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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房间里终于 ...

  •   房间里终于传来响动,红叶一愣,不知不觉松了口气,转身敲门,“师弟,醒了吗?”
      “师姐?进来吧。”
      声音听起来除了有些沙哑没别的异样,红叶狐疑地推开门,见浪三归正坐在床边,仔细地整理头发。
      天亮看得更清楚,他的头发彻底白了,更衬得唇色极淡,脸颊也苍白到透明。
      只有瞳孔极黑,仿佛成了他浑身上下唯一的色彩。
      红叶目光移到他身后整齐的床铺,直觉摸上去肯定是冷的,那种怪异的感觉又一点一点渗出来。
      他真睡着的时候绝不会那么老实,总是无意识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还不喜欢垫高,经常睡起来枕头都飞了,头发蹭得乱糟糟,这里扭打结,那里压上翘。
      红叶心神不宁,再看向浪三归,发现他已经把头发仔细束好。
      和平时不太一样,蓝色的旧缎带缠得整齐,不再一截长一截短地乱飘,样式看起来十分利落,后脑垂下的马尾梳顺了,像一练丝绸。
      红叶印象里,只有从剑阁出来之后他会束成这样,特别衬他,俊逸又不失灵动,显得少年气十足。
      后来何方易一走,他又被打回原形,尤其在宗门的这些日子,红叶还嫌弃过他,每天梳头就跟狗刨,随便一抓一绑,还美其名曰风流潇洒。
      其实就是懒。
      要是在平时,她说不定会赞一句好看,可现在他安安静静对满头白发视若无睹,只让她心惊肉跳。
      浪三归看得出她神情里的担忧,不知该解释什么,他只是想起以前每次起床和自己过于野蛮的头发打架,都是何方易救他出来,还会仔仔细细替他抚平再束好。
      看久也就学会了,浑浑噩噩一夜后,恍惚间明白,这世上除了阿娘和何方易,再没人会耐心替他束发。
      “师姐,有斗笠吗?”浪三归没在意她盯着自己发呆,开口道。
      红叶:“啊?”
      浪三归指指头发,“今日回去,还是稍微遮一遮吧,太招摇了。”
      红叶:“……”
      这是招摇的问题吗?要是被他们那位极端护犊子的师父看见,孙如好不容易省吃俭用修好的大殿恐怕要保不住了。
      浪三归估计也想到了,说:“没关系,那群小萝卜人傻好骗,至于师父,你就说我毒发变成这样的好了,好在解药找到,他也不会多生气……”
      “……吧。”
      红叶:“……”
      红叶真心发问:“怎么骗?”
      浪三归面无表情:“追逐风潮,为了好看,染的。”
      红叶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冷静。
      她真要这么说,那群黏浪三归黏得像狗皮膏药的天真小萝卜们不得真信了?以后他们刀宗弟子出去各个顶着头白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练的是邪门歪道的武功,谁还敢入门!
      红叶:“你真不打算跟师父说实话?”
      浪三归摇头:“还是算了,明教可没有‘海之丸’能让他劈。”
      “……”想想谢云流的暴脾气,红叶无言以对。
      船要午后才能到,四人终于聚齐,吃了几天来第一顿看似正常的饭。
      如果忽略曼合尔时不时就看向浪三归白发的目光,忽略他和阿利亚眼下的青黑,忽略浪三归想也不想就把蛏子肉往嘴里送……
      红叶吓得一筷子打飞了肉,怒道:“浪三归,你不能吃这个,上次还起红疹忘了吗!”
      浪三归愣了一下,“抱歉。”
      “你……”红叶见他魂不守舍,又不忍心说什么,只好把那盘菜端到离他最远的桌角。
      浪三归真没注意自己夹的是什么,反正嘴里发苦,吃什么都和嚼蜡一样,齿缝里好像还残留着没吐干净的血丝,腥味让他皱了皱眉。
      他不想吃了,就像昨夜其实根本睡不着,在甲板上疼过之后,他好像被撕成了两半,其中一半用近乎残忍的方式逼着他,必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这样才能去找他。
      他用一夜的时间,把这个念头化成无数铁链,将濒临极限的意识强行拴在躯壳上。
      曼合尔还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开口,“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斗笠不能完全遮住,方才出来时还是惹出不少船夫伙计的闲言碎语。
      曼合尔怕他听到伤心,一股脑狠狠瞪回去,随手掰断路边的木箱一角掷出,把伙计新钓上来没拿稳的海鱼“噗哧”钉在桅杆上。
      那伙计吓呆了,保持和旁边人耳语的姿势,瞳孔因惊惧紧缩,被垂死挣扎的海鱼两尾巴甩在脸上。
      “不知道,它自己就变成这样了,”浪三归十分实诚,手指卷了一缕,说:“不好看吗?”
