前殿，遥见尽头一片碧霞缭绕，仙意氤氲，有青鸾来仪，抛落玉殿飞花，吟哦不绝。
　　“阆风之苑蘅芜君，谒见青童大士。”
　　碧霞蒸腾，徐徐传出一道清澈少年之声，“……蘅芜君？怎想起来见小老儿了？”
　　渊九笑意盎然，“这嘛……首先是我这师弟。”
　　他将云尘推到前面，“我这师弟甫来仙洲寻求受箓，您却告知功德未定，需另谋之，您可还记得？”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回忆片刻，道，“是有这么回事……小老儿记起了。”
　　“现功德已毕，还请青童大士校量，受予天箓。”语罢，一枚符箓浮现于掌心，青鸾立即会意，轻灵降落，衔住符箓送往青霞之中。
　　霞气中久无动静，渊九倒也习惯，杵在一旁候着。

　　又过一阵，青童大君终于缓缓开口了。
　　“如此功德，万中无一……云尘小友，你师出无门，然修为精深，道心澄澈，功绩斐然……今谨代三岛十洲圣师东华帝君，传文昌太乙箓予你。望你日后仙途浩荡，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以苍生福祉为本愿。”
　　扯这么多，还不快点。渊九百无聊赖地想。
　　云尘微微颔首，“是，谢过青童大士。”

　　只见青光一闪，一名青袍玉带仙者自霞中现身，徐徐降落。其人鹤发童颜，貌若少年，玉冠褒带，手持碧色玉如意，身系飞青羽龙帔。
　　行至二人面前，青童大君手中浮现一古拙长卷，卷面无风自动，徐徐展开，飞绕殿内一圈，无穷无尽。
　　他垂眸，眯着眼辨认卷中文字，似乎眼神有些不好。
　　“大士可还方便，不如让我来帮忙？”渊九道。
　　青童大君摆摆手，又觑眸研究好一会，总算寻到了。他右手一抖，碧玉如意化作一只玉聿，朝云尘轻轻一点。云尘眉心浮现一点神光，汇至玉聿笔端，青童大君端笔在卷上缓缓记录起来。
　　一面记，一面慢条斯理道，“云尘小友仙仪卓绝，修为深厚……小老儿本欲授予仙谓……然太乙卷名册诸多，久未整理，难以命名……便就此作罢。”
　　感情是老糊涂了，三岛十洲多少仙谓都记不清楚了。

　　受箓已毕，洋洋洒洒的卷面一收，纷纷扬扬又回到其手中，化为灵光消失。
　　云尘的仙籍，永远镌录在了三岛十洲中，从此他便成为了正式的仙洲一员。
　　“依照规矩，云尘仙友可在仙洲中建造府邸，进行贸易、行谒、修行等诸多事项……”
　　青童大君又滔滔不绝起来，渊九连忙打断，“这些我们都明白，不劳大士费心。”
　　“好……好……”青童大君又转向他，“不知蘅芜君要传禀何事？与符箓中所载可有相关？”
　　“是，在下有要事相禀，关乎苍生危难。”

　　大殿中，渊九将自遇见桑杨至大战南疆诸事一一相告，方诸青童大君端坐其上，细细聆听始末。当然，隐去了一些关于云尘身份的细节。
　　“哦……天织圣道，邪蛊仙金花圣母重归人世……兹事体大，小老儿事后便上禀东华帝君，并广发天下，通知各正道人士，务必除恶务尽……”
　　“金花圣母为修炼屠戮众生，泯灭人性，此事攸关苍生福祉，还请仙洲上下重视。”渊九道。
　　“诚然……然前有雨师妾国之祸，后有冀野魂劫未除，需徐徐图之……”
　　大荒何其广袤，如金花圣母之类邪佞遍布天下，每年为诛恶牺牲的仙者亦不在少数。连白玉京的真仙众都无法弭平世间，仙洲虽大，却也无法面面俱到。渊九心内清楚，便也不再多言，只恨天道不公，纵容邪魔乱世，荼毒苍生。
　　若是千载前那个魔祸时代，不知又是怎样一番惨烈。幸得始炁魔君一剑断路，自我封闭，否则现今世道他光想象便不由胆寒。

