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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人生大事” 极致的喜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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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季煊赫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与剧本围读,再一次走进张岁安的人生,既忐忑又期待。
“既然人终于来齐了,那我来介绍一下吧!”殷叶导演特意将“终于”两个字加重,斜了一眼单杭,季煊赫的位置正好看得清楚。
“季煊赫,饰演张岁安。”
导演说完,掌声此起彼伏,季煊赫站了起来,简单举了个躬,“大家好,我是季煊赫……”
接下来是女主角单杭,饰演顾影。
……
一轮介绍完,剧本围读开始。
季煊赫早前像沈欲揽请教过,项目开机前的剧本围读基本上只是把全本剧情过一遍,和真正开始演不一样。
作为整部影片戏份最重的人,季煊赫的台词量也非常大,光是对话便占了整个剧本的二分之一。
“OK,接下来我想听听你们对角色的理解。”殷导单手撑着下巴,快速扫过一众演员,最后落到季煊赫头上,“张岁安,你先开始。”
骤然听见自己的角色名,季煊赫瞳孔突然放大,整个人僵了一瞬,心脏“咚咚”跳个不停。
“好!”季煊赫双手握拳,暗暗给自己打气,将桌子上的剧本翻到空白页,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是张岁安的人物小传。
“张岁安,17岁,高三学生。遭遇车祸后双眼失明……”
看着自己整理过无数遍的笔记,季煊赫越说声音越平稳,握住的手来回摆动,试图去调节内心的不安。
“所以前期,他是一个非常阳光开朗的男生,家庭美满,学习优异,阳光开朗。可是在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他开始自残。
所以这个时期的张岁安是迷茫的,不安的,他试图用结束生命的方式毁灭自己。
父母的陪伴使他度过了初期的崩溃,顾影的遭遇让他开始正视生命的价值,周蕴的喜欢则是最后一个锚点,最后,他终于开始好好生活。”
季煊赫说完,转过头看了一眼导演,之间殷导皱着眉,似乎对他说的不太满意。
“嗯……概括的还不错,煊赫,你要不要再延伸一下呢?”
季煊赫倒抽一口凉气,眯起眼睛,疑惑看向导演,“殷导,我不太理解。”
过了半响,殷导站起身,走到季煊赫身边,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低低问:“煊赫,你经历过人生大事吗?”
“人生,大事吗?”季煊赫垂下眼,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导演却重新回到位置上,也不打算继续给季煊赫解答,伸出手指指向单杭,“下一个,顾影。”
单杭站起身,她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一件粉色衬衫,看起来十分干练。
“顾影第一次出场,手中捧着骨灰盒,出现在张岁安家隔壁……”
单杭十分专业,每一个分析都是从人物出发,在她的描述中,顾影这个角色仿佛已经出现在季煊赫的脑海中,如此鲜活。
这是季煊赫第一次认识单杭,和自己记忆里的她天差地别,他所表现出的专业性是自己是不能比较的。
“最终,顾影和张岁安一起成长,她放下了过去,开始了新的人生。”
单杭说完,殷导是第一个鼓掌的,她看向单杭的眼里,带着十分的欣赏和认同,那是季煊赫所没有的。
季煊赫抬起眼,看向顾影,恰好与人对视,顾影朝他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季煊赫同样咧开嘴朝着顾影笑,心中却产生了疑问,这样优秀的演员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呢?
这件事并没有答案,下一个演员便开始了。
剧本围读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季煊赫跟着大部队一块回了酒店,躺在床上看的时候,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
第二天依旧是一整天的剧本围读,他必须赶快收拾,早点睡。
洗漱完成后,他给沈欲揽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男人带着无边眼镜,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城市里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沈欲揽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季煊赫出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你还没下班啊?我都要睡了。”
季煊赫窝在白色的整下来,单手举着手机,有点酸,又换了只手继续举着。
沈欲揽没抬头,过了会才说道:“快了”。
“好吧,那你忙吧,我先睡了,”季煊赫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哈~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围读呢。今天发现他们都好厉害,我果然还是个菜鸟!”
沈欲揽打字的动作突然顿住,没有说什么,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下一秒,电话挂断。
看着黑屏的手机,季煊赫瞪大双眼,恶狠狠地爬下床,从包里拿出充电器,发泄似的插在了床头的电源上,重新窝进被子里。
一分钟后,手机终于重新开机,季煊赫又打了个哈欠,终究是倦意上了头,给沈欲揽的语音还没说完便已经沉入梦乡。
在梦里,殷导所说的“人生大事”四个字始终萦绕在他的耳边。
那究竟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被称之为“人生大事”呢?婴儿呱呱坠地?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红烛摇曳新婚夜?……
这些存在的,不存在的片段,都一一浮现在他的梦中,当梦来到新婚夜时,竟是一副陌生的场景。
——那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他穿着电视剧里面的红色喜服,头上盖着红纱,坐在铺满瓜子花生红枣的红色被子上,静静等待着。
红盖头被掀开的时候,沈欲揽正穿着红色的新郎服,手里拿着的是,公文包?脸上带着无边眼镜,怎么那么像要去上班的,季煊赫新娘腹诽道。
下一秒,情景再次转换。
亮堂堂的病房里,床上正躺着年近半百的老人,她的皮肤是干的,肉是松的,手里带着的一顶金手镯。
季煊赫坐在病床前,他双手发抖,紧紧握住了床沿。
床上的人伸出手,想摸一摸季煊赫的脸,季煊赫立即将脸贴了过去,老人却摸一手湿。
季煊赫凑的近,看见老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话,季煊赫慢慢将自己的耳朵贴过去,试图捕捉只言片语。
然而,什么都听不见。老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砰
那只苍老的手落了下来,落在了另一只手背上,再也没有呼吸。
她死了。
妈妈,死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季煊赫的脑子里想到的居然不是悲伤,而是,茫然。
似乎是当下还没有没有特别的认知,但眼泪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豆大的泪珠落到了妈妈的手上,是那样的干巴,瘦削。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爱美的妈妈变成这样了呢?
季煊赫想不起来了,这些年工作太忙了,他很少回家,和妈妈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竟没有发现,妈妈居然老成这样了吗?
小时候她牵着季煊赫来到新家,牵着他上小学,牵着他回家……
最后,她收下了他的泪,然后变成黄土一捧,尘归故里。
季煊赫是哭醒的。
梦中的一切是那么真实,泪是热的,床沿是冰的,妈妈,是骨瘦如柴的。
窗外的太阳依旧照常升起,季煊赫昨晚睡得急,忘记关窗户,阳光照的人眼睛痛。
季煊赫伸出手,使劲揉着眼睛,满脸都是泪,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动也不动。
所以这就是“人生大事”吗?
极致的喜和极致的悲。
喜在良人终成眷侣,悲在亲人骤然离世。
这样的空虚和无措,便是张岁安在经历了车祸后的绝望吗?