      “呃……”曼合尔语塞。
      浪三归问的不走心,看起来就不在乎,吃得差不多了,他从怀里取出小荷包递给阿利亚,“李镇安让我还给你。”
      阿利亚愣了一下,这会儿天光明晃晃,让荷包上的鸟更加丑得脱俗,他迟疑道:“你别告诉我这是他绣的……山鸡?”
      肯定不是买的,大街上一文钱一个的粗布袋都比这玩意儿针脚细腻。
      但他也没办法想象李镇安拿绣花针的模样,太惊悚了。
      浪三归上哪儿知道去,干巴巴道:“大概是凤鸟……”
      阿利亚神色迷惑,李镇安是在拐弯抹角说他脱毛凤凰不如鸡?
      荷包里有东西,阿利亚倒出来,是个小巧的金环耳坠。
      阿利亚想起来了,的确是他的东西,当初和李镇安被关在东瀛人的船舱,李镇安用它当暗器打翻的油灯。
      不值一提的小事,他自己都忘了,还以为耳坠早就随船沉江。
      “多谢。”阿利亚轻声道,虽然他不明白李镇安偷偷把耳坠留了快一年是什么意思,但物归原主,失而复得,总归是好兆头。
      就像雪霁天晴,终会等到春暖花开的那一日。
      解药配起来颇为棘手,野村惠子彻底疯疯癫癫,孙如用歪门邪道套药方,一晚上细节能改七八次,改得清俊儒雅孙先生暴跳如雷。
      好在大体用药上没怎么变过。
      八岐蛇胆汁作为药引天上地下独一份,孙如没把握就不敢随便用,天天泡在药材堆里,命小弟子们上天入地给他抓蛇来试,舟山的蛇窝都被祸害光了,小弟子们同样苦不堪言,做梦都是被蛇精缠上来复仇。
      宗门上下鸡飞狗跳一个月,孙先生终于在天还没亮的清晨狂笑三声,风一样刮出来,挨个儿拍门,把睡梦中的人统统震醒。
      “解药?”红叶前晚陪他熬了一宿,今日一大早又被他拽起来,满脸憔悴,可听见孙如说解药成了的时候,立刻惊醒,好像天外来了一巴掌,把她出窍的神魂都拍回原位。
      终于有好消息,红叶高兴得不知该用什么表情,眼睛一酸,抱着胡子拉碴孙先生一顿哭,差点把他柔弱的后脊梁拍散架。
      毒入脏腑日久,他们两个这一年里底子亏损太多,再加上浪三归满头刺眼的白发,才多大点年纪,简直白得比谢云流这位货真价实的老人家还要彻底。
      谢宗主看见就气不顺,表面对他说话一天八百个“谢某”,暗地里翻遍典籍,都打听到远在秦岭的万花谷里去了,据说药王首徒也在寻找治愈白发的办法,可惜至今一无所获。
      浪三归被宗门上下看得紧,各个把他当瓷人,一步都不许踏出宗门,直到余毒彻底拔除,转眼已是草长莺飞的四月。
      浪三归实在等不下去了,身体恢复差不多,和阿利亚商量后,打算趁他师父明日前脚闭关,他们后脚“离家出走”。
      “又是暮春……”跑路前一天,浪三归坐在鱼书山的礁石上,喃喃自语,他记得自己这二十年来,每逢大起大落,都是在暮春时节。
      四月的舟山十分暖和,阳光灿烂明亮,像嬉笑的孩童肆意在海面上跳跃,留下千万片的碎金动荡闪烁。
      鱼书山大片的礁石漆黑如墨,这里常年波涛汹涌,海浪滔天,拍打上岸时会掀起白茫茫的水花,煎盐叠雪似的,高的能有数丈,砸下时,礁石群就像神仙打翻了砚台,浓墨洒在褶皱的宣纸上,再随笔一勾,就是幅万里辽阔的水墨画。
      刀宗弟子们平日最喜欢来这儿练武,引涛声为伴,就能练听声辩位,邀孤石为对手,就能灵活腾挪练步伐,他们横刀斩浪,自己悟自己的,不必受任何打扰。
      前提是浪三归不在。
      “师兄师兄,你看我这招诀云势!嘿!”小弟子一边大声喊,一边特意拔高身形,踩过白浪,眨眼间落在浪三归面前。
      浪三归一在,他的讨喜好人缘就会被动触发,哪怕坐成一尊石像,师弟师妹们都要来招他一下才满意。
      像园子里一枝独秀的白牡丹,招蜂引蝶还不自知。
      被扰了清净,浪三归一点也不恼,随手拔出非鱼刀,用刀背迎下他这一击,语气懒散道:“下盘不够稳,出势不够果断,别学你师姐舍不得湿鞋袜,去,海里扎半个时辰马步。”
      小弟子不解:“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
      不远处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因为我比你厉害呀!”
