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家的小公子今天作妖了吗》白白s沉迷世界之外版

35、圣旨 “圣——旨

　　“圣——旨——到——！”

　　一声尖细悠长的唱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骤然打破了尚书府门前冷清的寂静。

　　两名身着绛紫色宫服、神色肃穆的太监手持明黄卷轴，在一队宫廷侍卫的护卫下，步履沉稳地踏上了尚书府门前的石阶。阳光照在那卷轴上绣着的祥云瑞鹤纹样，反射出刺目的金光。

　　府内瞬间响起一阵压抑而匆忙的脚步声。

　　不过片刻，府门大开。谢轩率先快步走出，官袍略显匆忙却依旧整齐，面色沉静，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宣旨太监手中的卷轴。谢文鸳跟在其后半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脸色苍白，神情淡漠，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只是垂眸静立，看不出喜怒。

　　宣旨太监展开圣旨，声音清晰而毫无波澜地响彻在寒冷的空气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书谢轩之子文鸳，性敏才佳，勤学笃行……今特擢为扬州府通判，佐理州事，教化地方……望其克己奉公，不负朕望……钦此。”

　　“扬州通判”！

　　这不是闲散虚职，而是实实在在的州府佐贰官，掌刑名、仓粮、水利等诸多实务，品级虽不算极高，却职权颇重，绝非寻常贬谪或流放！

　　谢轩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光芒，立刻领着谢文鸳躬身谢恩：
　　“臣（草民）接旨，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文鸳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指尖冰凉。旨意中的褒奖与期望，与他即将面对的遥远路途和未知险阻，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比。

　　宣旨太监完成任务，并不多言，略一拱手便带着侍卫转身离去。

　　尚书府门前重归寂静，只留下手持圣旨的谢文鸳和面色凝重的谢轩，以及那盘旋在空气中的、无形的压力……

　　京城一家装饰华贵的酒楼雅间内，丝竹声隐约可闻，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与浓郁的脂粉味。太子半倚在主位，身边围着几个惯会捧场凑趣的太学同窗，皆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

　　那紫衣青年显然已喝得半醉，脸颊泛红，眼神飘忽，一边说着，一边不规矩地捏了捏怀中歌姬的下巴，引得那女子娇嗔地拍了他一下。他带着满脸猥琐又恶意的笑容，提高了些音量，
　　“嗐！过几日太学不就开学了吗？咱们今年……给那位高岭之花谢公子，准备个什么别开生面的‘见面礼’好呢？”

　　一个穿着锦蓝袍子的子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凑近了些，带着几分神秘又幸灾乐祸的语气开口道：
　　“欸？还不知道吧？谢文鸳那小子，过几日就要被打发去扬州了！”

　　旁边一个正搂着歌姬调笑的胖些的子弟闻言，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好奇地问：
　　“扬州？真的假的？你如何得知的？陛下前几日不还夸他是栋梁之材吗？”

　　那蓝袍子弟得意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仿佛掌握了什么独家秘辛：
　　“嗨！我家下人去尚书府递帖子，跟那门房塞了点银子打听出来的！说是宫里的意思，正月十五后就动身！看来这‘栋梁’啊，也是要外放打磨打磨喽！”语气里充满了揶揄和一种“失宠”的暗示。

　　这话立刻引起了席间其他几个纨绔的共鸣和哄笑。他们平日里没少因学业或言行被谢文鸳的清冷孤高衬得灰头土脸，或是因巴结太子而天然敌视谢文鸳，此刻听闻他要“失势”离京，顿时恶向胆边生。

　　“王兄说得是！是该好好‘送送’他！”
　　“得想个让他终身难忘的！”
　　“最好让他没脸再回京城！”

　　太子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阴沉而得意的冷笑，并未出声阻止，反而惬意地抿了一口酒，显然对此消息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早已知情。

　　骐骥坐在席间角落，手里端着酒杯，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听着那紫衣青年和周围人越发不堪入耳的提议，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耳膜上。

　　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试图将自己变成一道不起眼的背景，尽量不去听，不去想。

　　“好了。”太子淡淡两个字，止住了所有的噪音。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瞬间让喧闹的雅间安静了下来：

　　随即，他目光扫过那几个最先挑事的纨绔，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带着致命的杀机：
　　“既然诸位如此有心，那便……打点一下下面的人。”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务必好好‘招待’我们谢大公子这一路。扬州路途遥远，山高水险，发生什么意外……也是在所难免。”

　　最后，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目光扫过众人，抛出了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
　　“若是运气好，能让谢大公子‘安心’留在扬州，再也回不了京城……”

　　他轻笑一声，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本太子，重重有赏。”

　　话题变得低俗而充满偏见，夹杂着哄笑和粗鄙的言语。

　　骐骥坐在角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中的酒杯几乎要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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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京中各处已是张灯结彩，预备着夜间的火树银花，空气里都仿佛提前浸染了丝竹喧嚣的暖意。

　　尚书府内，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却又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寂。仆人们步履轻悄，不敢高声言语。谢轩几日来愈发沉默，时常独自在书房久坐。

　　室内静悄悄的，唯有窗外细雪落下的簌簌轻响，以及偶尔从遥远街巷传来的、为元宵佳节做准备的点滴喧闹，更反衬出这一隅的冷清。

　　谢文鸳独坐窗边，身侧是早已打理好的、并不多的行装，一只半旧的箱笼静立一旁。

　　他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低垂，似乎看得极为专注。然而，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书页许久都未曾翻动一页，他的眼神也并未真正聚焦在字句之上，而是透着一片空茫的沉寂。

　　听得门外小厮轻步进来，垂首恭敬传话：
　　“公子，贺兰公子府上派人来传话，邀您过府一叙。”

　　他心下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随即起身，淡淡道：
　　“知道了。备车吧。”

　　或许，这便是最好的道别时机。在这离京前的最后一日，与那人……做个了断，或至少，说一声珍重。

　　正月十五清晨，天色灰蒙蒙的，竟零星飘起了细雪。冰冷的雪沫沾湿了青石板路面，更添几分萧索。

　　行动间，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淡漠，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的约。唯有那被悄然合拢放置一旁的书卷，泄露了方才那片刻的等待与心绪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