　　只闻高座上那青童大君又道，“蘅芜君渊九，你与云尘同行一路，除佞破邪，驱三岛十洲五毒之痋，又深入南疆天织圣道，阻邪蛊仙复生大计……虽力有未逮，然护世之心昭然可鉴，也受了伤……仙洲校量你之功德，载入太玄箓中，望你自勉，继续努力修行。”
　　“赏云尘、渊九灵石各三十石，紫晶灵矿各五石。依章程，云尘月饷五百灵石，渊九月饷于原基础翻倍……另有仙草、仙芝、宝髓、丹药等……”
　　青童大君念完洋洋洒洒的名录，渊九施礼以谢。
　　“多谢大士赏赐。不知在下的太玄箓多久才够得到白玉京的门槛？”
　　青童大君顿了顿，似乎有些讶异，“……蘅芜君竟关心起太玄箓了？小老儿可有听错？”
　　渊九只泰然笑道，“在阆苑待久了，偶尔也想见见世面。我这好师弟可是心向往之，做师兄的自然不能屈于人后。”
　　青童大君沉吟片刻，“依小老儿观之……此回你二人功绩斐然，注之盈缺……蘅芜君若再谋得两番相同功德，便可受箓太玄，得上清仙缘。”
　　“哈？还差这么多……”渊九有些失望，“可还有别的通道？此种机缘可遇不可求呐，大士。”
　　“若是别种机缘……小老儿倒有一方。”青童大君终究是赏识渊九，望其奋发之状不由欣慰，便也乐意指点一二。
　　在其人缓缓的讲述中，二人得知，半年后，大荒北域，凶犁之丘上，一座上古结界会洞开。彼时有志者可深入其中探寻上古遗宝、灵丹妙药、功法宝籍，更有甚者能得大机缘，一举登跃仙阶，成为大能，赴仙罗大宴。
　　得了答案，渊九由衷感激，心中对青童大君的成见也减轻颇多。他由衷一拜，模样端庄肃穆，“谢大士解惑，蘅芜君在此拜谢大士。”
　　“蘅芜君有此觉悟……小老儿心中甚慰啊……呵呵……”
　　观其模样，他要不是个少年身形，渊九真觉得他要一捋长长的白胡须，咧开缺牙的嘴直乐了。
　　“对了，先前寻大士观星看相，不知此回可再算一次？在下老感觉最近很背，想来是命星逆位相冲。”
　　青童大君却拒绝了，“上回……小老儿不是讲过，你啊，看不了……”
　　“为何？”他一直不得其解。
　　青童大君又沉吟许久，许是脑子转得太慢，“哎……小老儿老了……你们的要求太多。蘅芜君，你之孛星特殊，小老儿上回便没找着……老了，是真老了……”
　　渊九最怕他这副模样，忙不迭道，“大士既有难处，便无需操烦，在下或许只是倒霉了些……蘅芜君与云尘，在此告退。”
　　“去罢……”那鹤发童颜的身影，转瞬消逝在碧霞之中。

　　出了方诸宫，二人行于宫外宽阔的大道之上。周围人影伶仃，海鸟与潮声错落有致。
　　“啧，青童大君还是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真不知他怎么一个一个面见那么多仙君的。”
　　“怎么说，我们的云大仙君，受箓的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感觉。”
　　渊九一哂，仰望天际飞鸟，“我当年刚受箓时可激动了，恨不得逢人就显摆……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天真烂漫，真傻到家了。”
　　“受了太乙箓，还有太玄箓，师兄还可再受。”
　　“我不是问了？没听青童大君怎么说的？我看再诛一个金花圣母就差不多够了。”
　　“大士说的那座上古结界，我们可前去。”海风掀起云尘鬓发，他此刻看上去真像一名上仙。
　　“就知晓你会这么说，罢了。这半年师兄准备好好修行，奋发图强，争取能与我们的云大仙君并肩，在结界中大展拳脚。”
　　闻言，云尘停驻，一双雾凇凝眸抬了起来。
　　“怎么，这不是师弟心心念念的？”渊九凑近看他，眨了眨眼。
　　“师兄放下了？”
　　“没有。但师兄……有了新的理由。”渊九甜甜一笑，明眸弯作一对月勾。
　　“好……”云尘轻拢大袖，笑了笑，“我会陪师兄一同修行。”
　　渊九此刻真想亲他一口。想到清晨的谈话，又堪堪忍住了。

　　“这白玉京，你是非上不可的。我索性便与你一同上天入地，让他们见识见识能耐，免得时间太久，忘了曾经阆风之苑蘅芜君的风采。”
　　彼时听见云尘言辞，他心伤不已。但静心一想，似乎云尘也并未明言拒绝，只是不想再与他如此亲密接触。想来云尘是名男子，还有家妻，或许内心芥蒂。或许是思维保守，接受不了异族之情。这些都好办，渊九寻思，只要云尘未拒绝他之心意，他可以等，可以渐渐感化他。

　　交谈间，二人已出了方诸宫范围，来到蓬莱洲与瀛洲交界之处。
　　“师弟可有想好在何处建宅？”
　　云尘摇头，“我想……我不用府邸。”
　　“那你住哪？要与我同住？师兄可以扩建芜园。”渊九引诱道。
　　“我平日惯于山间行游，居无定所。如今陪同师兄修行，可在芜园落脚。其余时日，我自行在外修悟，无需宅邸。”
　　“你不要建宅？也罢，你修为这么高，我也管不着，你就当芜园是半个家，出了门要记得回家。”渊九笑道。
　　“嗯。”
　　“此番好容易来上岛三洲，有无想去之处？蓬丘有间茶肆特别有名，还有一间海味……”
　　正滔滔不绝，云尘却打断道，“有人。”
　　“谁？”

　　二人此刻身处二座仙岛交界中央之处。蓬山风烈，将衣带吹得张狂。渊九眯起眼睛，打量着周围乏善可陈的海景，“玄机楼的人？”
　　“是。”
　　“哈，果然来了。”渊九心下轻嗤，便扬声道，“阁下藏头缩尾，何不现身一见？莫非是惧怕我们二人，不想被扔到海里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