      浪三归轻笑一声,撤了刀,“听见没?”
      “嗯!”小弟子虎头虎脑,兴冲冲抱着刀就去扎马步。
      很好,至少可以眯半个时辰了,浪三归昨夜没怎么睡,他最近很难入眠,总是整宿光怪陆离的梦,就算睡着,也很容易莫名其妙惊醒,孙如给他熬了很多安神药,收效甚微。
      浪三归仰头躺下,手掌垫在脑后,他在海浪声里反倒觉得安心些。深夜的寂静对他来说就像施加酷刑的罪魁祸首,冷酷地旁观他在日复一日的思念里备受折磨。
      可惜天不遂人意,他才闭上眼迷迷糊糊没多久,就感受到有人轻推了推他,力道很犹豫。
      浪三归叹了口气,睁开眼,看见小姑娘半跪在他身边,有些手足无措。
      “师兄。”小姑娘也知道打扰他睡觉,腼腆不安地缩了下肩。
      浪三归没介意,温和道:“怎么了?”
      “有人在山门口,说要找你。”
      浪三归心脏不受控制地漏下一拍,“谁?”
      小姑娘把手里一直捏着的铁块递给他,怯怯道:“是个不认识的大哥哥,他说把这个给你,你一看就知道了,哦对,他还带着一把很漂亮的刀,宽宽的……”说到刀,她眼睛亮了一下。
      双合镖局原本完好的信物凹下去一角,冰冷铁块被小姑娘捂热了,浪三归捧在手里,只觉那热度忽然变成灼人般滚烫,像那人曾给予他的体温和爱意,烫得他心脏开始失衡一样狂跳,烫得他喉咙酸涩难言。
      小姑娘被浪三归的反应吓一跳,见原本平静的人倏然红了眼眶,说变脸就变脸,她还来不及问,就见浪三归猛然跃起,轻功一点,眨眼消失在视线外。
      “师兄他……哭了?”
      下至山门的路走过许多遍,浪三归从未觉得这条路会如此漫长,长得像和他离别的这些日子,跨过初秋,行过隆冬,如今又是暮春了。
      轻功提到极致,浪三归远远就看见那块刻着“刀宗”二字的巨石下,半倚着一道身影,他忽然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生怕只是自己的幻觉,更怕到头来还是一场黄粱梦。
      那半低着头的身影动了动,似有灵犀,抬头往山道上看去,目光倏地停住。
      阳光炽烈,同样是明亮得刺眼,却和大漠来煎人寿的热度不同,没有让人绝望的干渴和焦灼,海风潮湿温润,草木沁人心脾,四处都是鲜活的。
      人也是。
      浪三归深深呼吸着,胸口因为跑得太急而刺痛,心跳声鼓噪在耳边,他站在阳光下,久久地望着何方易。
      有当值的小弟子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被舟康成反手拖走了。
      何方易就这么和他默默对视,恍惚半晌才回过神似的,忽然对浪三归笑起来,手臂微微张开,对久别重逢的爱人打开了怀抱。
      浪三归不自觉也红着眼笑了,几乎用尽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从石阶上飞掠而下,踏碎满地金色的阳光。
      碎金耀眼飞舞,他撞进失而复得的人怀里,紧紧勒住何方易就吻上来,手掌压在他后颈上,这力道几乎要将人碾碎在怀中,揉进骨血里,带着些错乱和狂喜,一点都不温柔,甚至算得上粗暴。
      还没走远的小弟子惊讶睁大嘴巴,没等他脸红,眼前骤然一黑,耳边传来舟师兄略带威胁的声音:“小孩子家,非礼勿视。”
      他们在巨石的阴影下抵死缠绵,远方海浪汹涌,推上岸边时能淹没过所有痕迹,就像此时此刻,何方易感受到这个吻中炽烈燃烧的爱意,铺天盖地将他吞没。
      “你还活着,我知道你还活着,你答应过来找我……你答应过的……”浪三归不愿松手,哪怕唇角被牙齿咬破,刺痛告诉他这不是梦,他还是惊慌,只能紧紧贴着对方,感受源源不断从胸口传来的热度,才有一丝的心安,“何方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颤抖到哽咽,又轻又哑,钻进何方易的耳朵,像绵密的细针,顺着血流扎在心脏上,他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好一遍遍温柔抚过浪三归的侧脸,和他额头相抵,直到鬓边的发丝缠绕进指尖。
      “是因为我。”何方易哑声喃喃。
      浪三归听懂了,蹭了下他的掌心,低声道:“本来想着,这也算和你白首了,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何方易霎时脑子里一团乱,根本无法思考,胸口像被酸涩的硬块堵住,难受得紧紧闭了下眼。
      他不禁生出个荒唐念头,这刺目的雪白,是被他们柳家人爱上的诅咒吗?既然是诅咒,为何不应验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何方易被他满头的白发震惊,沉默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重新把浪三归拥进怀里,“我回到圣墓山,知道他们两个带着东西离开,立刻给你写了信,还是太晚了……对不起。”
      浪三归听着他的声音,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没有收到信……”他顿了顿,抬眼看见何方易风尘仆仆,还有冒出青色胡渣的下巴,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又日夜兼程?跑得比飞鸽还快,他们说你伤的很重,要不要紧?”
      “没事了,”何方易轻拍他的脊背,安抚着问:“刚才听你小师妹说你身体好了?真的?”
      “真的,毒解了,”浪三归抱着他的腰,感觉他瘦了很多,摸到后背的肩胛骨都硌手了,“师父和师姐去日轮山城带回了东瀛女人,问出来解药,就藏在你找回来的东西里。”
      “可你的头发……”何方易哑声喃喃,并未觉得轻松多少,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懦弱,因为他甚至不敢想象浪三归承受了什么,那样的绝望他在叶炜身上看见过,可小妹至少留下一个女儿,他又给浪三归留下了什么?
      当初在剑阁山洞里,他信誓旦旦的承诺,就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胸口像有钝刀子在割,何方易呼吸发颤,低声道:“还疼吗?”
      “你别自责,头发而已,我已经足够幸运,”浪三归摇摇头,胡乱抹掉眼窝里盛不下的水光,“我甚至想过,只要你能活着,用我的命来换都好,我也后悔过,是不是从前太贪心……我其实什么都可以不要,见不见面,在不在一起,都不重要,只要你好好活着。”
      何方易越听越忍不住心悸,想用拇指去抹他的眼泪,却发现根本堵不住,他没办法了,只好微微低头,重新吻住了他。
      和浪三归方才的没轻没重不同,这是个极尽缱绻的吻,专注而缓慢地厮磨,很容易便能让人沉沦,忘记身处何处,让所有的感知都在这个吻上,身体只能感受到让人战栗的温柔。
      “是你救了我,”何方易轻声对他道:“你送给我的聘礼,替我挡了那一箭,我才能活着掉下流沙窟。”
      “聘礼?”
      “不是你说的吗?那嫁妆也行。”
      “嗯,是聘礼……”浪三归还晕晕乎乎,沉溺在让他脸红心跳的吻里,反应慢了许多,“后来呢?你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后来的事有些匪夷所思。”何方易低声应着,目光一瞥看见拐角树影中藏了鬼鬼祟祟的一排天灵盖。
      舟康成察觉到此人警醒锐利的目光,连忙按住一左一右两颗脑袋,“嗖”一下趴回去。
      “哎呀,师兄你干嘛?”
      偷窥吃瓜被发现,舟康成心虚地猫起腰往回撤,“走走走,去找师父……”
      “告状吗?”不明所以的小弟子怒冲冲接话,“他是不是在欺负浪师兄!我就知道!”说完没等舟康成薅住,少年灵活地蹿出去,天不怕地不怕似的一声吼,“大胆贼人!敢欺我师兄!”
      浪三归吓得一激灵清醒过来,人还被何方易紧紧抱着,能动的只有脖子,转头看见大大小小三五个,从树丛里钻出来,气势汹汹排排站。
      浪三归额头蹦出青筋,眼神里写满五个大字——你,们,完,蛋,了!
      舟康成缩了下脖子,在浪三归炸毛前憋着笑意赶人,“快走快走,让你们去找师父是有事交代,他老人家明天要闭关……”
      何方易松开人,饶有兴趣地在他背上拍了拍,续道:“后来的事说来话长,你要在这儿听,还是回家听?”
      人都走光了,浪三归斜睨了何方易一眼,“有区别?”
      “当然有。”
      何方易的声音有些哑,不知是不是赶路太急累了的缘故,听起来像埋藏许久的陈酿,鼻息里的一点热意沾在浪三归耳垂上,仿佛陈酿揭开缝隙,醉人的香味若隐若现,钩得人魂魄都在发颤。
      方才的教训还在,浪三归咬牙忍住,没敢去直接揭了这坛祸国殃民的酒封,勉强镇定道:“比如?”
      酒坛子毫无自觉,牵住浪三归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目光炽烈,“比如,我想你了,还比如,有些话只能你一个人听。”
      浪三归忍不了了,拽着他大步往前,“回家!”
      何方易笑着跟上去。
      时间仿佛只想赖在这一刻不走,远方有碧海青山,脚下有草木轮转新生。
      但是江湖风波注定永远不会停息,未来还有无数刀锋冷夜,可他们知道,身旁永远会有一盏心火长燃不灭,哪怕寒凉透骨,也能为彼此挣出一线天光。
      巍巍刀意青云间,雪霜来岁性不移。
      双刃未曾拭,只待故人归。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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